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艾尼路的自信心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当三方战场激战正酣时,核心的水道入口处。
芙寧站在船尾楼观测台,右手稳举单筒望远镜,右眼贴目镜,左眼睁扫广视野。视线以惊人频率规律切换。
她在监控后方云湖被引开的空鯊群是否回游,以及回游先头部队的距离。
“全员注意!南侧有炽热碎石溅射,覆盖扇区约15度,距离七十米,五秒后到达!”
“左舷喷风贝组,推力维80%,三秒后听我號令!右舷组,现在始间歇衝击!”
“舵手!船头左偏两度!”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极快,信息极密,无丝毫冗余。
娜美紧挨她身边,脸色因紧张用力微白。她手中也拿望远镜,但主责是辅助芙寧,同时任气象与流弹预警官。
“后方水面!空鯊先头距船尾已不足八十米!速在加快!”
“空气湿度在异常升高,东侧滩涂方向,可能有大规模水汽或粘液喷发前兆1
”
娜美的预警补足了芙寧观察周期中的空白,在这绝境之中,构成白珍珠號最敏锐的眼和脑。
其他所有船员在干部们带领下,吼叫著,用尽全身力气推著船体各处,用撬棍、船桨甚至肩膀顶撞云壁。汗水浸透衣衫,肌肉颤抖,號子声与芙寧指令声、
战斗轰鸣声混杂。
每个人都知道,三分战场胜利只是前提,船只有彻底进入水道,才算真正脱困!
“后方!空鯊群先锋已到三十米內!”娜美尖声预警。
砰!
咔嚓!
一条格外巨大的空鯊狠狠撞在船尾左舷下方,船体巨震,一块船壳木板明显开裂!
“左舷破损!轻度进水!”有船员嘶喊。
船体依然卡在入口,似乎到了力量的极限。
当甘·福尔驭皮耶尔飞回船尾楼上空时,西侧云柱林爆炸声已经停歇。
南侧乱石区虽还有零星刀枪碰撞石裂声,但修罗气息明显已乱,盘腿飞行轨跡也显慌张,显然在索隆越发狂暴精准的斩击下左支右絀,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三分战场,两处已定,一处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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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寧额头见汗,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看一眼南侧石林。
索隆正好一刀斩断大片绳云,將修罗逼到绝境,盘腿哀鸣著坠落。
又看一眼西侧,哲普正稳健走回。
东侧,甘·福尔正在返回。
所有神官威胁已除或將被清除!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索隆!哲普主厨!甘·福尔先生!请以最大威力的招式!轰击船尾正后方云壁及水面!製造反向衝击波!”
“所有喷风贝!超载运行!不计代价!”
吼声,如点燃最后引信。
即將取胜的索隆闻言,毫不犹豫放弃追击修罗,转身面向主船方向,三刀归鞘復又出鞘,摆出前所未见的凝重架势,浑身气势飆升到顶点!
“三刀流奥义·三千世界!!”
一道前所未有的、凝练如实质、庞大如月弧的青色斩击波,撕裂空气,呼啸著斩向船尾后方云壁与湖面交界处!
哲普吐气开声,肌肉膨胀到极限,整条腿仿佛化为赤红!
“红脚·终极碎岩!!!”
一记比击败莎德利时威力更甚数倍的踢击,隔空轰出狂暴的真空衝击波,直击同一目標!
甘·福尔人在空中,长枪高举过头,枪尖衝击贝光芒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他与皮耶尔同时向下俯衝,人借鸟势,鸟助人威!
“天空骑士·陨星衝击!!”
人与鸟化为一道粉红与金属交融的流光,枪尖携著无匹动能,狠狠刺向斩击与踢击的共同落点!
三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几乎同时命中船尾后方!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云壁被轰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湖水被炸起数十米高的巨浪,狂暴的混合衝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掌,狠狠“推”在船尾上!
与此同时,船上所有喷风贝,无论是否出现裂痕,全部功率超载,喷口甚至因过热而发红融化,但推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甲板上每一个人,从芙寧、娜美到最普通的水手,都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將最后一丝力气榨出,推向船体!
嘎吱吱吱——
轰隆!
哗啦!
在一声仿佛天地开裂的巨响中,在反向衝击波、超载推力、和全员拼命一推的三重作用下,白珍珠號终於挣脱了卡住它许久的云壁束缚,向前一窜,完全滑入了狭窄的水道!
身后,被炸开的云壁缺口处,汹涌的云湖之水倒灌而入,將追至近前的空鯊群冲得七零八落,也將祭坛上昏迷的神官和狼藉的战场迅速淹没、远离。
前方,水道幽深,却传来不同於死寂祭坛的、流动的风声和水声,更远处,似乎有光。
芙寧脱力地坐倒在观测台上,望远镜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娜美靠著她,两人相视,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与如释重负。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倒了一片喘著粗气的水手。
索隆收刀,看著后方迅速变小的祭坛入口和涌动的湖水,撇了撇嘴,走到一边坐下,闭目养神。
哲普轻轻按摩著自己微微颤抖的独腿。
甘·福尔抚摸著皮耶尔的脖颈,餵了它一颗空岛特產的云果。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谁先发出了一声哽咽般的欢呼,接著,欢呼声如同传染般席捲了整艘船。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淡了所有的疲惫与伤痛。
芙寧重新站起身,儘管腿还在发软。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髮和衣裙,再次恢復了那带著贵族式冷静的姿態。
“舵手,维持最低安全航速,顺著水道前进。”
“船工组,立刻评估船体损伤,尤其是左舷进水点,优先修补。”
“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进食、恢復体力。”
“我们————离开这里了。
与此同时,神之社附近。
残破的黄金神社在云海上倾斜,支撑大殿的十二根黄金柱已倒伏半数,穹顶破开数个大洞,万米高空的稀薄天光投射而下,在瀰漫的金属粉尘中形成道道光柱。
光柱中央,两人对峙。
艾尼路悬浮於离地三米处,赤裸的上身布满细密汗珠。
这对他而言是极罕见的。作为自封的“神”,他早已习惯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汗水、喘息、疲惫,这些都是凡人才有的窘態。
但现在,他的胸腔正不受控制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肺部火辣辣的灼痛。
背后,四只刻著勾玉的太鼓表面,那些原本流转不息的金色电弧此刻变得黯淡、紊乱,时而“噼啪”炸起一簇火花,又迅速熄灭。
他已经倾尽全力。
从最初的“神之制裁”,到后来的“雷鸟”、“雷龙”,再到最后的“雷神”形態—一他將响雷果实开发出的几乎所有攻击手段,在这短短十几分钟內,向下方那个银髮的青海人倾泻了上千次!
