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一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对方四人中伤势相对最轻、但身为首领的姜贤。
只见他一步踏出,脚下玄奥的道纹一闪而逝,仿佛踩在了时空的节点上。
下一刻,他面前的空间自然摺叠、压缩,其身形仿佛跨越了漫长的距离,瞬间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姜贤面前不足十丈之处!
没有祭出任何灵宝,姒一只是神色平淡地抬起右手,並指如刀,对著姜贤,一记看似朴素无华的手刀,凌空斩落!
“太初——开天斩!”
这一斩,蕴含著姒一精修的五缕鸿蒙太初真意!
仿佛混沌未开时孕育的第一缕光芒,是万物之始,大道之源。
纯粹、原始、至高无上,带著一种无可辩驳、无可阻挡的“存在”意志!
同时,辅修的鸿蒙时空大道被他运用到极致,赋予了这一斩超越思维的速度;鸿蒙力之大道的加持,则让这记手刀沉重无比!
手刀斩落的轨跡,仿佛成为了这片虚空中唯一的“线”,分割阴阳,界定清浊!
刀锋未至,那股开天闢地、划定秩序的恐怖道韵已经將姜贤牢牢锁定,让他周身道则都为之凝滯!
姜贤心中骇然!
他全盛时期,或许能与姒一周旋,但此刻重伤在身,体內力之真意不断作祟,面对姒一这蓄势已久、近乎巔峰的一击,他根本不敢硬接!
“太易归元——遁!”
姜贤低吼,强行催动太易大道,周身黑白道韵流转,身形变得虚幻不定,仿佛要化入那“万物归元”的初始状態,以此规避这致命一击。
然而,姒一的时空之力早已悄无声息地干扰了这片区域。
姜贤感到自己与“太易”本源的连接仿佛隔了一层薄纱,遁法的施展慢了那么亿万分之一剎那!
就是这细微到极致的迟缓,决定了结果。
“嗤啦——!”
凌厉无匹的手刀刀气,终究是擦著姜贤堪堪虚幻的左肩边缘掠过!
护体的太易道韵如同被热刀切割的牛油,悄无声息地破裂、消散。
一道深可见骨、长达尺许的狰狞伤口出现在姜贤左肩,淡金色的道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残留的鸿蒙太初真意,带著万物初始的“净化”与“界定”之力,疯狂侵蚀著周围的血肉与道则,让伤口非但无法癒合,反而有扩大的趋势!
姜贤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借著手刀残余的衝击力疯狂向后飞退,眼中已满是惊怒与凝重。
姒一的实力,比他预估的还要强!
另一边,姒二对上了怒火最盛却也伤势不轻的吕乾。
姒二面容冷峻,十指如同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杀戮乐章,在虚空中飞速拨动。
隨著他指尖的每一次颤动,无数细密如髮丝、近乎无形的“时空之弦”凭空生成,以他为中心,向著吕乾所在的方向无声蔓延、交织。
“时空罗网——天笼地缚!”
眨眼之间,一张笼罩了方圆百里虚空、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时空大网已然成型!
罗网之中,时间法则被扭曲,流速忽快忽慢,让人心神恍惚,难以把握战斗节奏;空间结构被摺叠、破碎,形成无数肉眼难见的陷阱与迷宫。
更关键的是,姒二將自身的四缕半鸿蒙太初真意融入其中,演化出“万物初生之束缚”的意境——仿佛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在这罗网中都需遵循最初的“秩序”,难以肆意变化腾挪!
这张罗网,简直是吕乾所修太易变化之道的克星!
吕乾怒吼连连,感受到了巨大的束缚与威胁。
他第一时间祭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宝——太易镇魂幡!
黑色幡旗猎猎作响,幡影幢幢,散发出扰乱神魂、动摇道心的诡异波动,同时试图搅乱周围的时空结构,破开罗网。
然而,姒二的时空罗网韧性极强,太初真意又赋予其难以撼动的稳固根基。
镇魂幡的扰乱之力撞上罗网,如同泥牛入海,大部分被时空之力分散、消解。
反倒是罗网在姒二的操控下,开始缓缓收紧,无形的时空之弦如同最锋利的切割线,不断压缩吕乾的活动空间,逼迫他不断施展太易遁法闪避,却每每被错乱的时空陷阱所阻,显得左衝右突,狼狈不堪,消耗巨大。
夏一则找上了面色阴沉、不断咳血的姜明。
与夏二的狂放、姒一的凌厉、姒二的縝密不同,夏一的面容始终平和,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道法演算。
他双手於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道印,周身道韵如水般流转。
“鸿蒙五行天——轮转!”
轻声低语中,一方朦朧而浩瀚的虚影自夏一背后浮现!
那是一片天地虚影,其中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之力清晰可见,它们並非静止,而是按照玄妙的轨跡相生相剋,循环不息,演化出无穷奥妙。
虚影迅速扩张,將夏一与姜明所在的区域笼罩。
下一刻,五道色泽分明、分別代表五行本源的神光自虚影中刷落!
金色锋锐无匹,青色生机绵绵又暗藏杀机,黑色沉凝厚重,赤色暴烈焚天,黄色厚重载物。
五色神光並非同时刷落,而是交替轮转,生生不息,每一刷都沉重如山岳崩塌,更蕴含著阴阳调和、瓦解万法、復归本源的深层道韵。
这正是夏一主修的鸿蒙五行大道,辅以阴阳、力之大道,形成的强大领域神通!
