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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茶馆见闻(四更完)
    七月十五,吉日。
    岳不群带著寧中则、岳灵珊抵达衡阳城时,下起了大雨。忽然几个年轻人奔了过来,赫然便是梁发,刚要上前参拜,岳不群一挥手,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玉山和冲儿呢?”
    梁发笑道:“掌门师伯有所不知,施师弟、陆师弟他们都在茶馆避雨,生恐与师伯错过,故而弟子在此守候。”岳不群心中有数,哼了一声,吩咐道:“你们带著小师妹先在衡阳城转转,不要乱跑,我和师娘晚些再来!”
    岳灵珊早就急著要看热闹,闻言欢呼一声,跟著梁发就走。寧中则瞧著古怪,问道:“师兄,咱们干什么?”岳不群轻笑道:“师妹休急,且看一齣好戏!”
    却说岳不群和寧中则不在,梁发便是年纪最长,眾弟子以他为首。他见雨越下越大,便带著师弟师妹走进茶馆,一眼见到旁边桌上的七只半截茶杯,不禁“咦”的一声低呼,道:“小师妹,你瞧!”岳灵珊也是十分惊奇,道:“这一手快剑好生了得,也不知是哪家的好手?莫非是你师父?”
    梁发摇头道:“自家师在思过崖闭关三年,掌门师伯说他剑术已近大成,当世能与其比肩者不出一掌之数。此人剑术虽精,却还比家师差上一截。小师妹,咱们不说华山,你且猜猜,此人会是哪路好手?”
    岳灵珊嗔道:“我又没瞧见,怎知是谁削……”突然拍手笑道,“我知道啦!三十六路迴风落雁剑,第十七招『一剑落九雁』,这是刘正风刘三爷的杰作。”梁发笑著摇头道:“只怕刘三爷的剑法还不到这造诣,你只猜中了一半。”少女伸出食指,指著他笑道:“我知道了。这……这是『瀟湘夜雨』莫大先生!”
    突然间四五个声音一齐响起,有的拍手,有的轰笑,都道:“师妹好眼力。”
    只见本来伏在桌上打瞌睡的两人已站了起来,另有几人从茶馆內堂走出来,有的是脚夫打扮,有个手拿算盘,还有一个肩头蹲著头小猴儿,似是耍猴儿戏的。
    岳灵珊嚇了一跳,见到几人模样,顿时笑道:“哈,一批下三滥的原来都躲在这里,倒嚇了我一大跳!令狐师兄呢?”六猴儿陆大有笑道:“怎么一见面就骂我们是下三滥的?”岳灵珊笑道:“偷偷躲起来嚇人,怎么不是江湖下三滥的勾当?令狐师兄怎的不跟你们在一起?”
    陆大有笑道:“別的不问,就只问令狐师兄。见了面还没说得两三句话,就连问两三句令狐师兄?怎么又不问问你陆师哥?”
    梁发道:“我们昨日跟令狐师兄在衡阳分手,他叫我们先来。这会儿多半他酒也醒了,就会赶来。”岳灵珊微微皱眉,道:“又喝醉了?”施戴子点头道:“是!不过有大师兄在一旁策应,端保无事。”
    眾人越说越是高兴,眼见雨声如洒豆一般,越下越大。只见一副餛飩担从雨中挑来,到得茶馆屋檐下,歇下来躲雨。卖餛飩的老人篤篤篤敲著竹片,锅中水气热腾腾的上冒。
    华山群弟子早就饿了,见到餛飩担,都脸现喜色。陆大有叫道:“喂,给咱们煮九碗餛飩,另加鸡蛋。”那老人应道:“是!是!”揭开锅盖,將餛飩拋入热汤中,过不多时,便煮好了五碗,热烘烘的端了上来。
    便在此时,只听得街上脚步声响,有一群人奔来,落足轻捷,显是武林中人。眾人转头向街外望去,只见急雨之中有十余人迅速过来。
    这些人身上都披了油布雨衣,奔近之时,看清楚原来是一群尼姑。当先的老尼姑身材甚高,在茶馆前一站,大声喝道:“令狐冲,出来!”
