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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幽冥判官笔!
    轰隆!!!
    这一个字吐出,根本不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的声音,而是犹如九天之上的惊雷,在这狭小的臥房內轰然炸响!
    肉眼可见的白色音波,裹挟著新晋举人的磅礴才气,化作实质般的利刃,狠狠撞击在那只鬼手之上。
    “滋啦——!”
    伴隨著一阵如同热油泼雪的声音,陆判那只看似坚不可摧的鬼手,竟然在这声惊雷下寸寸崩裂,冒出浓烈的黑烟!
    “啊——!你这是什么妖法?!”
    陆判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气浪直接震得连退三步,撞碎了身后的墙壁。
    “妖法?”
    顾青云踏前一步,步步紧逼。他的双眸之中,隱隱有《正气歌》的白光在闪烁。
    “我人族以理服人,以正气镇邪!尔等身为阴司判官,本该铁面无私,却贪图几杯黄汤烂肉,便不公不法,徇私舞弊!为一己私情,草菅人命,斩无辜少女之首级!”
    顾青云的声音越来越大,字字如刀,句句诛心,再次舌绽春雷:
    “你这般行径,算什么神明?!与那吃人的妖魔何异?!”
    轰!轰!轰!
    连续的春雷炸响,整个屋子在浩然正气的激盪下摇摇欲坠。
    那夹杂著《正气歌》残存威压的怒斥,不仅震碎了陆判的护体阴气,更是直接轰击在他的神魂之上,將这位阴司判官震得七窍流淌出黑色的鬼血,神魂疯狂战慄。
    “不……不可能……你区区凡人,怎会有如此可怕的正气威压……”陆判瘫倒在废墟中,眼中的凶光终於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顾青云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了缩在角落里的朱尔旦。
    “大……大人饶命!都是他干的!不关我的事啊!”朱尔旦拼命磕头,曾经因慧心而生出的狂妄与傲慢,此刻在这股煌煌天威面前,荡然无存。
    “你的文章,写得確实花团锦簇。”
    顾青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透著极致的冷漠与悲哀。
    “可你的心,却比烂泥还要骯脏。”
    “今日,本官便教你一个道理。”
    顾青云並指如剑,虚空一划,一道才气直接没入了朱尔旦的胸膛。
    “才华可换,文胆不可欺!”
    “皮囊可换,糟糠不可弃!”
    “这不属於你的东西,给我吐出来!”
    “哇——!”
    朱尔旦猛地张开大嘴,一大口黑血喷出。他只觉得胸腔內一阵剧痛,那颗从幽冥中偷来的慧心,在顾青云正气的逼迫下,竟然被硬生生地剥离了神韵。
    失去了慧心的加持,朱尔旦眼中的精明与狡黠消散,重新变回了那个迟钝愚笨的模样。
    但他眼中的贪慾,却化作了无尽的懊悔与恐惧。
    “我的才华……我的功名……”朱尔旦绝望地哀嚎。
    “善恶到头终有报。”
    顾青云收回目光,长袖一挥。
    隨著这场荒诞悲剧的终结,那被强行剥夺的少女首级得到了超度,那不公的阴司判官受到了正气的惩戒。
    这方书中世界残留的遗憾与怨念,终於被抚平。
    整个陵阳县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房屋、街道、陆判、朱尔旦……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漫天的水墨光点。
    顾青云闭上双眼,任由那股抽离感將自己的神魂带走。
    ……
    大楚,江州府,广厦园。
    寂静的书房內,烛火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伏案沉睡的顾青云猛地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喉咙,虽然只是神魂进入书中世界动用舌绽春雷,但那种震慑鬼神的畅快感,依旧清晰地残留在记忆中。
    “原来,这就是举人境的力量。”
    顾青云眼中精光闪烁,“不需要藉助媒介,自身便是法度。但这也对心境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若心不正,这春雷便没有雷霆万钧之威。
    他低下头,看向书案。
    那张写满了《陆判》故事的宣纸,此刻已经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纸上的墨跡竟然诡异地悬浮了起来,在半空中不断交织、重组,最后缓缓凝结成了一支通体漆黑如墨的毛笔!
    这支笔没有实体的重量,它完全是由纯粹的意境与法则构成。
    笔桿上,隱隱刻著两个古篆:判官。
    “这是……”
    顾青云伸出手,那支黑色的毛笔自动落入他的掌心。
    剎那间,一股直透灵魂的冰凉感传遍全身。
    他仿佛能通过这支笔,看穿世间一切虚妄的皮囊,直指人心的善恶本源。
    幽冥判官笔!
    这是他完成《陆判》书演后,天道法则回馈的异宝!
    与之前《画皮》手稿的辟邪、《聂小倩》手稿的剑符不同,这支判官笔是一种可以融入文宫的意境类文宝。
    “此笔不伤肉身,专打神魂。”
    顾青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支笔的妙用,“一笔判善恶,一笔断生死。在面对精通精神攻击或擅长偽装的敌人时,这绝对是大杀器。”
    不仅如此。
    “这支笔附带的明辨本心之意,简直是为了接下来的学海铸胆量身定做的。”
    顾青云嘴角微微上扬。
    学海无涯,其中充斥著歷代读书人残留的迷茫,诱惑与恐惧。
    要在那种惊涛骇浪中凝聚高阶文胆,最怕的就是迷失本心。
    有了这支判官笔护持灵台,他便能时刻保持清醒,破除一切虚妄!
    “呼……”顾青云收起判官笔,推开窗户,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书演,虽然耗费心神,但收穫巨大。
    他拿起桌上那份《陆判》手稿,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徐子谦正顶著个黑眼圈,在院子里一边打哈欠一边拨弄算盘,盘算著广厦工程的帐目。
    “子谦,第三卷写好了。”顾青云將手稿递了过去。
    徐子谦如获至宝地接过,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起初他看得津津有味,但看到后面陆判给朱尔旦妻子换头、以及朱尔旦那副有了才华便嫌弃糟糠之妻的贪婪嘴脸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师兄……你这篇《陆判》,骂得也太狠了吧?”
    徐子谦咽了口唾沫,指著手稿说道,“这分明是在指桑骂槐,讽刺那些靠偏门左道博取功名后一朝得势就拋妻弃子的负心汉啊!这书要是发出去,城里那些天天逛青楼、包养外室的世家公子哥,怕是要对號入座,半夜嚇得睡不著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