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人皮面具
    进门的时候桑鐸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听佛雷家的那个小个子劳勃说今天是琼恩的第十七个命名日。
    一进入餐厅，桑鐸就看到几名僕人侍女忙忙碌碌，餐桌上铺著绿色的桌布，桌子上摆放著好几副餐具，看得出来琼恩到时候还要邀请其他人。
    桑鐸作为侍卫，心里清楚自己没有就坐的资格，便从怀里掏出一块肉乾掀开面罩放进嘴里咀嚼。
    肉乾的咸味在嘴里蔓延开来，他倒是不饿，主要是解馋，等一会儿琼恩和其他人用餐的时候自己不至於咕咚咕咚咽口水。
    不一会儿琼恩便和玛格丽挽著手出现了，看到夫妇二人，桑鐸连忙將还没有嚼完的肉乾吐到手里藏在背后。
    “大人，夫人。”
    “桑鐸爵士。”玛格丽应了他一声，並给了个微笑。
    待夫妇二人进入餐厅后，玛格丽转头说道：“快进来吧桑鐸爵士，今天是大人的第十七个命名日，话说你的命名日也差不多是今天吧？大人的意思是把你们两个人的命名日放在一起过。”
    “夫，大人。”听到玛格丽这么说桑鐸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了。
    琼恩要和自己一起庆祝命名日？而且还邀请自己上桌吃饭？
    虽说当初他宣誓向琼恩效忠的时候，琼恩的誓言中说过我的璧炉旁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但他仅仅作为侍卫，和封君一起吃饭还是有些不合礼仪。
    不过说心里话，桑鐸甚至自己都有些不记得自己的命名日了，琼恩能够调查出来这让他很是感动。
    “夫人，这是大人的命名日，我就不用————”
    “啊，我懂了。”琼恩將他打断“你是要我亲自过去请你入座啊。”说著就要起身。
    桑鐸哪里敢让琼恩过来请自己，便缩著肩膀，弯著腰，一路小跑来到餐桌旁。
    他坐在距离琼恩还隔著四五个座位的地方，倒不是不想坐得距离琼恩近一点，而是感到惶恐，然而儘管如此还是感觉不自在。
    当他以护卫的身份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时候，桑鐸喜欢儘量舒展自己的身体，挺直腰杆，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
    但现在的他却恨不得让自己看上去瘦小一些，像是一头想把自己藏在树苗后面的巨熊。
    模样滑稽中透著几分可爱，惹的玛格丽轻笑。
    “桑鐸爵士，为什么不摘掉你的头盔呢？这样多不方便？”玛格丽开口道。
    “夫，夫人，我的脸被烧伤了，我，我相貌丑陋。”桑鐸很不好意思地说道，以前他可是很喜欢用这张脸嚇唬別人，但是现在却生怕冒犯了这场宴会。
    “桑鐸，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礼物？我？”
    听到琼恩的话，桑鐸再一次受宠若惊，甚至到了坐立不安的程度。
    只见侍女捧著一个白色的盒子来到桑鐸身边，话说这还是从小到大桑鐸第一次收到礼物，心中激动的同时也很好奇琼恩究竟送了自己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吧。
    “遵命大人。”
    见琼恩这么说，桑鐸点了点头，那双砍人无数的手居然有些颤抖。
    然而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块皮肉一样的东西，外加一团毛髮。
    桑鐸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这礼物到底有什么用？难道说是琼恩在捉弄自己？不对，根据他的了解，琼恩压根不是那种人。
    反倒是乔佛里的话或许会给自己的餐盘里放点死老鼠之类的，来试试他这只狗”会不会吃老鼠。
    “给桑鐸爵士戴上。”
    “遵命，大人。
    “戴上？”
    桑鐸有些不理解，当侍女拿起那块皮肉”一样的东西之后，他才发现原来那居然是一张面具！不过好像只有半张脸。
    忽然，他的大脑中咔噠一声，好像明白琼恩的礼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侍女为桑鐸戴上面具，扣上假髮，然后又从盒子下面翻出一面镜子。
