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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四下落子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不管是史书还是岳不群亲眼所见,正德小皇帝都是身强力壮、弓马嫻熟之人。
    他自幼骑射皆精,能与猛兽格斗,还多次御驾亲征,甚至还亲手格杀蒙古骑兵,“歷数千里,乘马,腰弓矢,涉险阻,冒风雪,从者多道病,帝无倦容”。在位十六年,却无一子嗣,死得还如此草率,岂不是咄咄怪事?
    再联想到大明历代帝王,朱高炽壮年病死,朱瞻基壮年病死,朱祁镇病死,朱祁鈺病死,朱见深壮年病死,朱祐樘壮年病死,朱祐樘壮年病死,朱载垕壮年36岁病死,光宗38岁病死……到底是大明皇帝“易溶於水”?还是太医水平太差,以至於眾多皇帝稍微重视一些朝政,立马就会“疾已深”。
    正因如此,岳不群之前多番布局,训练影卫,甚至连江彬、钱寧、张永都不信任,就是不希望自己的谋划行至一半,又听到朱厚照“落水而毙”的消息。
    为此,他不惜將最得意的弟子刘玉山也派了出去,一方面是让他见识真正的谋算和险恶,为华山百年之后做些打算;另一方面则是给正德皇帝多加一层保护伞。
    至於刘玉山的武功,岳不群也心里有数。
    託了他前世记忆的福,他早早挖出古墓遗武,得了全真、玉女两大门派的若干武学,其中《九阴真经》助他破关先天,躋身当世顶尖高手之列;而全真、玉女武学则统统教与一眾华山门人,以至於华山眾弟子水涨船高。若放在原著中,剧情年开始的华山二代首徒令狐冲,如今只怕连內门前十也挤不进去。
    现在的刘玉山,得岳不群细心调教,养吾、希夷、两仪诸多剑法均已纯熟,就连《两仪参商剑》也一併教了去,只是尚且不到大成。饶是如此,已是武林中少有的年轻俊杰。以岳不群的估计,若原著中的田伯光与刘玉山正面遇上,最多不过百招,便会死在刘玉山剑下。
    到了这个地步,除非哪个文臣武將勾结日月神教,请动长老级的魔教高手出手,才能对刘玉山產生威胁。
    “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岳不群转头看去,却是寧中则。她不知何时到了堂外,正站在门口,望著他。
    岳不群笑了笑,招手让她进来。
    寧中则走进堂中,在他身旁坐下,目光中带著几分担忧。
    “我方才看见玉山那孩子……你让他下山了?”
    岳不群点点头。
    寧中则沉默片刻,轻声道:“他才二十多岁。”
    岳不群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知道。”
    “那你还……”
    “师妹。”岳不群打断她,声音平静而篤定,“我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华山掌门。”
    寧中则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岳不群望著她,目光柔和。
    “师妹,我不是心狠。是时候到了。玉山是这批弟子里做事最稳重的那个,他去京城,最合適。”
    寧中则沉默良久,终於嘆了口气。
    “那你打算……只让他一个人下山?”
    岳不群摇了摇头。
    “不止。玉山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寧中则听著,眉头渐渐皱起。
    “师兄,你这是……要把他们都遣下山?”
    岳不群转过身,看著她,点了点头。
    “师兄,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岳不群沉默片刻,终於缓缓开口。
    “师妹,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这天下,不是咱们华山一家的天下。咱们在山上练得再好,也不过是一隅之地。要让华山真正兴盛,得让弟子们走出去,去江湖,去朝堂,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更何况,有些人,有些事,需要有人在暗处盯著。”
    寧中则心中一凛。
    “你是说……小皇帝?”
    岳不群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寧中则望著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问,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师兄,你心里装的,太多了。”
    岳不群笑了笑,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华山派悄然发生著变化。
    施戴子下山去了东南。他在福州落脚,以商贾身份为掩护,暗中留意海贸动向,结交地方官员。他性子沉稳,不显山不露水,渐渐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绸缎商人,那些市舶司的官吏、出海的海商,都与他称兄道弟。
    徐不予去了湖广。他是剑宗老人,行事稳重,岳不群让他去襄阳一带,结交当地豪强,暗中留意荆襄民变的消息。他在那边开了一家鏢局,专走川鄂一线,不出一年,便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头。
    令狐衝去了山东。他性子洒脱,喜欢游歷,岳不群便让他去登莱一带,那边海防重地,常有倭寇侵扰。他以散人剑客的身份,行走於各卫所之间,暗中观察军备虚实,结交军中將领。
    从不弃去了江西。他本是剑宗门人,早年曾在江西游歷,对当地风土人情极为熟悉。这次回去,他重访旧友,广结善缘,偶尔也替人排解江湖纷爭,渐渐有了“小孟尝”的名號。
    成不忧去了四川。他性子豪爽,喜欢结交朋友,岳不群便让他去蜀中,那边武林门派眾多,关係错综复杂。他以访友为名,行走於青城、峨眉之间,暗中留意蜀中局势,传回一封封密信。
    他们或是去了朝堂,或是去了江湖,或是去了商贾之地,或是去了边关要塞。他们带著华山派的武功,带著岳不群的嘱託,带著那块刻著“华山”字的白云玉佩,散落在天南海北。
    像是一颗颗棋子,悄无声息地落在棋盘上。
    而岳不群,依旧坐镇华山之上,每日处理门派事务,指点剩下的弟子练剑,偶尔上思过崖陪风清扬喝酒说话。
    一切如常。
    可寧中则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有时会站在山顶,望著那些下山的方向,一站便是许久。
    岳不群有时会走到她身边,陪她一起站著。
    两人不说话,只是望著远方。
    山风吹过,吹动他们的衣袂,吹动山间的草木,吹向那些看不见的远方。
    那里,有他们的弟子。
    那里,有他们的师兄弟。
    那里,有他们落下的棋子。
    那里,有一个正在悄悄改变的大明朝,和一个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