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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深宫母亲:各有各的愁肠
    深宫之中,有两位母亲的忧虑却与朝堂上的繁忙激昂形成了鲜明对比。
    皇后娘娘的宫里,近日气氛总是有些低沉。
    皇后坐在窗边,面前摆著李四璟从月兰食品厂捎来的点心,却是一口也吃不下去。
    她眉头紧锁,盯著一盆娇艷的月季出神。
    “嬤嬤,你说……昊儿这一去,真的万无一失吗?”
    她第无数次问出同样的问题,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所有人都说,有砚儿在,昊儿只是去走个过场,稳当得很。
    可那是战场啊!刀剑无眼,流矢横飞……
    万一……万一有个闪失,可叫我怎么活?”
    贴身服侍了她二十多年的老嬤嬤心里嘆气,面上却只能堆起最温和的笑容,轻声劝慰:
    “娘娘,您这是关心则乱。
    沈大人是什么样的人物?
    那是咱们大寧朝的『武安大將军』,用兵如神,算无遗策!
    有他亲自护著二殿下,定是周全再周全的。
    殿下此去,名为『监军』,实则是跟著沈大人学习歷练,增长见识和威望。
    沈大人定然会把殿下安置在最安全、又能见到功劳的地方。您就放宽心吧。”
    皇后嘆了口气,目光有些飘远: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如今想来,倒是在桃源村安安生生种地做农学的璟儿,最让我省心。”
    “娘娘,您这是『关心则乱』,看谁都觉得有操不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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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老奴说啊,咱们这两位殿下,都是顶顶好的,只是路不同,福气也不同。”
    二殿下有他的雄图大业要担,四殿下有他的清净日子要过,这不都是挺好的吗?”
    皇后听了,心里稍微好受些,但那份担忧,却不是几句宽慰就能完全抹去的。
    而在后宫另一处略显僻静的宫苑里,住著五皇子李五琰的生母——云妃娘娘。
    云妃原是北疆“赤羽部”送来的和亲公主,名叫其木格,入宫后赐大寧名云舒。
    她性子温婉安静,不喜爭斗,因母族势弱,在宫中一向低调,与儿子李五琰感情甚篤。
    近日北疆战事紧张的消息传来,云妃也是忧心忡忡,寢食难安。
    “嬤嬤,你说……这次北疆打仗,会不会波及到咱们的部族?”
    云妃放下根本吃不下的燕窝粥,秀美的脸上满是愁容。
    “赤羽部一向安分,与大寧也算交好,可刀兵一起,谁又说得准呢?若是……若是部族里有人糊涂,跟著苍狼、白鹿他们一起……”
    她不敢往下想。
    一旦母族捲入与大寧的战爭,她和儿子在大寧宫中的处境將会变得极其的尷尬和危险。
    贴身嬤嬤是从北疆跟著她来的老人,最能体会她的心事,连忙压低声音安抚:
    “娘娘,您不必过分忧虑。
    老奴也打听过了,这次牵头进犯大寧边境的,是苍狼、白鹿,还有之前被打残了的黑山部残眾。
    並没有听说咱们赤羽部参与其中的消息。”
    嬤嬤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北疆那地方,部族林立,大大小小几十个呢,可不是铁板一块。
    苍狼、白鹿他们强势,想拉拢別人壮大声势是常事。
    可也不是所有部族都愿意跟著他们去冒险,与大寧这样的庞然大物死磕的。
    咱们赤羽部一向明智,如今,您的兄长是赤羽部的首领。
    他又如此疼爱娘娘您,想必会谨慎行事,不会那么糊涂的。”
    云妃听了,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但忧虑並未完全散去。
    她幽幽嘆了口气,声音带著一丝害怕:
    “但愿……兄长和族人们,不会那么糊涂吧。不然……叫我和琰儿在这大寧朝,如何自处?”
    她想了起一年前母族倒台的何贵妃。
    那位曾经风光无限、父亲权倾朝野的何贵妃,如今下场淒凉。
    虽说因为有三殿下生母的身份傍身,没有被彻底打入冷宫。
    但比起从前的日子,可谓是一落千丈。
    据说上回过年,三殿下还特意去何贵妃那里宽慰她。
    让她不要多想,好好的过日子。
    若是实在过得不舒心,將来想去桃源村寻他。
    便可叫人带话,即便是住在桃源村,也定会精心伺候她终老。
    这就是母族获罪、牵连宫嬪皇子的活生生例子!
    “我们……可千万別步了何贵妃的后尘啊。”
    云妃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充满了无力感。
    嬤嬤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地保证:
    “娘娘放心,不会的!咱们赤羽部与何家那种贪得无厌的不同。
    皇上圣明,沈大人更是智勇双全,定能分辨忠奸。
    您且安心,五殿下在桃源村的学堂做校长呢,听说皇上私底下都夸讚呢。
    咱们只需安分守己,过好咱们的日子便是。”
    在嬤嬤的再三宽慰下,云妃才勉强点了点头。
    深宫之中的母亲们,各有各的愁肠。
    与前方將士的浴血奋战、朝堂官员的激烈辩论,共同构成了这场北疆风云之下,复杂而真实的人间百態。
    沈砚终於处理完手头最紧要的几桩公务。
    与兵部敲定了北疆驻军的最终方案。
    和户部扯皮完了最后一笔军费开支。
    又在內阁那头,为李双昊的“监军”名分和权限据理力爭,拿到了最有利於行事的公文。
    这些冗杂却至关重要的“尾巴”一清,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离开皇宫之前,他將一叠厚厚的卷宗和几封需要后续跟进的信函,郑重地交给了李双昊。
    “这些,是接下来五日,你需要熟悉和初步处理的事务。
    主要是关於北疆新收復那几个草场、隘口的初步治理构想,以及沿途各州府可能提供的后勤支持名录。”
    他指著卷宗,一一交代:
    “这份,是兵部擬定的、隨行护卫名单和你紧急避险撤退的路线图,你要熟记於心。”
    “这份,是户部答应的、第一批隨军钱粮的拨付文书副本,你需知晓流程。”
    “这几封信,是写给北疆几位关键的地方官和驻军將领的引荐信,你需要了解他们的背景和性情。”
    李双昊看著眼前这堆“功课”,头皮又开始发麻,但神色认真:
    “砚表哥放心,我定会仔细看完,有不懂的,再来请教。”
    沈砚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属於兄长的温和:
    “此去北疆,不仅仅是『刷功绩』,也是真正的歷练。
    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学著承担。五日后出发,时间紧迫,你抓紧些。”
    交代完这些,沈砚才真正得了空。
    他没有耽搁,先是回了镇北侯府。
    洗漱之后,陪著沈老太君用了顿温馨的午饭,略尽孝心。
    席间,老太君拉著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无非是注意安全、保重身体,沈砚都耐心听著应著。
    饭后,他便不再停留,只带上展风,两人两骑,策马直奔桃源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