    桑鐸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下意识地偏过头去，但还是被镜子里的人吸引了，棕褐色的假髮盖过耳朵，和肤色十分接近的面具盖住了脸上的伤疤。
    那面具盖在脸上，有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而且也不是那么贴合，但是却让他拥有了面对镜子的勇气。
    一时间这个常年刀头舔血的壮汉眼眶一红，居然哭了出来，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身子一抖一抖的，就连餐桌上的酒杯都微微颤抖。
    看著激动到难以自持的桑鐸，琼恩轻轻开口：“这是我托科本给你做的面具，不是特別好看，可能戴起来也不是那么舒服，以后用久了你就去找他让他再给你做一副。”
    “嗯嗯！”桑鐸还在不停地流泪，只能起身疯狂点头行礼来表达自己的感激。
    得到这幅面具比给他一箱金子都要开心。
    这时玛格丽开口道：“其实大人也没弄清他的命名日是哪天，只是问了一下布林登爵士，按照当初艾德公爵带著他经过奔流城的时候的时间来推算，发现刚好和你的命名日日子差不多，就邀请你一起来庆祝。”
    玛格丽又补了一句，出征在即，尤其是琼恩还需要亲临险境，她便和琼恩一起想了这么一个拉拢人心的办法。
    桑鐸作为贴身护卫，为了保证他作战的时候能够勇猛，保护琼恩的时候能够奋不顾身，便特地花了心思。
    这时桑鐸也差不多缓过来了，对於拉拢的事情以后或许能够想得明白，但现在的他对於夫妇二人是无比的感激，並且暗暗下定决心到了铁群岛以后，自己死之前是绝对不会让琼恩受伤的。
    “能够和大人在同一天庆祝命名日，这是我的荣幸，多谢大人，多谢夫人。”
    桑鐸的声音儘管依旧有些哽咽，但饱含真诚。
    “好了坐吧，一会儿还有人要来。”
    “遵命大人。”
    桑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臭美。
    没过多久两个年轻的贵族相伴而来，正是加兰和洛拉斯。
    兄弟两人很自然的就往玛格丽的身边坐，结果都注意到了桑鐸。
    两人看向桑鐸，都有些新奇，而桑鐸看到两人则连忙起身行礼。
    “加兰爵士，洛拉斯爵士。”
    “你是桑鐸？！”洛拉斯很是惊奇地说道，他还是从对方的体型看出来的。
    “是的大人，这是面具，是大人和夫人送我的。”
    洛拉斯凑近去看，琼恩笑著说道：“不是你们记忆中的桑鐸，但高强的武艺没有两样！”
    听著琼恩的调侃，桑鐸愈发羞涩，没过一会儿，马丁也来了，他就刚好坐在桑鐸的对面，时不时就能看到。
    很快，蓝道塔利，布林登，瑞卡德，哈肯，维多长老也都来了。
    几乎所有人进来在向琼恩夫妇行礼之后，都注意到了身材高大但羞涩的桑鐸，对著那做工精细的面具看了又看。
    以前桑鐸感受到的自光基本上都是害怕或者厌恶，第一次被其他人用这种自光注视，直接红了半张脸。
    见眾人到齐，琼恩站起身说道；“诸位，大家都是一起和我並肩作战过的，其实我是想要借著这次命名日庆祝宴说一说战爭的事情。”
    听到琼恩的话，眾人都正襟危坐起来。
    琼恩拍了拍手，几名僕人提著渡鸦笼子来到他们身边说道：“这些渡鸦是我亲自训练出来的，洛拉斯爵士，加兰爵士，布林登爵士，还有马丁，你们一人带一只，他们可以会通过叫声为你们的舰队预警，而且我还给你们准备了手册，你们可以通过渡鸦的飞行轨跡来判断敌人的数量和方向。”
    “这么聪明的渡鸦？”洛拉斯看著羽毛黑亮的渡鸦满脸惊奇。
    布林登和瑞卡德一边看著渡鸦一边看著手册，心想这样的聪明的渡鸦简直就是给了指挥官一只可以飞在天上的眼睛！
    琼恩看著眾人的表情，感到十分满意，有了这些渡鸦，自己完全可以做到遥控舰队配合自己在铁群岛本土的行动。
    宴会上，琼恩又和眾人说了一些作战时候的注意事项，尤其是不能上头，尤其是他们占著绝对的优势，完全可以通过牵制来一点点消磨敌人的力量。
    “虽然我们的目標是永绝后患，但別忘了战爭的目的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杀敌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忽视后者！”
