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出手
那伙凡人,目標明確的奔到了王蝉刚刚离开的那个巨大溶洞入口处。
为首的疤脸汉子猛地举起拳头,队伍立刻停下。
“快,阿木,带十个人进去。老规矩,能拿多少拿多少,我们剩下的人在外面警戒。”疤脸汉子语速极快,“记住,最多半个时辰,不管收穫多少,必须出来。听到任何不对劲的声音,立刻撤。”
被点名的那个叫阿木的精瘦青年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点了十个同伴,猫著腰钻入了那黑漆漆的洞口。
疤脸汉子和其他人则立刻分散开来,依託著洞口的乱石,紧张地注视著四面八方。
王蝉静静的站在他们身边,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这些人是在冒险进入洞內搜集那些被鬼雾捲入的海產作为食物。
时间一点点流逝。
疤脸汉子不时抬头看看昏沉的天空,又侧耳倾听洞內的动静,脸上的疤痕愈发狰狞。
每一次远处传来蓝闪电划过的滋啦声,都会让这些警戒的村民一阵紧张。
终於,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候,洞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进去的十一个人鱼贯而出。
每个人的大筐,里面都塞满了鱼虾,虽然大部分已经死去,但仍有不少活著,这显然是极其难得的收穫。
疤脸汉子看到这些收穫,如释重负道:“好!好!今天运气真的好!没碰上阴兽!快,收拾好,我们立刻回去!”
眾人脸上也都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笑容,迅速检查了一下背负的筐篓。
確认牢固后,在疤脸汉子的带领下,立刻朝著来时的方向,开始了小跑前进。
他们甚至顾不上和王蝉这个外来者说上两句,生存的本能驱使著他们儘快返回相对安全的据点。
王蝉默不作声,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面。
他打量著四周的环境,这是一片广袤而荒凉的戈壁滩,地面是黑灰色的沙土和碎石。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光禿禿的黑色山峦。
天空永远是那样压抑的昏沉,蓝色的闪电不时在低空的云层中闪现。
队伍沉默地前行,走了很久,久到以王蝉的估算,至少已经离开了溶洞所在山脉数十里之遥。
前方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片规模巨大的黑色乱石堆。
走过乱石堆,即使不用神识感应,王蝉也看到了他们口中的村子。
那是一片高墙,墙体通体呈深黑色,好像是用此地特有的某种黑色岩石垒砌而成。
城墙高达二三十丈,雄伟异常,横向延伸开去,足有千余丈之宽,宛如一道巨大的黑色山脉,横亘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之上。
墙头上,每隔数丈距离,就有一根被削尖的硬木伸了出来。
城墙中间,是一扇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巨大木门,此刻正被高高的吊起。
“村子终於到了!”队伍中有人发出的低语,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脸上露出了回到巢穴般的安心感。
就连那疤脸汉子,紧绷的肩膀也微微鬆弛了一些,似乎那高大的黑色城墙,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危险。
然而,就在眾人距离那扇吊起的巨大木门还有百余丈距离,眼看就要踏入安全区域之时。
“轰隆隆!”
毫无徵兆的,大地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仿佛有一头沉睡在地底的远古巨兽突然翻身。
强烈的震感让正在奔跑的村民们东倒西歪,好几个直接摔倒在地,背篓里的鱼虾撒了一地。
“怎么回事?”
“不好!”
只见远处,与他们来路相反方向的荒原尽头,骤然捲起一道连接天地的黑色旋风。
那旋风庞大无比,移动速度极快,所过之处,飞沙走石,连那些坚硬的黑色石块都被卷上高空。
黑色旋风席捲过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
王蝉眼神一凝,神识瞬间穿透狂风与尘埃,锁定了那黑色旋风的中心。
那哪里是什么旋风,分明是一头体型庞大得超乎想像的巨兽在奔腾。
它外形似猿,却更加狰狞,周身覆盖著厚厚的灰色长毛,一张巨大的脸孔上,竟然生长著四只闪烁著残暴红光的眼睛。
肩胛骨处,一对与体型相比显得有些不成比例的肉翅疯狂扇动,捲起漫天狂风。
而它的一只前爪中,竟然还拎著一根不知从何处拔起的黑色巨木。
“是狡狰兽!那是头狡狰兽!快跑啊!!”疤脸汉子在看到那巨兽模样的瞬间,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乾乾净净。
他拼命挥舞著手臂,让嚇傻的同伴们赶紧逃跑。
可是人类的速度哪里跑得过这阴兽呢?
眾人还没跑几十丈,那狡狰兽就已经到了面前。
绝望,瞬间淹没了这支小小的队伍。
在这头恐怖的狡狰兽面前,他们这些凡人,渺小得如同螻蚁,连逃跑都成了一种奢望。
那狡狰兽四只血目已经锁定了这群鲜活的血食,肉翅猛扇,巨大的阴影將王蝉和所有村民都笼罩在內。
它手中那根巨木甚至已经高高扬起,下一刻就要狠狠砸落。
疤脸汉子瞪大了双眼眼睛,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全完了。
好不容易躲过了洞里的阴兽,採集到了足以让村里支撑好些天的食物,却偏偏在回到家门口的时候,遇到了这头在附近区域游荡的狡狰兽。
这就是阴冥之地的命运吗?