    华山眾弟子都认得这老尼姑道號定逸,是恆山白云庵庵主,恆山派掌门定閒师太的师妹,不但在恆山派中威名甚盛,武林中也是谁都忌惮她三分,当即站起,一齐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梁发说道:“参见师叔。”
    定逸师太眼光在眾人脸上掠过,租声粗气的叫道:“令狐冲躲到哪里去啦?快给我滚出来。”声音比男子汉还粗豪几分。
    梁发道:“启稟师叔,令狐师兄不在这儿。弟子等一直在此相候,他尚未到来。”
    定逸目光在茶馆中一扫,目光射到岳灵珊脸上时,说道:“你是灵珊么?你爹妈去了哪里?”岳灵珊答道:“是!我爹娘都到了衡阳,他们说先去转转,再来参加刘师叔的大典!”
    定逸哼了一声,说道:”你华山派的门规越来越鬆了,你爹爹老是纵容弟子,在外面胡闹。光天化日之下,你华山派令狐冲竟然將我的小徒儿掳了去?”
    此言一出,华山群弟子尽皆失色。
    定逸突然伸手,抓住了灵珊的手腕。喝道:“你华山派掳了我弟子去。我也掳你们一个女弟子作抵。你们把我弟子放出来还我,我便也放了灵珊!”一转身,拉了她便走。
    灵珊只觉上半身一片酸麻,身不由主,跌跌撞撞的跟著她走到街上。
    梁发与施戴子同时抢上,拦在定逸师太面前。梁发躬身道:“师叔,我令狐师兄得罪了师叔,难怪师叔生气。只是这件事的確跟小师妹无关,还请师叔高抬贵手。”定逸喝道:“好,我就高抬贵手!”右臂抬起,横掠了出去。
    梁发与施戴子只觉一股极强的劲风逼將过来,施戴子蹲下身子,口中咕咕咕三声,双掌一合一推,梁发惊叫道:“师弟不可!”急忙伸掌横拦。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施戴子身子猛地一晃,梁发却身不由主的向后直飞了出去。
    眼见他势將把餛飩担撞翻,锅中滚水溅得满身都是,非受重伤不可。那卖餛飩的老人伸出左手,在梁发背上一托,梁发登时平平稳稳的站定。
    定逸师太回过头来,向那卖餛飩的老人瞪了一眼,说道:“原来是你!”那老人笑道:“不错,是我!师太的脾气也忒大了些。”定逸怒道:“你管得著么?”
    老尼姑转过头来,目露奇光,在施戴子脸上看了一眼,皱眉道:“你叫什么名字?岳不群竟然还有你这样的徒弟?这掌法是什么名堂?华山何时有了如此奇功?”
    施戴子毕恭毕敬回答道:“回师叔的话,弟子施戴子,不劳师叔下问。这掌法乃是掌门恩师亲传,名为金蟾功!”
    “金蟾功!金蟾功!”定逸“嘿”了一声,“了不起!”也不知是夸岳不群还是施戴子。
    她不愿多作口舌之爭,正要转身离开,街头有两个人张著油纸雨伞,提著灯笼,快步奔来,叫道:“这位是恆山派的神尼么?”
    定逸道:”不敢,恆山定逸在此。”
    当先一人道:“晚辈奉敝业师之命,邀请定逸师伯和眾位师姊,同到敝处奉斋。未得眾位来到衡山的讯息,不曾出城远迎,恕罪恕罪。”说著便躬身行礼。
    刘府前来接人,眾人互相通名道姓,便跟著去了。那卖餛飩的老头挑著担子正要离开,忽然耳根动了一动,笑道:“你这人好不晓事,徒弟受了气,你这做长辈的倒好整以暇的在旁边瞧热闹。”
    岳不群从街角转出,笑道:“何老板何须激將岳某?小辈若不歷练一番,日后如何大用?倒是你这位何三七先生,从雁盪山卖到峨眉,又赶到衡山来凑热闹,卖了几十年餛飩,却也不说请岳某吃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