    庆祝命名日这一招还是玛格丽想出来的，他认为这样可以拉进琼恩和其他人的距离，毕竟到时候琼恩还需要他们来策应在岛上的行动。
    当然那些佛罗伦们自然就被排除在外，如果都拉拢，那就相当於都没有拉拢。
    宴会上琼恩並没有怎么说话，反而是玛格丽挺著开始微微隆起的腹部挨个问候。
    布林登，马丁，瑞卡德，雷纳德，派克斯特这些人都表达了自己的感动。
    命名日宴会之后，桑鐸便和琼恩一起去接见了那些各个家族贡献出来的精锐。
    军营之中，一些被作为琼恩亲卫的私生子们正在私下討论。
    他们和嫡亲的兄弟姐妹一样，受著几乎一样的教育，拥有一定的思辨能力，因此对於琼恩的计划都有自己的看法。甚至为此產生了一些爭论。
    “我们对铁群岛的地形压根不熟悉，而且还带著一群野人，要我说还是失败的时候多。”说话的是来自蜂巢城的私生子艾斯。
    “我认为琼恩大人肯定已经考虑过了，他自从上战场以来可从没有输过，而且那些部落民都刚从明月山脉下来，地形方面我认为不是问题。”说话的是贾尔斯·佛花，玛格丽大伯的私生子。
    “对，去了铁群岛，我们这些人就是要同生共死的，大人也一样。”罗宾·佛花说道。
    他是海塔尔家族的私生子，因为琼恩勇救艾勒莉的原因，所以他对琼恩的观感很是不错。
    不过很快就有人表示琼恩是公爵，公爵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死的，就算到时候战败也可以用赎金来换。
    其他人还想反驳，但仔细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事实？
    生命的分量本就不一样。
    有的时候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自己不是私生子的话就好了。
    所以他们当中不少人也將琼恩当做是自己的榜样，希望未来有一天能够通过战功来创建自己的家族。
    对於七国的私生子来说，琼恩不仅仅是一个传奇，他还是一个榜样。
    他让许多受到歧视的私生子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可能。
    所以儘管跟隨琼恩一起征战铁群岛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但他们知道这也是为数不多改变命运的机会。
    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琼恩巡视军营的消息，於是他们纷纷跑过去想要与这位新任凯岩城公爵见面。
    自从琼恩入主凯岩城之后，他便在很多地方都搭建了旗台，旗台上飘扬著史坦尼斯的烈焰红心雄鹿旗帜和琼恩自己的黑底白狼旗。
    琼恩站在旗台上，看著各个家族为自己贡献出来的包含大量私生子的精锐，他自然是知道这些人都在想些什么，便开口道：“诸位或多或少应该都听说过铁群岛对於落日海沿岸造成了多么大的危害，我想没有哪个家族没有遭受过这些海盗的袭扰，这次你们要跟著我一起去铁群岛，深入敌后，诚然，危险是很大的，所以不论你们以后在铁群岛上有没有斩获，我都將以凯岩城公爵的名义，在西境赏赐你们土地！若是有功劳，我也不会吝惜爵位的赏赐”
    一听琼恩这么说，眾人全都大感震惊，这么慷慨的封君可是不多见。
    “另外，你们当中至少一半的人会有机会获得父辈的姓氏，我保证起码一半！你们的父亲如果不同意，我就亲自去找陛下谈，如果陛下不同意，那我允许你们在西境使用父亲的姓氏。”
    对於私生子而言，这是极大的诱惑力，一个个都跃跃欲试。
    接接著琼恩话锋一转：“这次和我们一起深入铁群岛还有明月山脉出身的部落战士，我知道你们有的人称呼他们为野人，但是到了铁群岛，我们就是背靠背，同生共死的战友，甚至包括我也一样，我可是在断头海湾一战足足砍了八千颗铁民的脑袋，如果我们在铁群岛失败了，你们觉得他们会放过我吗？”
    听到琼恩这么说，他们发出一阵轻笑，同时也感到敬佩，琼恩在明知道一旦失败就有死无生的情况下还选择深入铁群岛，不愧是能从私生子一跃成为凯岩城公爵的人。
    “所以，我不允许等到了铁群岛之后你们之间还抱有门户之见，如果让我知道因为这个原因而闹出矛盾甚至影响占据，那么惩罚只有一个，那就是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