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晚会上的袭击事件已经过去了十几天,也是路明非和夏弥玩的那十几天。
顺带一提,袭击发生的当晚被路明非寄予厚望的源稚生压根就没出什么风头,他看到那么恐怖的爆炸力之后,直接就连夜逃回了日本。
至少这是在路明非视角里看到的。
再次回到这个压抑的家里,陈墨瞳心底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是一座欧洲中世纪风格的古典庄园建筑,哥德式尖塔高耸入云,窗户上用五彩斑斕的玻璃绘著的圣母玛利亚抱著婴儿的画像,在昏黄色的夕阳映衬下,显得崇高,哀婉。
宗教的神秘性笼罩著这里的一切,只不过在少女的眼中,多了几分恐怖的色彩,空旷的礼堂內只迴荡著她脚踏在木质楼梯一步步往上走的声响,让人略感不適。
本该充满著母爱,神圣而伟大的圣母玛利亚画像,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出来显得有些扭曲。
高大的尖型穹顶,似乎就是为了让站在房子內部的人感受到庞大的压迫感。
四周的墙壁上也都掛著一副副奇怪的宗教画,有的是形状怪异的黑色山羊,有的是诡异的弦月。
其中有一幅画像最吸引少女的注意力,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被一柄长枪钉死在十字架上,旁边握著那把枪的人在懺悔的痛哭。
而让人诡异的是,周围台下的普通人形態举止都十分的诡异,还有人面带笑容。
这幅画的上方是层层叠叠被云层遮起来的翅膀,隱隱约约透露过几个人影似乎是天使,只不过天使的表情並没有肃穆神圣,反倒充满了怪异的笑容。
陈墨瞳不知道这话想表达什么意思,但她知道,一旦被拿出来一定会遭到基督教的谴责。
旁边还有一幅画,这幅画就显得单调的多。
一个全身盔甲的骑士跪在地上,他的配剑穿透了他的胸膛,双手握著一个东西,仔细看的话那是一把十字架。
这里没有天主教堂时刻迴荡修女的吟唱,那样让人感怀和神圣。
有的只是无尽的孤独,我们变了一个画像带来的神秘,扭曲,混乱的恐怖感。
仅仅是走个楼梯,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负担差不多已经到达了极限。
心口处的刺痛也越来越严重,少女靠在楼梯的围栏边,微微的喘了一口气。
某一个人教会了她一个道理,可惜的是陈墨瞳觉得自己遇到那个人的时间太晚了。
离近了看这幅巨大的玻璃画的更加高大神秘,五彩斑斕的光芒像是为少女铺上了一件霞衣。
她眼神空洞的抬起头,神色间有些孤寂,恍惚。
晚到很多事情已经无法改变。
“儘管可避免终会迎来死亡,但是我们可以选择如何有尊严的死去。”
……
“请你出去,帕西先生,我这里並不欢迎你。”
陈墨瞳平淡的瞳孔中不见一丝波动,冰冷的语气让人如坠冰窟。
她坐在臥室的床上,对於站在门口的男人瞳孔中闪过一丝厌恶。
已经不用去思考,为什么庄园里的人没有拦住这个男人,甚至连通报都没有。
毕竟少女名为陈家的大小姐,实际上,却根本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在心底里反覆暗示自己不要慌张,冷静下来。
可是少女紧攥著床单的手,揭示著她並不平静的內心。
“我想我们可以度过一个美丽的夜晚。”帕西故作绅士的口吻只会让面前的少女更加的厌恶。
只是隨后就又听见他说,“看起来陈小姐没能如愿嫁给我们的凯撒,反而屈居於我让你有些厌恶了。”
陈墨瞳一言不发,只是紧抿著嘴唇用杀人一般的眼神盯著他。
“对,我忘了,陈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连说话都很困难了。”帕西对此丝毫不介意,他迈开了脚步,开始拉近与少女的距离。
在距离优雅端坐的少女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停下了,踩著木质的地板淡淡的微笑著。
“我看过你们国家的武侠小说一般这个时候都会有英雄救美。”
“看起来,这个美妙的夜晚没有人会打扰我们了。”
话音刚落,他就迅猛的伸出手,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少女的肩膀。
也就是在这一刻,眼前少女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整个人因为收不住力直接扑到了床上。
