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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元尊登门谢罪
    “既然阴司如此强大,为何之前毫无动静?”有人满脸疑惑。
    一位白髮老者眼眸炯炯,开口解惑:“阴司並非阳间势力,无需刻意刷存在感。它连天条都能定,职责本就是维护天地平衡,非大事不出手。”
    “需刷存在感的是五教这类阳间势力,与神灵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
    又有人发问:“神灵既不问世事,为何偏要与善教为难?”
    老者冷笑:“你家房子被人挖了,你能坐视不管?”
    眾人鬨笑起来,有人摇头笑道:“善教踩了天大的雷!阴司的意思很明白,想平息此事,非得元尊亲自来不可!”
    “可不是嘛,其他人身份不够格!”
    “你们说元尊会来吗?”
    “他没得选!”
    明眼人早已看透局势,实力不如人,便只能低头,別无他路。
    此刻哪还轮得到元尊选去不去?
    门下弟子被镇压多一秒,善教气运就多耗一分,传出去更是要沦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他没得选,只能亲自登门,了结这桩烂摊子。
    “活该!”
    其他教派的弟子们差点笑出声,眼底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三教明爭暗斗已久,表面和和气气,暗地里早把对方当成死敌,如今见善教栽了大跟头,除了拍手称快,再无其他心思。
    这日,京都街头来了个中年男子,鬢边染霜,一袭道袍纤尘不染,气质出尘如仙,正是善教元尊。
    以他的境界,容貌年岁皆可隨心掌控,青年显轻浮,老者露衰態,唯有中年模样,最合他此刻强装镇定的心境。
    “有神灵坐镇,果然气象非凡。”
    元尊眸中灵光一闪,远望城隍府,一股森然威严扑面而来,严苛得令人窒息,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往昔他也曾探查过此处,却从未有过这般恐怖的气象,不知是昔日神灵藏拙,还是今日才显露真容?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懒得深究,目光死死锁在城隍庙门口的五行山之上,一眼便看穿其根底。
    以天地五行凝山,他能做到,打碎更是易如反掌。
    可他敢吗?
    元尊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眼底满是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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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日是来赔罪的,可不是来激化矛盾的,强行救人?想都別想。
    元尊缓步走向城隍庙,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道韵,气质卓然,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
    沿途眾人见状,纷纷驻足,见他直奔城隍庙,心中已然猜到了他的身份。
    而被镇压在五行山下、只露个脑袋的善教弟子,见了他顿时狂喜,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元尊救我!”
    “祖师救命啊!”
    他们被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挣脱无门,若元尊不来,不知要被镇压到何年何月,此刻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可元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到庙门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声音谦卑:“晚辈元尊,拜见神君。”
    一道幽深低沉的声音自庙內深处传来,只有两个字:“进来。”
    话音刚落,一道通往冥土的通道便在他面前铺开,元尊不敢有半分犹豫,抬步便走了进去。
    门外围观的眾人瞬间簇拥上来,议论声炸开了锅:“那就是元尊?善教的教主?”
    “除了他还能有谁!没想到啊,元尊在城隍老爷面前竟这般恭敬。”
    “不恭敬能行吗?京都城隍可是阴司在阳间的最高掌权者,他敢放肆?”
    “你们说,元尊能谈妥吗?善教这次栽大了。”
    “不好说,全看城隍老爷的意思。善教已然丟尽脸面、失了人心,还被削了两成气运,够疼的了。”
    那两成气运,足以让善教伤筋动骨,可最终是轻拿轻放还是赶尽杀绝,没人能猜透城隍的心思。
    不止围观者这么想,元尊心里更没底,暗自祈祷:“但愿城隍神君心善,能饶过善教这一次。”
    说话间,他已走到冥土中的城隍府门前,抬眼望去,那座巨大的府邸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盘踞在黑暗里,气势骇人。
    雄伟的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阴兵,个个都是歷经阴间大战的老兵,身上煞气冲天,直逼人心。
    元尊看得心头一震,暗自心惊,这等阵仗,绝非他昔日所见那般简单。
    “老爷有令,请你进去。”
    一个牛妖缓步走来,正是星沙城隍府的那头老牛,如今得了“牛头”神职,成了正经阴神。
    这傢伙本性难移,此刻故意在元尊面前摆著冷脸,装腔作势地嚇唬他,那副傲慢模样,看得元尊心头一紧。
    “不好,这牛头神將如此不善,莫非城隍神君不愿善了此事?”
