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有文化就是好
    一支身著明亮鎧甲的队伍，如同游动的巨蟒，蜿蜒穿行於铁群岛崎嶇的山路之间。队伍中唯一飘扬的旗帜，是黑底白狼旗一琼恩的旗帜。
    攸伦原本计划袭击一支船队，引诱其余舰队救援，再以献祭召唤的风暴一网打尽。然而他未曾料到，其他舰队根本无意救援，反让铁群岛舰队大半被派克斯特缠住，难以脱身。
    趁此时机，其余舰队全速进发，將琼恩麾下三千余名“敌后军”精锐送上了哈尔洛岛一铁群岛最大、人口最多的岛屿。按计划，舰队留下人马与可支撑一月的粮草后，便从不同方向撤走。
    这无异於一场阳谋。攸伦虽握有献祭魔法，却须在决战时施展才能收穫最大效果。琼恩却全然无意决战，让他的魔法无处可用。若他敢对某一分舰队施展魔法，风暴过后，其余舰队便会立即合围，將他彻底歼灭。
    登陆后，琼恩率军在一处石山地带扎营，修筑工事，暂作休整。接著，他准备对哈尔洛岛上遍布的种植庄园展开破坏。
    在一处高敞的山坡上，琼恩召集了超过百名军官，举行作战会议。儘管他对军队拥有绝对掌控权，但深入敌后，士兵难免焦虑。琼恩也想藉此机会，统一思想，提振士气。
    会议上，意见纷紜。有人主张据守山地、牵制敌军；有人建议直取哈尔洛家族的核心城堡—一十塔城。琼恩注意到，提出最多意见的，往往是那些来自各家族的私生子与次子，他们人数虽少，却最为活跃。
    相比之下，高山部落的战士、琼恩的重甲营老兵，以及隨军的见习学士们，大多沉默寡言。部落战士单纯而忠诚一琼恩给予他们土地、房屋与免税的生活，他们便愿以命相报。比如哈肯，一听“计划”二字便眼神发直，呵欠连天。
    重甲营的军官们则早已是琼恩的铁桿。他们拥有堪比骑士的地位与庄园，自伏击魔山到攻陷凯岩城，始终追隨琼恩，战无不胜。对他们而言，琼恩指哪便打哪，即便战死也有丰厚抚恤，因此並无太多顾虑。
    唯有那些渴望建功立业的私生子与次子，最为热切，甚至有人討论战术时激昂如欲自任主帅。不过琼恩地位稳固，指挥权无可动摇，即便他不在，接手的也应是瑞卡德，而非他人。
    “我们所在之地，名为铁种山。”琼恩的声音压过了议论，“周围有一大三小共四个种植园。两天后，我们將突袭其中最大的霍尔种植园。”
    琼恩的目光扫向那些私生子和次子，既然这些人更加关心自己的计划，那不如用他们喜欢的口吻来传达命令。
    他目光扫过眾人，清晰下达指令：“目標有三：第一，烧光所有作物；第二，处决种植园管理者；第三，夺取粮仓—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律烧毁！”
    琼恩知道，“敌后作战”的概念对这个时代而言仍显超前，许多人难以理解。但没关係—一他会亲自示范。
    布置完任务，他令眾人回去休整。入夜后，琼恩带著桑鐸逐一巡查营地与山洞。
    事实上桑鐸对於如何打也並不关心，他现在只能让战斗赶快开始，自己猛猛衝锋，猛猛杀人来报答琼恩对自己的关心。
    於是这一对封君和封臣先来到部落战士的营地。这里气氛竟出乎意料的轻鬆，战士们嚼著葡萄乾，三三两两地閒谈放屁。
    见到琼恩来了，新家安置在纽约镇的部落战士们都非常尊敬的样子。
    当琼恩问他们感觉怎么样的时候，有人笑说：“大人，这儿挺好，像回到俺们在明月山脉的家一样。”
    说话的战士声音洪亮，一听就是嚎山部落出身。
    也有人惦念家里孩子是否认真识字——因琼恩明令“未来军官必须识字”，这些战士成了维斯特洛最早重视教育的一批父亲。
    琼恩放心离开，转向私生子与次子军官的驻地。这些人武艺高强、受过教育，身处险境，思虑自然也更深。琼恩明白，需要与他们透彻沟通，一旦理解战略，他们便能发挥强大的主动性。
    果然，这里的氛围截然不同。士兵们或切磋武艺，或推演战术，甚至有人拉来见习学士说书解闷，显得既专注又风雅。琼恩心想若全军皆是此等素质，足以正面击溃铁群岛大军；若有三万这样的兵员，足以横扫维斯特洛。
    眾人见琼恩到来，立即起身行礼並且口称公爵。琼恩抬手示意，隨即道出更深层的意图：“我们来到铁群岛，不为攻城略地，不为歼灭敌军—一我们是解放者。”
    “解放者？”眾人面面相覷，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铁群岛弹丸之地，何以祸乱落日海？靠长船？靠那几万穿海豹皮的军队？
    不，他们靠的是奴役掠夺来的人口。铁群岛实行的是以掠夺供养掠夺”的策略。”琼恩语气渐强，“哈尔洛岛上有上百座种植园，囚禁著最多的人口。我们要摧毁这些种植园，处决管理者，时机成熟时，用舰队带走所有被奴役者，留下一座空岛。”
    “我们四面出击，却不贪恋一寸土地。”
    眾人仍在消化，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大人的意思，是要饿死这些海盗？”说话者身穿淡绿衬衣，二十多岁模样一他是“懒人”里奥，来自提利尔家族旁支，一位正式学士，非见习之身。
    琼恩看向他，讚许道：“概括得不错，但不够精確。准確说，我们也要在岛上做和铁民一样的事：破坏种植园，夺取粮仓作为军资。”
    “我懂了！”里奥眼中亮起光芒，“铁群岛兵力有限，若调集精锐围剿我们，其海上力量必弱；若放任不管，种植园將被我们逐一扫平。这才是大人水陆並进”的真正含义！”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都溅到身旁学徒脸上。
    这一解读，让许多军官恍然大悟，纷纷感嘆琼恩谋略之高。
    而琼恩也注意到了这个懒人”里奥，看样子有的人並不是懒散，只是没有找到一个发挥他才能得地方。
    或许这个里奥未来会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也说不定呢。
    “没错。”琼恩给予肯定，“即便抢不到粮也无妨一我们的舰队占据绝对优势，隨时可运粮支援。诸位不必为后勤忧虑。”
    军官们多聪慧，经琼恩一番阐释，原本“深入险境”的焦虑，转而化为“钻入敌腹”的昂扬。战前已有重赏许诺，如今更在战略层面达成认同，琼恩相信，只需一次成功示范，他们中便能涌现出独当一面的人才。
    届时，三千人將在哈尔洛岛上星火燎原。最多三四个月，岛上的铁种势力便会被清除一空，为琼恩未来的统治铺平道路。
    最后，琼恩走向那群见习学士的营地。出乎意料，这些年轻人对战爭竟充满热情。询问之下才知，他们中许多人本就怀有骑士梦，却因家境无法负担鎧甲、
    战马与训练而选择学城。如今琼恩为他们配齐装备，亲临战场的机会让他们热血沸腾。
    儘管他们对战爭的想像仍带理想色彩，但琼恩並不担心一真正的战斗，会让他们迅速成长。
    夜色渐深，琼恩结束巡查。两天后，突袭即將开始，而这场在敌后点燃的火，终將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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