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死死攥住李青云的衣领。
他把李青云拖进工棚。
工棚很破。
石棉瓦屋顶到处是窟窿。
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地上堆著破麻袋和生锈的铁锹。
陈默鬆开手。
他盯著李青云手里那份判决书的复印件。
眼睛通红。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你说那些罪名是假的?”
李青云把复印件摊在一个破木箱上。
他的手指点在第三页。
“贪污公款五十万。”
他抬起头。
“这笔钱的流向,判决书上写的是你私人帐户。”
他顿了顿。
“但实际上,这笔钱走的是洗煤厂的帐,经过香港的空壳公司,最后进了瑞士银行。”
他看著陈默。
“帐户持有人,赵立。”
陈默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一把抢过复印件。
手指在纸上摩挲。
“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嘶哑。
“这些东西,当年连法院都不让我说。”
李青云没回答。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笔。
递给陈默。
“你自己算。”
陈默接过笔。
他盯著判决书上的数字。
手指开始在纸上飞舞。
笔尖划过纸面。
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分钟。
陈默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
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那是五年来第一次。
有人看懂了他的冤枉。
“资金炼。”
他的声音在颤抖。
“洗煤厂的帐目,进项和出项对不上。”
他继续算。
“差额五十万,时间点是我被抓的前一天。”
他猛地站起来。
“赵家用我的名字开了个假帐户,把钱转进去,然后立刻转走。”
他的手指死死攥紧笔。
“我被当成了替罪羊。”
李青云点头。
“对。”
他走到工棚门口。
透过破洞看著外面的工地。
“赵家的帐,从来都是这么做的。”
他转过身。
“找个倒霉蛋,把黑钱洗白,然后让倒霉蛋背锅。”
陈默瘫坐在地上。
他捂著脸。
肩膀在抽搐。
“五年。”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
“我坐了五年牢。”
他放下手。
眼眶通红。
“我女儿被拐走,我老婆改嫁,我连个家都没了。”
他盯著李青云。
“就因为赵家要洗钱?”
李青云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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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外。
麵包车里。
刀疤刘放下望远镜。
他看到工棚里的两个人在激烈交谈。
虽然听不见內容。
但他看到了陈默的眼神。
那种眼神。
不再是死灰。
而是燃烧的火焰。
刀疤刘拿起对讲机。
“老三。”
他的声音很冷。
“不等晚上了。”
他盯著工棚。
“製造塔吊事故,把工棚砸了。”
对讲机那头传来粗哑的声音。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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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棚里。
陈默站起来。
他擦了擦眼睛。
“你说的这些,我信。”
他看著李青云。
“但我凭什么帮你?”
他的声音很冷。
“赵家能毁我一次,就能毁我第二次。”
他转身要走。
“我不想再进去了。”
李青云的声音响起。
“如果我说,赵家去年的財报也有问题呢?”
陈默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头。
“什么意思?”
李青云走到木箱前。
他拿起那支笔。
在复印件的空白处写下一串数字。
“赵氏能源西山矿区。”
他的声音很轻。
“年报產煤三百万吨。”
他继续写。
“但运费支出,只有二十万吨的量。”
他放下笔。
抬起头看著陈默。
“剩下的煤哪去了?”
陈默的瞳孔收缩。
他走过来。
盯著那串数字。
“要么虚报產量骗贷。”
他的声音在颤抖。
“要么偷税漏税。”
他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这些?”
李青云没回答。
他只是看著陈默。
“这个逻辑,你要算多久?”
陈默的手指开始在空中比划。
他在心算。
十秒。
他的脸色变了。
“如果按照標准运费计算,三百万吨煤的运输成本至少是一千五百万。”
他继续算。
“但財报上只有三百万。”
他猛地抬起头。
“差额一千两百万。”
他盯著李青云。
“这笔钱去哪了?”
李青云笑了。
“你说呢?”
陈默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作为神级帐房。
心算只需十秒。
但他没想到。
李青云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竟然对赵家的死穴如此了如指掌。
这不是算术。
这是全知视角。
“你到底是谁?”
陈默的声音在颤抖。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李青云没回答。
他走到工棚门口。
透过破洞看著外面。
“我是谁不重要。”
他转过身。
“重要的是,我能帮你报仇。”
他顿了顿。
“前提是,你得帮我。”
陈默沉默了。
他低著头。
手指在颤抖。
“我需要时间考虑。”
他抬起头。
“给我三天。”
李青云摇头。
“不用三天。”
他的声音很轻。
“因为赵家已经要动手了。”
陈默愣住。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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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工棚外的阳光突然被巨大的阴影遮住。
李青云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了一种刺耳的声音。
金属摩擦。
钢索崩断。
他猛地转过身。
一把抱住陈默。
两人滚出工棚。
轰隆。
巨大的水泥预製板从天而降。
砸在工棚上。
石棉瓦屋顶瞬间被压垮。
木头支架断裂。
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烟尘四起。
碎石飞溅。
整个工棚被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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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躺在地上。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
眼前全是烟尘。
他转过头。
看到李青云捂著额头。
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你。”
陈默的声音在颤抖。
“你怎么知道?”
李青云站起来。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血。
眼神变得极度森寒。
他看著远处。
几个“热心工友”正慌乱地跑过来。
嘴里喊著“出事了”。
但他们的眼神。
全是试探。
李青云转过头。
看著惊魂未定的陈默。
“赵家要你死。”
他的声音很轻。
“现在,你还觉得我在多管閒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