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凡尔赛
    然而，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预想中的热烈反应並没有出现。苏白尘只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就用那种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神看著她，仿佛她刚刚宣布的不是一个足以震惊整个家族的修炼奇蹟，而仅仅是“今天早饭吃了包子”这样寻常无奇的消息。
    沉默持续了足足好几秒。
    苏白尘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到房间中央的红木圆桌旁，伸手取过一只白玉茶盏，拎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缓缓斟了一杯热气裊裊的清茶。
    他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气，然后才抿了一小口，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曹颖根本不存在一样。
    直到咽下那口茶，他才抬起眼皮，目光再次落到因为期待落空而显得有些无措和委屈的曹颖身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甚至还带著一点点故意的不解风情。
    “奥，怎么了嘛，不就是斗之气九段巔峰了吗？”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窗外的天气。
    “奥？！师傅！你————你这是什么反应啊！”曹颖彻底急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差点跳起来。
    她几步衝到苏白尘面前，仰著小脸，因为激动和不解，小脸蛋都涨得有些泛红说道：“师傅！你知不知道不到六岁的斗之气九段巔峰”这几个字代表著什么含义吗？”
    “是不到六岁”啊！而且是“斗之气九段巔峰”啊！”
    “这含金量，这天赋！族里的长老们要是知道了，下巴都得惊掉下来！”
    她挥舞著小手，试图加强语气，帮助她这个似乎突然变得“迟钝”的师傅理解这件事的惊天动地之处：“师傅，你以前见过不到六岁的斗之气九段巔峰吗？
    你倒是说说看呀！”
    她坚信，只要师傅仔细一想，就一定会意识到她的成就多么非凡。
    苏白尘放下茶杯，动作优雅地耸了耸肩，仿佛曹颖的激动在他眼中显得有些孩子气的好笑。
    他甚至还颇有閒情逸致地再次抬手，看似隨意地挥了挥宽大的袖袍，一股无形的劲风拂过，將空气中最后一丝残留的暖昧气息彻底驱散。
    做完这一切，他才好整以暇地看向急得快要跺脚的小徒弟，语气依旧保持著那种能气死人的平淡。
    “没有啊。”他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说“那又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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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那你难道有一个不到六岁就达到斗之气九段巔峰的徒弟，你不觉得骄傲吗？”
    “你不开心吗？你不应该狠狠地夸奖我吗？”曹颖一连串的问题像竹筒倒豆子般砸向苏白尘，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旁边的彩蝶也是十分疑惑，小曹颖的天赋，是她一生中见过最好的一个，就连姐姐当初修炼速度都没小曹颖快。
    此时的曹颖有点小失落，她“辛辛苦苦”“没日没夜”地修炼，突破时那么开心，第一个就想跑来和师傅分享喜悦，结果————结果就这？
    苏白尘看著徒弟那“不服”，气呼呼的样子，心中其实早已乐开了花，但面上却依旧强忍著笑意，维持著严师的形象。
    他故意板起脸，用一种带著审视意味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曹颖，缓缓问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著一种直击心灵的拷问意味：“所以，就因为这点成绩————你很骄傲？”
    “难道我不应该骄傲吗？”曹颖双手叉腰，小脸仰得高高的，那副“快夸我”的表情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苏白尘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虽然我不知道不到六岁斗之气九段的含金量————”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著小徒弟的眼睛因为期待而越发明亮，语气淡定说道：“但是，你知道半年从毫无修为到斗之气九段，是什么概念吗？”
    曹颖听到师傅苏白尘的话，刚刚正要张开的嘴巴顿住了。
    苏白尘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阳光为他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继续说道：“我八岁才开始修炼，没有任何人指导，全凭自己摸索。八岁半，筑基成为斗者。”
    他每说一句，曹颖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十岁，斗师。十二岁，大斗师————快二十一岁的时候，成就斗尊。”苏白尘转过身，目光落在曹颖已经僵住的小脸上，轻轻嘆了口气，缓缓说道：“若是我当年也有像我这般的师傅指点，或许速度还能再快上几分。哎，可惜啊可惜。”
    “自给自足——八岁开始修炼——半年筑基——”曹颖喃喃重复著这些词语，每吐出一个词，她幼小世界观崩塌的声音就清晰一分，別人修炼都是越来越慢，师傅是越来越快，而且半点没有根基悬浮的样子。
    刚刚的失落已转变为震惊，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天赋已经足够惊人，可在师傅这轻描淡写的自述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更何况她还知道，自家师傅不仅在修炼一途上天赋异稟，还同时精通傀儡之术与炼药术，这需要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精力和悟性？
    小丫头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千言万语终於匯聚成一句石破天惊的感嘆：“师傅，您————您还是人吗？”
    “呦呵！你这逆徒，竟敢骂起为师来了，该打！”苏白尘忍俊不禁，屈指弹出一道极其柔和的斗气，精准地轻敲在曹颖的额头上。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巔，既不会让她感到疼痛，又足以表达惩戒之意。
    “哎呦，师傅您又打我！”曹颖抱著压根不痛的额头，立刻蹲下身，气鼓鼓地在地上画著圈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诅咒”著这个打击徒弟自信的无良师傅“长命百岁”！
    苏白尘自然不在意小徒弟这点孩子气的举动，他手腕一翻，一个温润的玉瓶便出现在掌心，瓶內一颗圆润的丹药散发著诱人的能量波动。
    “四品丹药聚气散，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