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9章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司马照缓步至殿前,声音沉稳冰冷:“如今国难当头,逆贼作乱,正是朝野同心、共扶社稷之时。谁若敢背主忘恩、通敌祸民,丟了为官底线,休怪本国公依法行事,不留情面!”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惶恐附和。
    太和殿內百官躬身垂首,额角冷汗之下,那些曾经与卢玉来往密切的家族,更是脊背发僵,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生怕牵连到自己。
    细碎的下官不敢在殿內此起彼伏,听著竟有几分乞怜的狼狈。
    司马照未予理会,目光扫过空悬的御史大夫之位,沉声道:“御史大夫一职掌监察百官、整肃朝纲,乃国之柱石,断不可久空。”
    “杨琳德行高尚,刚正不阿,就由杨琳接任御史大夫,主掌监察之事。”司马照语气篤定,望向那青年,“此职上匡君失、下纠臣过,责任千钧,你可敢接?”
    杨琳僵立,心头惊雷乍起,隨即狂喜。
    杨琳强压下翻涌心绪,快步出列下跪,叩首之声乾脆利落:“杨琳谢司马公提拔!”
    “此恩浩荡,杨琳无以为报,唯有以死践行,察奸佞、正朝纲,不负司马公所託,不负大燕百姓!”
    司马照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他起身:“我拔你於微末,看重的是你一身正气,莫要辜负我这份期许。”
    杨琳深吸一口气,再度叩首,声音鏗鏘:“臣不敢,臣定当鞠躬尽瘁,为司马公,为黎民苍生,为大燕江山死而后已!”
    说罢起身立在阶侧。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知遇之恩,万死难偿。
    阶下王云等人脸色铁青,眼底满是不甘与忌惮。
    他们出身世家,盘踞朝堂多年,怎容一个寒门小吏一步登天?
    可太和殿外卢玉那死鬼的尸体还绑在柱子上呢。
    此刻纵然有万种不满,也只能咽下。
    忽然殿外涌进来一队百骑抬著一口沉重木箱入殿。
    百官不知道司马照要干什么,一瞬间紧张起来。
    司马照走上前,抽出一本帐簿,漫不经心地翻阅,语气淡漠,自问自答:“各位大人不好奇这箱子里是什么吗?”
    “不瞒各位大人,这箱子是从卢玉书房密道搜出来的,里面啊是一些家族和官员与卢家往来的帐目、以及一些狗屁倒灶的齷齪勾当。”
    司马照一番话如惊雷炸响,殿內百官脸色骤变。
    暗骂卢玉死都不老实,还留下这些东西。
    卢玉这个老杂毛畜生,他妈的,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王云等人刚才还存有的兔死狐悲,此刻尽数化作对卢玉的怨毒。
    老狗,真是阴险,怪不得满门死绝了。
    该,真他妈该!
    剐你三千六百刀都少了!
    太和殿一片死寂,崔清和快步出列,重重叩首,朗声道:“国公爷,卢玉为恶多年,党羽遍布朝野,此箱凭证乃铁证,恳请立刻清查,严惩勾结奸佞者,以正朝纲、平民愤!”
    此言一出,殿內不少官员嚇得双腿发软,浑身颤慄,差点瘫倒在地,暗中咒骂崔清和不要脸,不讲情分,赶尽杀绝,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王云看了看太和殿內百骑那明晃晃的刀剑,半张的嘴又闭上了。
    真不敢说话啊。
    按照常理来说,司马照应该不能对他们这些京都大家动手。
    毕竟他们掌控著不少资源,朝廷官府不少人都是他们的门生故吏,司马照多少也应该投鼠忌器。
    可关键是,司马照这个人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啊。
    万一哪句话给司马照惹不高兴了,再给牌桌子掀了,来个玉石俱焚。
    到时候给他们脑袋全掛玄门上去。
    而且,自己刚才可是第一个捐钱,捐钱也是捐的最多的。
    司马照,他应该不会对自己动手,拿自己开刀吧……
    王云想著,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司马照,隨后又迅速低下。
    还好,没看自己……
    王云都不说话,那殿堂上就更没人敢说话了。
    太和殿內鸦雀无声,京都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员们大汗满头也不敢抬手擦拭。
    王平见状看司马照沉吟,躬身出列,沉声进言:“司马公,依下官之见,可依名册一一点名,收押问斩,以儆效尤。”
    王平一句话彻底击碎百官的侥倖,眾人脸色顿时惨白。
    更有胆小不堪者,眼皮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
    昔日高高在上的世家勛贵,此刻个个浑身觳觫,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司马照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木箱边缘,殿內的紧张气氛几乎凝固,百官屏息凝神。
    良久司马照他抬眼开口,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都烧了吧。”
    殿內空气瞬间停滯,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
    烧了?
    那些足以定他们死罪的凭证,竟要烧了?短暂的错愕后,狂喜爬上部分人的眼底。
    王德忍不住扯著嗓子发问:“国公爷,这些人通姦佞、犯国法,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司马照目光扫过殿內眾人,神情淡然:“煬帝在位时昏庸无道,耽於享乐,上行下效,朝纲混乱的根源在於君,而非全然在臣。如今煬帝已崩,新朝將立,当大赦天下,既往不咎。过去的过错已然铸成,再行追责,只会动摇朝局根基,徒增內耗,今日便让过往一笔勾销。”
    这话落音,殿內立刻响起一片震天的歌颂之声,百官纷纷躬身叩首,“魏国公贤明!皇上圣明!”的呼喊此起彼伏,语气急切又恳切,生怕慢了半分,司马照便会反悔。
    司马照指著木箱,淡淡道:“就在此处焚烧,当著诸位大人的面烧尽,也好让大家安心。”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长舒一口气,不少人抬手擦拭眼角的泪水,那眼泪掺著死里逃生的庆幸与后怕,真切得很,口中不住称颂:“魏国公仁义,实乃社稷之福!”
    侍从递来火把,司马照接过,抬手將火把掷向木箱。
    火苗瞬间窜起,熊熊烈焰吞噬了木箱,黑烟裊裊升空。
    百官脸上的紧绷尽数消散,神色渐渐放鬆下来。
    司马照望著殿內如释重负的眾人,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心底暗自冷笑。
    你们倒是高兴得太早了。
    真以为这木箱子里装的都是证据吗?
    陆燕早就偷梁换柱,塞了一大堆有的没有东西进去。
    纵使真烧了,没有这些凭证,你们过往犯下的每一桩罪每一件恶,本国公都瞭然於胸。
    焚箱,不过是稳住朝局、收拢人心之举,待日后天下安定,大权在握那一天……
    我倒要看看哪家世家敢阳奉阴违。
    哪家不听话,便拿哪家开刀。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更何况本国公说的只是今日翻篇,可没说以后都翻篇。
    “过去的过错,本国公今日不再追究。”司马照话音顿了顿,腕猛地一翻,腰间长剑刷啦出鞘,寒光凛冽。
    震得百官心头一凛。
    “但日后若有人再敢贪赃枉法、通敌祸国,妄图动摇大燕根基……”
    冰冷的剑锋映著眾人骤然凝重的面容,司马照冷哼一声:“决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