永远在希望触手可及的瞬间,將其彻底碾碎。
然而,就在眾人惊慌失措之际,王蝉则是冷静无比。
“这巨兽看似骇人,但气息强度,不过相当於外界二级顶阶妖兽,相当於筑基初期修士罢了。在此地绝灵环境下,对凡人乃至无法动用法力的修士而言,確实是灭顶之灾。但於我而言,螻蚁而已。”
“此地人类,皆为凡俗,无一人有灵力在身。我即便展露修为,他们也无力威胁於我,更无法理解我力量的根本来源。两仪灯的存在,绝无暴露之虞。”
“更何况,我脸上戴著千幻面”,此刻乃是中年修士模样,非我本相。就算此地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將来有人得以离开阴冥之地,在外界遇到,也决计认不出我王蝉。”
“既然如此,有何顾忌?正好顺手灭了此獠,取其魂石。也能藉此在这些凡人面前立威,方便我后续在此地探查,省得与这些凡人虚与委蛇,浪费时日。”
一道赤红色的火球,自那不起眼的外来者手中激射而出。
“嗖!”
下一刻,奇蹟发生了。
那气势汹汹的狡狰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四只残暴的血目中,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神色。
它似乎根本没想到,在这片被它视为狩猎场的绝灵之地,竟然会有猎物能够发出如此蕴含著它无法理解力量的反击。
它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那团巨大的赤红色火球,便已然印在了它毛髮浓密的胸膛正中央。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紧接著,在所有倖存村民呆滯的目光注视下,那狡狰兽被火球击中的部位,灰色的长毛连同下面坚韧的皮肉,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迅速瓦解。
狡狰兽发出了半声短促的哀嚎,但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便戛然而止。
因为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就在这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从胸膛开始,迅速被火焰吞噬,彻底化为一团巨大的火团。
火焰燃烧得极其猛烈,前后不过两三息的时间。
那头带给所有人无尽恐惧的狡狰兽,就在他们眼前,被烧得乾乾净净,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狂风止歇,飞沙渐渐落地。
荒原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倖存的村民们,包括那疤脸汉子在內,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张大著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超乎他们理解范畴的一幕。
他们的目光,最终都凝固在了那个缓缓收回手指,面色平静的外来者身上。
他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用了法术?
在这绝灵之地,他怎么可能动用法术?
他到底是什么人?
无数的疑问衝击著每一个倖存者的心神。
疤脸汉子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疯狂跳动,几乎要衝破胸膛,他看著王蝉那平凡无奇的中年面容,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混合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充斥了他的全身。
他之前还以为对方只是有点本事的幸运儿,现在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这哪里是有点本事,这简直是神灵般的手段。
要知道,根据村里记载,这阴冥之地曾经可是有元婴期的修士误入其中的。
而那等在他们看来如同传说般的元婴修士,最终也和他们这般凡人无异,无法动用法力,鬱鬱而终。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
此人竟然能够施法,而且一击就灭杀了让他们闻风丧胆的狡狰兽。
难道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化神境界不成?
这个念头一升起,疤脸汉子看向王蝉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浓,几乎不敢直视。
王蝉对周围那些呆滯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神色如常,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步走到那片地面中央,那里,在狡狰兽被彻底焚化的地方,静静地躺著一块约莫鹅蛋大小暗绿色晶体。
正是魂石。
而且是一块品质和体积都远超他之前收穫的魂石。
王蝉弯腰將其拾起,其中蕴含的精纯魂力,几乎是之前那些小魂石的数倍之多。
“不错。”王蝉满意地点点头,隨手將这块硕大的魂石收入了专门存放此物的储物袋中。
这块魂石的收穫,抵得上他之前辛苦猎杀数头低级阴兽了。
他做完这一切,才仿佛刚刚注意到那些依旧石化在原地的村民,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疤脸汉子,开口道:“还不走?等著下一头阴兽过来吗?”
他的声音平静,却瞬间惊醒了呆滯的眾人。
疤脸汉子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甚。
他几乎是弓著腰,小跑到王蝉面前,语气带著无比的谦卑:“走!走!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多谢大人!您请!您快请!”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足无措地示意王蝉走在最前面,其他的村民也纷纷反应过来,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如同迎接君王般,簇拥著王蝉,向著那扇终於缓缓放下的巨大木门走去。
村里是密密麻麻、样式简陋的石头房屋,几乎看不到任何木质结构。
他们刚进城没走多远,一名体型微胖、头髮花白的老者,在一名魁梧护卫的陪同下,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他显然早已从城墙上目睹了外面发生的一切,此刻脸上堆满了敬畏之色。
“前辈!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胖老者隔著老远就拱手作揖,“前辈快请隨晚辈来,厅內已备好粗茶,虽不堪入口,却是此地能拿出的最好之物了。”
王蝉神色平淡,目光却越过胖老者,投向了村落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矗立著一个极其显眼的建筑。
一座高达三四十丈的巨型石台。
石台通体由漆黑的石块垒成,顶端不断瀰漫出淡淡的紫色雾气,形成一个罩子,罩在整个村子上。
就在王蝉看过去的剎那,天空中一道蓝色的闪电恰好劈落,目標直指村落。
然而,那闪电在接触到石空的淡紫色雾气时,竟直接吸收殆尽,未能对村落造成丝毫破坏。
“有点意思。”王蝉心中微动,这石台看来是此地人类能在如此险恶环境下生存的关键之一。
王蝉收回目光,並未多问,在胖老者的引路下,来到了一座看起来是村落里最为宏伟的建筑前。
一个完全由巨大黑石砌成的方形大厅。
进入厅內,陈设极其简单,只有几张石椅和一张石桌,显得空旷无比。
胖老者挥退了包括疤脸汉子在內的所有村民,只留下那名魁梧护卫守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