    元尊越想越慌,聪明人最是敏感,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让他反覆推敲。
    在牛头的带领下,元尊踏入城隍府,府內占地极广,神殿星罗棋布,壮观得远超人间想像,元尊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悔恨。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让弟子去招惹城隍?真是悔不当初。
    “老爷让你进去。”
    一个阴差走来,指了指城隍殿的方向,语气平淡无波。
    “多谢。”
    元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迈步走向殿內,每一步都觉得沉重无比。
    城隍殿內烛火通明,主位上斜坐著一个身穿玄色官袍的男子,手中捧著一册书卷,语气平淡:“坐吧。”
    那声音温润和气,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元尊不敢有违,却又没敢真的坐下,目光下意识地打量起这位京都城隍。
    只见钟九书卷气浓郁,举手投足间温润如玉,周身毫无恶意,反倒让人莫名心安,元尊紧绷的心,稍稍放鬆了些。
    钟九放下书卷,看向他,语气带著几分笑意:“堂堂善教元尊,怎这般畏首畏尾?”
    元尊连忙拱手行礼,语气诚恳:“非是畏首畏尾,只因门下弟子犯下大错,晚辈心中不安,还请神君责罚。”
    他姿態放得极低,一副心甘情愿受罚的模样,只求能平息城隍的怒火。
    责罚?
    钟九淡淡一笑,避而不谈,指著手中书卷问道:“你可知本公看的是什么?”
    元尊定睛一瞧,顿时一惊,语气带著几分难以置信:“这……这是晚辈所著的《法言经》?”
    钟九頷首,语气中肯:“身为一教之主,当有经文传世。你这《法言经》,不乏至理名言,尤其是其中对天地生灵的悲悯,更是淋漓尽致。”
    提及自己的著作,元尊眼中泛起追忆,缓缓道:“这是晚辈几百年前的拙作,彼时世间初定,乱象未平,晚辈故作此经,意在教化生灵,安抚人心。”
    提到得意之作,他周身的拘谨消散不少,钟九的认可,无疑是释放了善意。
    可下一秒,钟九语气骤冷,眼中寒光乍现,瞬间打破了这份缓和:“可自立教之后,你已经忘记了初心。”
    “昔日你在经中所立之言,还记得吗?你如今所作所为,与当初那个心怀悲悯的你,还能相合吗?”
    钟九的语气不算尖锐,每一个字却如雷霆炸响,在元尊脑海中轰鸣,震得他耳膜发疼。
    元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冷汗瞬间浸透了道袍,以他的修为,竟会如此失態,可见方才內心的挣扎有多剧烈。
    他变了,自成为善教教主后,他满脑子都是势力扩张、爭夺气运,“算计”二字,早已成了他的日常。
    算计昔日同道的始尊、老尊,算计人族气运,甚至敢算计到阴司头上,这些事,放在他出道之初,想都不敢想。
    往日里,没人敢对他说这些,钟九的话,如当头棒喝,让他彻底陷入了沉思。
    元尊本就是天地间一等一的聪明人,一点就透,此刻已然明白自己早已偏离了当初的轨道。
    “元尊,你迷失了。”
    钟九摇了摇头,轻嘆一声,“不止是你,其他几教之主,也都迷失在了权势气运之中。”
    钟九纵观五教之主的一生,个个都曾光彩夺目,可如今,全都沦为了气运的奴隶,难免令人惋惜。
    “多谢神君点醒。”
    元尊定了定神,对著钟九深深一揖,语气中满是感激,“晚辈的確忘了初衷,却未迷失自我。”
    他自嘲一笑,语气满是无奈:“善教不爭,又能如何?五教爭气运,个个全力以赴,我若是不爭,善教迟早会被淘汰,我……没得选。”
    “神君的善意与提点,晚辈铭记在心,感激不尽。”
    元尊真心实意地拜了下去,他心胸不凡,自然能读懂钟九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