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天宫的晨光透过九重天帘,洒下一地暖金。昨夜瑶池敘旧未尽,眾人兴致不减,天刚微亮,殿外便已热闹起来。
赵无极扛著他那杆被创世神光温养过的战矛,嗓门洪亮:“帝主,一切都备妥了!洛城传送阵永久开启,天兵已在阵前待命,咱们隨时能出发!”
阴无常一袭黑袍依旧,只是腰间多了个装著魂界奇香的香囊,少了几分阴冷,多了几分人间气:“地界旧部早已收到消息,洛城百姓、当年宗门残余、四域归降的旧部,全都在城门口等候,要亲眼见一见从洛城走出去的创世帝主。”
古天雄拍著腰间鼓鼓的储物戒,笑得合不拢嘴:“混沌仙酒、上古灵果、域外奇珍、创世神丹,我全都备齐了!这次回洛城,不醉不归!”
青云子、沧澜、圣心师太三位昔日分堂主,早已换上当年无极玄宗的旧袍,看著彼此,眼眶微微发热。从地域四院之主,到创世诸天护法王,他们这一生最难忘的,依旧是少年修道、烟火人间的时光。
九冥妖歌站在唐语嫣身侧,难得卸下了魂道元君的肃穆,髮丝间別了一支瑶池仙簪,清冷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魂界诸事已安排妥当,此番隨帝主重回洛城,也算是……圆了一场无家之辈的归乡梦。”
唐语嫣一身素白衣裙,褪去圣后冠冕,只留一支简单的光明玉簪,宛如当年无极玄宗的清冷圣女,眉眼温柔,静静望著主凡。
主凡站在眾人中央,依旧是一身最简单的白衣,没有帝冠,没有帝袍,没有开天创世的威压,仿佛还是当年那个从洛城走出、眼神坚定的少年。他看著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暖意流淌。
“今日,无帝主,无圣后,无元君,无护法王。”主凡开口,声音清朗温和,“我们,只是当年一起在洛城拼杀、一起在险境求生的故人。”
“出发——回洛城!”
一声令下,神光捲起眾人,径直踏入横贯四域的传送阵。
阵光流转,不过一瞬,耳边便从天宫仙乐,变成了熟悉的人间喧囂。
青石板铺就的长街,炊烟裊裊的坊市,吆喝不断的摊贩,往来穿梭的修士与百姓……眼前,正是阔別已久的洛城。
没有神域的巍峨仙宫,没有中州的繁华气派,没有地域的险峻苍茫,却有著最让人心安的烟火气。
城门口,早已人山人海。
昔日的洛城守军、无极玄宗的弟子、四大学院的旧部、七十二城的老城主、三十六宗的老宗主、一十八世家的老长辈……数不清的人拥挤在街道两侧,目光滚烫地望著传送阵方向。
当那道白衣身影踏出阵光时,整个洛城瞬间安静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是主凡大人!”
“神主!不对……是帝主!”
“咱们洛城的帝主回来了!”
白髮苍苍的老者拄著拐杖,泪流满面:“当年那个在演武场崭露头角的孩子,如今竟成了诸天共主……我洛城,万年荣耀啊!”
年轻的修士跪拜在地,眼中满是崇敬:“求帝主指点大道!求沾沾创世福气!”
百姓们捧著鲜花、灵果、米酒,爭先恐后地向前递去,脸上是纯粹的欢喜与敬仰。
主凡缓步前行,目光扫过这座熟悉的城池,嘴角不自觉扬起温和的笑意。唐语嫣轻轻挽著他的手臂,九冥妖歌落后半步,九大护法王隨行左右,没有帝仪,没有威严,只有故人归乡的平和。
他没有腾空,没有展威,只是一步步走在青石板路上,弯腰扶起跪拜的老者,轻声问候街边的孩童,接过百姓递来的米酒,浅尝一口,笑著点头:“还是当年的味道。”
百姓们更是激动不已。
谁能想到,统御混沌、净化黑暗、开天创世的无上帝主,回到故乡,竟如此温和亲切,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姿態。
一路行至青云演武场。
这座主凡一战成名的地方,早已被重修一新,却依旧保留著当年的战痕,被定为“诸天起源圣地”。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白衣仗剑的石像,栩栩如生,正是少年时代的主凡。
石像下方,刻著一行大字:凡心所向,光明所至。
赵无极摸著石像,哈哈大笑:“帝主,您当年在这里一剑斩炎烈,威压三院长,那场面,我现在想起来还热血沸腾!”
沧澜抚须轻嘆:“昔日四院割据,战乱不休,若不是帝主一统地域,我们这些人,恐怕还在互相攻伐,哪有今日的盛世安稳。”
圣心师太双手合十,眉眼慈悲:“帝主以凡身成神,以人道镇诸天,真正是万古未有的奇蹟。”
主凡看著石像,又看了看身边的眾人,轻声道:“没有什么奇蹟,只有一路相伴。没有你们,没有洛城,没有这片土地给我的起点,就没有今日的主凡。”
他转身,看向演武场上密密麻麻的洛城百姓与修士,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今日,我回到洛城,不是以帝主之身,而是以一个洛城人的身份。
我在此立誓:洛城永不为战场,永不受侵扰,凡敢动洛城一草一木者,便是与我创世诸天为敌,虽远在混沌,必诛之!
洛城子弟,修行无阻,大道无阻,凡生於洛城者,皆受创世神光庇护,一生安康,万载太平!”