也就是在这一刻,眼前少女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整个人因为收不住力直接扑到了床上。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陈墨瞳眼神冷漠的站在他的后背,一柄小巧的匕首从她的袖口中滑落。
“你体会过死亡吗?”陈墨瞳用清冷的声音开口说道。
少女手中的寒芒被握在小巧玲瓏手中,却让人丝毫不敢轻视。帕西耳朵飘进了那句话,额头浮现一层冷汗,以超越人类极限的身体柔韧度,迅速转腿上扬扫开了少女將要刺下的匕首。
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后,陈墨瞳的身体陷入了一阵虚弱,就连匕首也脱了手,但是她反应迅速的躲过了帕西又一连串的攻击。
两人把整间臥室打的稀烂,桌子直接从中间的劈开,帕西被甩到了墙上一声巨响掉下来之后,有些疼痛的捂住了胸口。
如果是常態下的陈墨瞳,帕西知道自己根本拿不下这个少女。
可是根据得到的消息,这个世界眼前的少女的血统已经不知崩解到了何种程度,不应该会有如此强大的战力才对。
但是他已经隱约猜测到,陈墨瞳应该是用了什么奇怪的方法短暂克服了血统衰败。
所以他在等一个机会。
终於,在陈墨瞳又一次克制不住的跪倒在地后,一股劲风袭来,瞬间感受到脖颈处疼痛,然后整个人都被摁到了墙上。
“看起来游戏到此为止了。”帕西露出了仿佛为胜利者的笑容。
“是谁告诉你,我只有一把匕首?”陈墨瞳反倒露出一脸“你是不是智障”的表情,然后诡异一笑。
只见她左手袖口右倒出了一把匕首,帕西想要抢过来,却见陈墨瞳抓著刀柄將匕首甩到了上面,绕过了帕西伸出的手。
又精巧的落在了少女的手里,帕西眼神惊惧的后退,但是已经迟了,只见一阵寒光迸裂而出。
当手捂著的脸被放下来之后,陈墨瞳看清楚之后,放声大笑了起来。
这才是少女真正的杀招,儘管杀不死他,毕竟很满足了。
轰然的一声,臥室的门被从里面撞开,陈墨瞳嘴角噙著鲜血飞到了教堂里面。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家族不要的弃子!”帕西失態的大吼道。
“是谁让你来杀我的?是你父亲?还是谁?”他拿出掛在外面的刀。
陈墨瞳咳出一口瘀血,她脱力了靠在墙上,淡然的脸庞面临死亡没有任何惧色。
就在那道寒芒逼近她精致的脸庞时,少女感到自己的身体,恍惚间被人抱起。
熟悉的气息在耳边环绕,陈墨瞳睁开眼,五顏六色的玻璃碎落开来,充斥著她的眼帘,清脆的破碎声听起来像是散落的冰花。
如果说在此刻最出乎意料能来救她的人,也只能是那个少年了。
在帕西挥刀砍向陈墨瞳时,一阵幻影闪过,少女消失在原地,刀尖刺中的地板发出一声巨响,地板也碎的开裂。
那道幻影逐渐成型,无数闪著光点的碎片组成一位优雅的黑衣少年,他抱著一位少女,静静的立在帕西身后。
少女的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然后又支撑不住的闭住了眼。
三人的背后,黄昏的光和淡淡的银霜飘了进来,无数的五顏六色的玻璃碎成了细小的碎片,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样,如同花絮。
“说了让你不要来了,你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固执。”陈墨瞳有气无力的说。
“你好像就会说这一句话。”
路明非轻笑的开口。
“那你这次来是想要干什么?”
“我带你走。”路明非低头说。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陈墨瞳和他对上视线,瞪了他一眼,有些埋怨的意思。
路明非抱著她缓缓下了楼梯,外面也突然开始骚动了起来,两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也就是此刻,陈墨瞳才发现,路明非身上掛著很多血跡。
“如果这次我们能活著出去的话。”
“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路明非开口道。
“你说。”陈墨瞳有些贪恋的依偎在他的胸口处。
路明非已经站在了大门口,站在逆著的光里。
“如果这次我们能活著出去的话。”
“请真正喜欢上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