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他就在菜市场里,为了五毛钱的差价,跟一个卖鸡蛋的大妈,进行著如此接地气的极限拉扯。
这……这他妈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卖活鱼的摊位,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抓小偷啊!有人偷我钱包!”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人群一阵混乱。
一个瘦小的身影,拿著一个女士钱包,像泥鰍一样在人群里疯狂穿梭,眼看就要衝出菜市场。
龙雨晴下意识地皱眉,但並没有任何动作。
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也懒得管。
然而,她身边的陈凡,却做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从旁边的菜摊上,隨手拿起一个圆滚滚的西红柿。
然后,看都没看那个逃跑的小偷,只是手臂隨意地一挥。
咻——
那颗西红柿,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红色残影。
它没有砸向小偷,而是精准地飞向了小偷前方三米处,一个卖豆腐摊位上,用来压豆腐的,一块沾满水渍的木板。
啪!
西红柿在木板的侧面精准命中,爆开一团红色的汁液。
那股巧妙的侧向力,让原本平稳的木板瞬间失去平衡。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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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连带著上面一大块白嫩的豆腐,不偏不倚,兜头盖脸地,正正好好地砸在了刚刚跑到此处的小偷头上。
“嗷——”
小偷惨叫一声,被砸得眼冒金星,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脸上糊满了白花花的豆腐渣,狼狈不堪。
周围的商贩和顾客一拥而入,瞬间將他制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从西红柿飞出,到小偷被擒,不超过两秒。
而始作俑者,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著那个卖西红柿的摊主,扫了一下付款码。
“叮——支付成功,两元。”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提起那袋刚刚买好的鸡蛋,对已经完全石化的龙雨晴说了一句。
“走了。”
龙雨晴机械地跟在他身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刚才……用的是什么原理?
牛顿的棺材板,这次是真的压不住了。
走出菜市场,回到车上。
龙雨晴看著陈凡將那袋鸡蛋和青菜豆腐小心翼翼地放好,终於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凡关上车门,发动汽车,目视前方,淡淡地回答。
“我只是一个,想让妹妹每天都能按时吃上晚饭的……哥哥。”
辉腾车內,静得可怕。
龙雨晴觉得,自己能清晰听到心臟在胸腔內,毫无规律的撞击声。
“我只是一个想让妹妹每天都能按时吃上晚饭的哥哥。”
这句话,像一道无法解析的底层代码,在她脑海里反覆循环。
她偷偷抬眼,透过后视镜,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开得很稳,神情专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下班族,正开车赶著回家做饭。那张平静的侧脸,与几十分钟前,在教室里那个决定了龙家命运的神祇,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龙雨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寧愿他是一个暴君,一个野心家,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那样,她至少知道该如何应对,如何恐惧,如何臣服。
可他不是。
他是一个会为了五毛钱跟大妈讲价,会因为豆腐可能碎了而皱眉,会把妹妹的书包看得比全世界都重要的……哥哥。
这让她无所適从。
……
辉腾悄无声息地滑入半山別墅的车库。
当那扇厚重的客厅门被推开时,熟悉的,非人间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窗明几净得像一个无菌实验室。苏晚盈正拿著一块鹿皮巾,以一种近乎偏执的精度,擦拭著落地窗上一个肉眼根本看不见的指纹。她的动作標准、重复,眼神空洞,仿佛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家政机器人。
沙发上,守山人和中年道士依旧盘膝而坐,宛如两尊石雕。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动作,但龙雨晴却能感觉到,他们周围的空气中,有某种无形的、庞大的信息流正在高速交换。
这里,才是“神国”。
而陈凡,提著那袋沾著水珠的青菜和装著土鸡蛋的塑胶袋,从容地走了进来。
这幅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就像上帝穿著围裙,提著菜篮,走进了自己的中央资料库。
陈凡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厨房。
龙雨晴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这是她住进这里之后,第一次踏入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空间。
厨房很大,光可鑑人,各种顶级的厨具一应俱全,但此刻,它们都成了陈凡的陪衬。
他熟练地系上围裙,將青菜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那双刚刚还牵著她,让她心跳失控的手,此刻正以一种赏心悦目的节奏,清洗著菜叶上的泥土。
“你……一直都自己做饭?”
龙雨晴靠在门边,看著他的背影,终於问出了一个与世界霸权、金融秩序都无关的问题。
“嗯。”陈凡的声音,混在哗哗的水流声里,显得有些模糊,“爸妈走得早,我不做,小雪就没得吃。”
一句平淡的陈述。
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进了龙雨晴的心臟。
她忽然明白了,他那身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烟火气,从何而来。那不是偽装,而是十几年如一日,被生活磨礪出的本能。
一股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衝动涌了上来。
“我……我来帮你吧。”龙雨晴走了进去,挽起自己那身米白色西装的袖口,有些笨拙地伸出手,“我洗菜。”
陈凡停下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没有惊讶,只有一丝困惑,仿佛在奇怪一个核弹发射按钮为什么会想去切土豆丝。
“你会?”
龙雨晴的脸颊,瞬间涨红。
她当然不会。她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连烧开水都屈指可数。
“我可以学。”她硬著头皮,从他手里拿过一棵青菜,学著他的样子,放在水流下冲洗。
然而,那滑溜溜的菜叶在她指尖根本不受控制,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几滴冰凉的水珠,甚至溅到了陈凡的脸上。
气氛,瞬间凝固。
龙雨晴的动作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她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因为洗菜溅了神一身水,而被格式化的新世界银行行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