话音落下,眉心创世神光微微一闪,一道金色光罩笼罩整座洛城,神光温润,滋养万物。
百姓们激动得跪拜在地,欢呼声直衝云霄。
这便是他们的帝主,无论走得多高、多远,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根,始终护著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正午时分,无极玄宗旧址。
昔日的宗门大殿,被重修得古朴大气,却依旧保留著当年的一草一木。主凡当年修行的静室、练剑的广场、悟道的石台,全都完好如初。
古天雄早已命人摆下百米长宴,混沌仙酒、域外珍饈、上古灵果、地界小吃……应有尽有,香气瀰漫整个宗门。
主凡坐在主位,左手唐语嫣,右手九冥妖歌,下首九大护法王依次而坐,全是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故人。
没有尊卑,没有阶级,没有帝臣之分,只有兄弟、朋友、家人。
赵无极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嗓门洪亮:“帝主,兄弟们敬你!从洛城到混沌,跟著你,值!”
阴无常也难得举杯,声音低沉却真诚:“此生遇帝主,是我阴无常之幸。”
古天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帝主指哪,我古天雄就把商会开到哪!诸天、混沌、新世界,全是咱们神庭的生意!”
青云子四人举杯,恭敬却亲切:“祝帝主与圣后,万古相伴,盛世永恆。”
九冥妖歌端起酒杯,清冷的眸中带著暖意:“帝主守诸天,我守魂界,永世不离。”
唐语嫣拿起酒壶,亲自为主凡满上,眉眼温柔:“无论你是少年主凡,还是创世帝主,我都在。”
主凡举杯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滚烫。
“这一杯,我敬你们。”
“敬当年不离不弃,敬生死与共,敬一路同行,敬万载相伴。
我这一生,登过九天,镇过混沌,斩过魔头,战过天帝,可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什么开天境,不是什么诸天共主。
而是——你们都在,洛城还在,光明还在,人间烟火,还在。”
“干!”
碗盏相碰,酒香四溢,欢声笑语充满整个无极玄宗。
酒过三巡,眾人微醺,纷纷说起当年的趣事。
说起主凡当年为了抢一株灵草,和赵无极大打出手;
说起唐语嫣当年高冷圣洁,却唯独会给主凡留一盏灯;
说起九冥妖歌当年魂道无敌,却被一只小兽嚇得后退三步;
说起古天雄当年抠门至极,如今却把整个商会都献给神庭;
说起青云子三人当年高高在上,如今却成了围著帝主说笑的老友;
那些曾经的青涩、莽撞、倔强、温暖,在酒意中愈发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洛城天际。
主凡与唐语嫣並肩走在无极玄宗的后山小径上,脚下是熟悉的青草,身边是最爱的人,晚风温柔,岁月静好。
“还记得这里吗?”主凡轻声问,“当年你受伤,我就是在这里,为你疗伤。”
唐语嫣脸颊微红,轻轻点头:“记得。那时候你修为不高,却拼尽全身力气,也要护我周全。”
“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要让你永远不受伤害。”主凡握紧她的手,眸中是万年不变的温柔,“现在,我做到了。”
两人停下脚步,望著落日余暉下的洛城,炊烟裊裊,灯火初上,人间烟火,温暖动人。
“帝主,”唐语嫣轻声道,“这样的日子,真好。”
“会一直好下去。”主凡將她轻轻拥入怀中,“混沌安稳,诸天太平,洛城无恙,我们永远在一起。”
不远处,九冥妖歌靠在树下,看著相拥的两人,清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容。
赵无极、阴无常、古天雄等人坐在石阶上,喝酒说笑,看著落日,聊著当年,没有朝政,没有战事,没有强敌,只有无忧无虑的自在。
洛城的风,带著酒香与花香,拂过每一个人的脸颊。
曾经的少年,歷经万战,终成诸神之主;
曾经的故人,跨越万载,依旧相伴左右;
曾经的小城,歷经沧桑,终成诸天起源,永世安寧。
夜色渐深,洛城万家灯火亮起,如同漫天星辰洒落人间。
主凡牵著唐语嫣的手,走在灯火阑珊的长街上,百姓们笑著与他们打招呼,孩童们追著仙雀奔跑,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温暖而真实。
这便是他穷尽一生,守护下来的人间。
不是九天神域的清冷仙宫,不是混沌深处的至高大道,不是诸天共主的无上权柄。
是有人等,有家回,有饭吃,有酒喝,有故人相伴,有挚爱相依,有烟火人间,有岁月长安。
赵无极拍著主凡的肩膀,醉醺醺地笑道:“帝主,以后咱们常回来!洛城才是咱们的家!”
古天雄连连点头:“对!常回来!我把混沌最好的酒都搬到洛城来!”
主凡看著眼前热闹的眾人,看著灯火通明的洛城,看著身边笑顏温柔的唐语嫣,心中一片圆满。
他抬头,望向漫天星辰,创世帝印在眉心微微闪烁,却没有半分威严,只有无尽的温柔。
从地界少年到开天创世,
从孤身一人到万友相隨,
从风雨飘摇到盛世长安。
他的路,走了万载,终于归乡。
他的心,寻了万载,终於安定。
洛城的灯火,会永远为他点亮。
身边的故人,会永远与他相伴。
怀中的挚爱,会永远陪他白头。
往后,无论混沌变迁,无论诸天轮转,无论岁月几何。
主凡,都会带著光明与温暖,守著洛城,守著故人,守著挚爱,守著这人间烟火,直到永恆。
光明永驻,故人不散,初心如故,万载心安。
这,便是创世帝主最温柔、最圆满、最珍贵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