姜明面色凝重,强压伤势,催动太易归元指,一指点出,试图以“归元”之力,將这五行神光化去,復归混沌。
然而,那五行神光根基扎实无比,且相生相剋,循环往復。
太易归元指力点中一道神光,確实能將其部分威能“归元”消散,但立刻就有其他属性的神光补充上来,或者被消散的神光在五行循环中迅速再生!
竟似绵绵不绝,难以尽数化解!
反而姜明自己,因为旧伤在身,指力不如全盛时纯粹凝练,被轮转刷落的五色神光连续几次刷中护体道韵,震得他气血翻腾,內腑伤势隱隱有加剧的趋势,只能不断后退,以空间换取喘息之机,局面被动。
战斗甫一开始,在姒一四人有备而来、状態完满、且配合默契的猛攻下,本就重伤狼狈的姜贤四人,立刻陷入了绝对的下风!
姒一攻势大开大合,太初手刀配合神出鬼没的时空摺叠,將受伤的姜贤逼得只有招架之功,偶尔的反击也被姒一以更精妙的时空术法轻易化解或避开。
姜贤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多,虽然不致命,却在持续消耗他的道力与心神。
姒二的时空罗网越收越紧,吕乾如同落入琥珀的虫豸,太易变化的精妙被极大限制,镇魂幡的威力难以发挥,只能依靠雄浑的道力苦苦支撑罗网的压迫,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破绽,消耗巨大且看不到脱困希望。
夏一的五行天恢弘磅礴,稳扎稳打,五色神光轮转不息,如同磨盘般缓缓消磨著姜明的道力与意志。
姜明每一次试图爆发,都被更浑厚的五行之力压回,旧伤被牵动,形势岌岌可危。
最惨烈的莫过於夏二与姜玉的战圈。
夏二完全打疯了,斗战真意隨著战斗白热化而不断拔升,越战越勇,每一击都带著决绝的毁灭意志。
姜玉的太虚寂灭领域被夏二的拳意生生撕裂、打穿;赖以保命的太虚时空遁法,在斗战真意的强势锁定与干扰下屡屡失效。
他只能凭藉太虚镜幻化出的重重残影勉强抵挡,但镜影在夏二狂暴的攻势下不断崩碎。
姜玉本人更是连连吐血,道袍早已化作襤褸,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身躯,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混蛋!姒一!你们太初界真要与我太易、太虚两界彻底开战不成?!”
姜贤在姒一的猛攻下险象环生,终於忍不住发出怒吼,试图以两界联手的威势进行最后的威慑。
“开战?”姒一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討论天气,但手下的攻势却骤然再凌厉三分,一道刁钻的时空刃差点將姜贤一条胳膊齐根卸下,“你等若想战,那太初界……便战!”
话语中的决绝与不容置疑,让姜贤心头彻底沉了下去。
太初界那位老祖,这次是铁了心要插手了!
“夏小二!我跟你拼了!”
另一边的姜玉,被夏二一记凶悍的膝撞狠狠顶在胸口,清晰的骨裂声伴隨著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极致的痛苦与屈辱终於衝垮了他的理智,他双眼赤红如血,竟不再防守,开始疯狂燃烧所剩不多的大道本源,一股危险至极、带著同归於尽意味的太虚寂灭波动开始从他体內升腾——他要施展代价巨大的太虚禁术!
“怕你不成?!来啊!”
夏二不惊反喜,狂笑声震动虚空,身后的斗战魔神虚影几乎凝成实质,他周身的血色战意火焰冲天而起,拳势陡然再增三分,竟是不闪不避,蓄力於拳,准备硬撼姜玉的禁术,以最霸道的方式將其击溃!
狭长的“归墟走廊”內,八大半步道真境强者的生死激战,將这片本就脆弱的通道彻底变成了毁灭的漩涡!
原本在走廊两侧咆哮的混沌风暴,被內部爆发的恐怖能量波动所引动,开始从两侧倒卷而入,如同两条灰色的毁灭巨龙,试图吞噬一切!
紊乱的时空乱流被彻底搅散,化作亿万道锋利无比、色彩斑斕的时空碎片和能量利刃,在战场中无差別地飞射、切割!
各种大道真意、神通法力碰撞產生的轰鸣,比亿万混沌神雷同时炸响还要震耳欲聋,声音在狭窄的走廊內反覆迴荡、叠加,形成足以震碎寻常太一境修士神魂的恐怖音波!
太初的原始开闢道韵、太易的万物归元气机、太虚的虚实寂灭波动、斗战的沸腾不屈意志、五行的轮转生克光华、时空的扭曲摺叠涟漪……种种强大而对立的力量在这有限的空间內疯狂交织、对撞、湮灭、爆炸!
整条“归墟走廊”都在剧烈地颤抖、哀鸣!
稳定的道则结构开始出现裂痕,混沌气流彻底暴走,时空坐標变得模糊错乱。
仿佛下一刻,这条连接两地的通道就会彻底崩塌、瓦解,將交战的八人,乃至更多无辜者,永远埋葬於外围那无尽狂暴、足以磨灭道真的混沌风暴与时空乱流深处!
姜贤四人本就身受重伤,此刻在太初四子状態完好、配合默契、且战术针对性的猛攻下,更是雪上加霜,疲於奔命。
他们左支右絀,险象环生,败象已露无疑,只能勉强护住自身要害,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苦苦支撑,且战且退,试图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突围契机。
而姒一四人则始终保持著冷静与章法,稳扎稳打,步步紧逼。
他们牢牢掌控著战场的节奏与主动权,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不断压缩猎物的活动空间,消耗其力量,扩大其伤势,显然不打算让这四个“猎物”有任何轻易脱身的机会。
这场奉命而来的截杀,正朝著太初界预设的方向,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