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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於海棠的震惊
    解释完,刘建国不再多言,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利落地將手中的三张票分出两张,分別递向何雨水和於海棠。
    他的动作自然隨意,手指修长有力,递票的姿態就像递给她们两颗糖果那样平常,脸上看不出任何特別的情绪,
    似乎这真的只是几张用合理价钱买来的、普普通通的电影票。
    何雨水接过票,还没来得及细看,
    旁边的於海棠已经借著影院门廊下昏黄的光线,看清了票面上用红色油墨印著的清晰座次,
    中区、她心里猛地一跳——这是正中间、视野最好、通常留给特殊观眾或者根本不对普通窗口出售的“特等座”!
    她捏著那张轻飘飘却又仿佛有些烫手的票,犹豫了。
    看了看神色坦然的刘建国,又看了看还懵懂著的何雨水,
    终於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压得更低,脸上带著明显的忐忑和不安,对刘建国说道:
    “刘大哥,这……这位置,这不太好吧?
    我……我听人说过,这个位置,最好的票,要三毛五一张呢……”
    她特意咬重了三毛五这个数字,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和替对方著想的焦急。
    她家境尚可,对物价更敏感,深知这个差价意味著什么,更明白这意味著人情有多大。
    於海棠的担忧绝非小题大做。在这个物资极度紧缺、许多地方粮食定量都难以保证的困难时期,货幣的购买力和人们对奢侈的定义与后世天差地別。
    街边一根解馋的赤豆冰棍或奶油冰棍,不过三分钱。
    粮店里供应的大米,凭票购买一斤也就三四毛钱,那是一家几口一两天的重要口粮。
    而在一些受灾严重的地区,饿殍並非遥远的传闻。
    因此,对於普通工人家庭、学生而言,花三毛五看一场电影,绝非日常消费,而是一次需要反覆掂量、甚至要攒上一阵子零花钱的、极为奢侈的精神享受。
    这笔钱,或许能买十几根冰棍,或许能贴补家里买上斤把肉改善伙食。
    所以,用区区一毛钱拿到价值三毛五的“特等座”票,在於海棠看来,这便宜占得实在太大,大到让她心里发虚,脚底发飘,生怕给刘建国带来不好的影响。
    刘建国闻言,神色依旧淡然。他摆了摆手,那是一个打断对方继续纠结的、略带强势却又不会让人反感的动作。
    “给你们,就拿著吧。” 他语气平稳,不容置喙。
    然后继续说道:
    “看个电影,坐哪儿不是看?舒服点就行。这点钱,我不差。”
    他既没有否认票的实际价值和座位的特殊性,也没有深入解释,只是用不差这点轻轻带过,將问题的性质从是否合適拉回到无需在意。
    隨即,他抬腕看了眼手錶,用更实际的理由催促道:
    “別想那么多了,走吧,电影等一下就要开始了,再磨蹭真赶不上开头了。”
    说完,他不再给两个女孩犹豫和討论的机会,率先转身,朝著那掛著厚重深色棉帘、透出光与声的影院入口走去,背影透著一股解决小问题的乾脆利落。
    刘建国说完,便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检票口。
    何雨水对刘建国有著近乎盲从的信任,见他这么说,心里那点不安立刻消散了大半,
    赶紧“哎”了一声,小步跟上。
    於海棠虽然心里还揣著那个“三毛五”的疙瘩,以及对刘建国身份的满满疑问,
    但见当事人如此坦然,且电影开场在即,
    也不好再站在原地纠结,只能將满腹疑团暂时压下,
    也连忙抬脚跟了上去,只是目光还忍不住在刘建国挺拔的背影和手中那张“特等座”票之间来回扫视。
    跟在刘建国身后几步远,於海棠实在按捺不住內心翻腾的惊涛骇浪。
    她再次凑近何雨水,几乎是贴著何雨水的耳朵,
    用气声急促地问道,每个字都透著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好奇说道:
    “雨水,你这位建国哥哥……
    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我的天……你看见没?
    那王经理,对他客气得……
    都快赶上对我们厂长了。
    还上赶著送票,还是最好的座儿……
    这,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面子!”
    她回想起王庆之那几乎弯到地上的腰,那双手递票的恭敬,
    以及刘建国接受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平静,越发觉得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伙伴,竟然藏著这么一位“深不可测”的哥哥。
    何雨水一边加快脚步,试图跟上刘建国,一边也偏过头,小声地回答於海棠。
    她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著关於刘建国身份的碎片说道:
    “建国哥啊……具体我也说不全。
    我就记得好几年前了,那会儿我还小,他就在咱们南锣鼓巷旁边那个好大的红星轧钢厂工作,
    好像是……保卫处的处长?
    可威风了!
    后来……好像就调走了,我也不怎么在胡同里常住了。
    我哥他们閒聊时提过一嘴,说是……高升了?
    调到更重要的单位去了吧?我也搞不清楚。”
    她说得有些模糊,毕竟刘建国工作上的具体变动和如今的確切职位,她一个小姑娘不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但“保卫处处长”这个头衔,在她儿时的记忆里,已经是带著枪、管著好多人、非常了不起的大官形象了。
    於海棠听完,脚下差点一个趔趄。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把差点衝出口的惊呼硬生生压了回去,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已经瞪得滚圆,
    里面写满了极度的震惊,甚至有些恍惚。
    “几……几年前?
    雨水,你算算,几年前你多大?
    他现在看著也就……顶多二十七八?
    那他几年前当处长的时候,才多大?二十出头?”
    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著,越算越心惊,继续说道:
    “我的天呀!二十出头的处级干部?
    还是实权的保卫处长?
    那……那他现在……”
    她没敢把后半句“现在得到什么级別了”说出口,只觉得一股凉气混著热血直衝头顶。
    她家算是有点见识的,太明白“处级”而且是有实权的“处长”在当下意味著什么了,更何况是几年前。
    她再次望向前面刘建国那沉稳行走的背影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里面掺杂了巨大的敬畏、难以抑制的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与有荣焉般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