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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內廷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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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岳不群每天只给太子一个任务,每个任务都藏著一个学习的“机关”。
    第二天的任务是:“在御花园里找到五样红色的东西,回来告诉我。”太子兴冲冲地在花园里跑了一圈,找到了红花、红叶、红果、红石头,最后实在找不到第五样,急得快要哭了。岳不群指了指墙角的红烛,笑道:“殿下只顾看远,此物就在你的眼前,莫非视而不见么?”太子破涕为笑,从此学会了“留心观察”。
    岳不群趁机从袖中掏出一枚画著云朵的任务碎片,递过去道:“殿下完成任务,这是第二片。”
    太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忽然仰头问:“岳师傅,你今天还没教我武功呢。”
    岳不群笑道:“殿下想学武功,得先练基本功。今天教殿下一个『人』字,站桩就是『人』字的第一笔。”
    太子不解:“站桩是什么?”
    岳不群让太子站在草地上,双腿微曲,双手抱圆,像抱著一棵大树。太子站了不到三息便歪倒了,岳不群扶住他,笑道:“殿下知道『人』字为什么这样写吗?一撇一捺,互相支撑,才站得稳。就像两个人互相帮助,谁也离不开谁。”
    太子似懂非懂,但记住了“人”字的结构。
    第三天的任务是:“教我一件事,是你自己会、但我不会的。”太子歪著脑袋想了半天,发现自己会背《三字经》,岳不群也会;会写自己的名字,岳不群也会。最后他灵机一动,教岳不群唱了一首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童谣。岳不群故意唱得五音不全,太子笑得前仰后合,纠正了他好几遍。在这个过程中,太子不知不觉地把那首童谣背得滚瓜烂熟,还学会了“当老师”的感觉。
    岳不群递给他一枚画著鱼的碎片,道:“殿下教会了我一首童谣,这便是『教学相长』。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殿下今天就是我的老师。”
    太子挺起胸脯,得意极了。
    第四天的任务是:“用积木搭一座桥,能拉著石头从桥下穿过去。”太子搭了拆、拆了搭,试了七八次才成功。岳不群蹲下来,用绳子拉著一块石头,顺顺噹噹从桥上拖过去,夸道:“殿下的桥很稳。为什么这座桥稳,之前的不稳?”
    太子想了想,奶声奶气道:“因为下面的柱子要放得宽。”
    岳不群点头道:“这叫『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治国也是一样,要把根基打牢。殿下的根基是什么?是读书明理。”
    太子这次没有抗拒“读书”二字,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五天的任务是:“把今天发生的一件有趣的事,讲给皇上听。”太子晚上跑去乾清宫,添油加醋地给正德皇帝讲了岳不群唱童谣跑调的事,正德皇帝笑得前仰后合,把太子搂在怀里亲了好几口。太子第一次发现,原来“说话”和“分享”是这么快乐的事。
    正德皇帝抱著儿子,忽然问:“载弘,你觉得岳先生教得好吗?”
    太子使劲点头:“好!岳师傅会飞,还会把书吸到手里,还会用手指炸书!他说要教我武功!”
    正德皇帝哈哈大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欣慰。他摸了摸儿子的头,道:“那你好好学。岳先生是天下第一高手,教出了无数高手。你能跟他学,是你的福气。”
    太子“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五枚任务碎片,一枚一枚地摆在龙案上,认真地说:“父皇,我已经集了五片了。再有两片,岳师傅就要帮我实现一个愿望。”
    正德皇帝好奇道:“你想许什么愿望?”
    太子眼珠一转,神秘兮兮地说:“不告诉父皇。等集齐了再说。”
    正德皇帝笑著摇了摇头,心中却对这个“任务碎片”的法子暗暗称奇。
    第六天,岳不群刚到东宫,便发现气氛不对。
    殿外站著几个陌生的太监,面色阴沉。殿內除了太子,还有一个人——礼部给事中张翀。
    张翀三十来岁,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透著精明。他见岳不群进来,也不起身,只是冷冷道:“岳掌教,下官礼部给事中张翀,奉都察院之命,前来督察东宫教导之事。”
    岳不群淡淡道:“哦?太子太师教导太子,什么时候轮到礼部督察了?”
    张翀站起身,拱手道:“岳掌教莫怪。都察院有风闻奏事之权,东宫乃国之根本,下官职责所在,不得不来。”他从袖中抽出一份摺子,念道,“据查,全真掌教岳某任教六日,不教经义,不习书法,每日只以游戏、杂耍、武功惑太子。有违祖制,有失体统。下官已將此事上疏,请皇上圣裁。”
    岳不群面色不变,道:“张大人念完了?”
    张翀道:“念完了。”
    岳不群冷笑道:“皇帝要教太子,至於谁来教,怎么教,本座只需对陛下负责,关你们什么事?刮噪!”
    张翀怒道:“祖宗之法,圣贤之道,才是根本。若因一时嬉笑而废了纲常,日后太子不成器,谁来负责?”
    岳不群道:“我负责。”
    张翀冷笑道:“你一个小小的杂毛道士,负得起吗?”
    岳不群盯著他,心中愈发烦躁,沉声道:“我负不起,你负得起?滚——”袍袖一挥,他这一下动了真怒,这一卷之下,已凝聚了真气,顿时將张翀裹起,径直甩出门外十余丈,一跤跌在地上,直痛得哎呀连声,半晌爬不起来。
    岳不群还不罢休,目光转向那四个陌生太监,森然道:“你们又是哪里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四人惊得魂不附体,为首一人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奴婢是都知监长隨……张大人要进东宫,按规矩,需都知监协调事务……”
    岳不群记得,当年自己训练五十影卫,分居內廷各处要害,是正德皇帝收拢皇权最锋利的剑。多年过去,偌大皇城早已被皇帝经营得铁板一块。如今竟然还有胆敢违背皇权、与文官勾连的內官——莫非皇权与文臣集团的斗爭,又呈抬头趋势?
    他心中陡然一惊,不由得面露杀机。忽然外面奔进一个中年宦官,一个头就磕了下去,尖声道:“岳师高抬贵手,弟子御下不严,还望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