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打穿了马天豪的耳膜,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一下,眼前发黑。
他的商业逻辑,他二十年来建立的权力体系,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字,彻底碾碎了。
他靠什么掌控西川?靠的就是垄断,靠的就是用高昂的代价,让所有人都必须仰他的鼻息生存。
电,水,煤炭,建材。
每一样,都是他吸血的管道。
可现在,李青云告诉所有人,电,可以不要钱。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屏幕上,画面切换。
无人机镜头下,原本围堵在省政府门口、群情激愤的市民,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狂潮。
只是这一次,不是愤怒,是狂喜。
“免费?臥槽我没听错吧?电费全免?!”
“李少牛逼!这他妈才是活菩萨啊!”
“马王爷一度电收咱们一块二,人家李少直接不要钱!谁是好人谁是坏蛋,这下看清楚了吧!”
人群调转方向,潮水般涌向了离他们最近的能源车停靠点。
他们围著那些闪烁著蓝色幽光的钢铁巨兽,像是在朝拜神跡。
一声声“李少万岁”,匯聚成一股声浪,衝破了锦城的夜空。
马天豪的手机,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天豪电力集团的ceo。
他没接。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全是他的核心產业的负责人,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走狗。
他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股票,在场外交易市场已经崩了。
不是跌停,是直接归零,没人敢接盘!
那些签了长期供电合同的合作方,正在疯狂地打来电话,要求解约,索赔!
他建立的商业帝国,正在以秒为单位,土崩瓦解。
“啊!”
马天豪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不像人腔的嘶吼。
他抓起桌上一个价值百万的元青花,狠狠砸向屏幕墙。
“哗啦!”
屏幕应声碎裂,雪花闪烁,李青云那张带笑的脸,扭曲,然后消失。
“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他状若疯魔,在安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也就在这时,一个財经频道的紧急插播节目,出现在另一块完好的屏幕上。
一位头髮花白的能源专家,对著镜头,语气激动到发抖:
“这是降维打击!是真正的技术碾压!”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未来光锥的『方舟』移动能源站,其核心的固態储能模组,能量密度至少是目前市面上顶级產品的五十倍以上!”
专家推了推眼镜,指著一张概念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救灾了。”
“这是一场价值万亿级別的新品发布会!”
“李青云在告诉全世界,能源的规则,要改了!”
马天豪看著屏幕,听著专家的话,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
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李建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重新被点亮,甚至比以往更加璀璨的城市,久久无言。
混乱,平息了。
秩序,恢復了。
而他的儿子,只用了半个小时。
李青云走过来,拧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递到父亲手里。
“爸。”
李建成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浇灭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燥火。
他看著儿子,眼神复杂。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李青云平静地开口。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马天豪那种占山为王的手段,就像是原始人拿著石斧,去对抗坦克。”
“不堪一击。”
李建成点了点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是震撼,也是释然。
……
地下安全屋。
“砰!”
“哐当!”
马天豪砸碎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古董,名画,顶级的音响。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喘著粗气,眼睛血红。
他的权力基础,他引以为傲的能源命脉,被李青云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鬆瓦解。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红蝎静静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著他癲狂的样子,像在看一出精彩的戏剧。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马天豪身边。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诱惑的魔力,轻柔得像情人的耳语。
“乾爹。”
“软的不行,那我们就来硬的。”
马天豪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她。
红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那些车,是光明的来源。”
“那我们就把它们,重新拖回到黑暗里。”
“只要车炸了,电没了,这座城市,还是您的。”
马天aho的眼中,瞬间迸发出道道亮光。
那是赌徒输光了所有筹码后,决定连自己的命都押上去的,最后的疯狂。
对。
毁了它们!
他抓起桌上一部红色的卫星电话,按下一个快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疯狗。”
他对著电话,低吼道。
“带上你的人,带上所有的傢伙!”
“今晚,我要看到那些发光的铁皮棺材,全都变成一堆废铁!”
“烧!”
“给我往死里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兴奋而嗜血的声音。
“是,老板!”
掛断电话,马天豪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能源车在烈火中爆炸,城市再次陷入黑暗,市民们重新跪在他脚下,哭喊著求他施捨。
他没有看到,他身后的红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蠢货。】
【你以为那是普通的卡车吗。】
……
深夜,十一点。
锦城的街道,已经恢復了平静。
市民们享受著失而復得的光明与清凉,早早进入了梦乡。
数十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摩托车,关闭了车灯,如同暗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城市的小巷里。
骑在车上的,是两百多名剃著光头,浑身刺青的亡命之徒。
他们人手一根棒球棍,腰间別著砍刀,背包里,塞满了製作粗糙的燃烧瓶和土製炸药。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
疯狗,阿彪。
马天豪手下,最忠诚,也最残忍的一条狗。
阿彪的目標,很明確。
锦城第一人民医院。
那里,停著整个“方舟”车队里,最核心,也是最大的一辆指挥车。
“方舟一號。”
只要炸了它,整个供电网络,就会陷入瘫痪。
车队,在距离医院五百米的一处废弃工地停下。
阿彪跳下车,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望远镜,看向医院广场中心那辆如移动堡垒般的巨兽。
车身周围,很安静。
只有几个穿著工作服的技术人员,在例行检查。
阿彪的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对著身后的兄弟们,压低了声音。
“妈的,李青云那小子,还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了。”
“连个看门狗都没多派两条,笑死爹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燃烧瓶,在手里掂了掂。
“兄弟们,听好了!”
“马爷说了!”
“今晚,谁烧得最旺,谁点的火最大!”
“赏金,一百万!”
重赏之下,所有亡命徒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们纷纷掏出燃烧瓶,撕下布条,用打火机点燃。
阿彪狞笑著,看著医院门口那辆最大的“方舟一號”,將手里的燃烧瓶,高高举起。
“给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