每一次攻击,都足以让空岛最勇猛的战士化为焦炭;每一次雷鸣,都足以摧毁半条天使街。
可那个男人————
诺顿站在一片狼藉的黄金地板上,脚下是被雷电反覆熔炼又冷却、呈现出诡异琉璃质感的焦黑地面。
他身上的黑色狼毛大衣多处破损,神情却平静得可怕。
除了衣服微微有些脏烂,这个男人根本没受伤!
艾尼路咬紧牙关,试图压下喉头的腥甜。
过度使用能力带来的反噬开始显现,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感到体內那原本如汪洋般澎湃的雷电能量,此刻竟出现了一丝————枯竭的预兆。
这怎么可能?!
他是雷!是自然化身!是无限能源的掌控者!
可是————
艾尼路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十几分钟—
无论多么强力的雷击,都无法伤害到诺顿的肉体。艾尼路自问已经倾尽全力o
更让艾尼路心寒的是,隨著时间推移,诺顿的“適应”速度肉眼可见。
一开始,雷击还能在他皮肤上留下明显的红痕;到了后来,红痕越来越浅,出现得越来越少;到最后几分钟,绝大多数雷击落在他身上,连红痕都不再留下,只有衣物焦黑破损。
这个男人的肉体,在战斗过程中————变得更能抗雷了?!
“怪物————”
艾尼路嘴唇翕动,吐出无声的两个字。
他引以为傲的雷电,对这个青海人而言,仿佛只是稍微强烈一点的“静电”
o
而真正让艾尼路绝望的,是诺顿的“反击策略”。
从一开始,诺顿就清楚自己无法直接击中元素化的雷电。
但他採用的策略简单、粗暴、有效到令人髮指i
以极致强大的拳力,逼迫艾尼路不断进行闪避、防御。
以及用肉身硬抗艾尼路的攻击。
恶魔果实能力者使用能力,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等到艾尼路的体力消耗殆尽,无法完成完美的元素化时,诺顿的拳头就能造成伤害了。
“还要继续吗?”诺顿开口,声音平稳。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熔金凝固的地面发出“咔嚓”脆响。
艾尼路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身体瞬间元素化,向后闪烁出三十米!
拉开距离后,他才重新凝聚实体。
这是他十几分钟內养成的条件反射。
可这一次,诺顿没有出拳。
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艾尼路,那眼神仿佛在嘲笑艾尼路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滔天的耻辱感吞噬了艾尼路。
他是神!是空岛唯一的主宰!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可现在,他竟然在一个青海人面前,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本能逃窜!
“我————我可是————”
艾尼路想怒吼,想再次凝聚雷电,想发动最后的、赌上一切的攻击。
但身体的反馈冰冷而真实。
肌肉在颤抖,心臟狂跳得发痛,大脑因缺氧而阵阵抽痛。
体內残存的雷电能量稀薄得可怜,恐怕连一次像样的“雷鸟”都凝聚不出来了。
更可怕的是,他的“信心”已经被打碎了。
上千次攻击无效,对方毫髮无伤一这个事实像一根冰冷的铁钉,钉进了他作为“神”的傲慢之心。
他开始怀疑,即使自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真的能伤到这个男人吗?
如果————还是不能呢?
那他將彻底失去一切,力量、威严、甚至逃走的力气。
赌吗?
艾尼路看著诺顿平静的脸。
看著那双深灰色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此刻苍白汗湿的狼狈模样。
赌注是自己的全部。
而贏面————几乎为零。
这个判断像最后一记重锤,砸垮了艾尼路最后的战意。
“呼————”
他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气。身体从紧绷的悬浮状態缓缓落地。
结束了。
艾尼路抬起头,脸上那些属於“神”的傲慢、慵懒、戏謔,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以及一丝茫然。
“说吧,你想怎么样?”他开口,声音沙哑。
话出口的瞬间,艾尼路自己都怔了一下。这语气————如此平淡,甚至带著点认命的妥协。完全不是他艾尼路该有的口吻。
而对面,诺顿显然也愣了一下。
“这就————放弃了?”诺顿的语气里甚至有点遗憾,“我还没认真呢。”
艾尼路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没认真?刚才那差点把神之岛拆了的一拳,还没认真?!
但他没力气反驳了。
诺顿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艾尼路面前五米处。
这个距离,对雷电能力者而言几乎是贴脸,但艾尼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著他。
诺顿上下打量了艾尼路一番,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剩余价值。然后,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来当我的部下吧!”
空气凝固了一瞬。
艾尼路猛地睁大眼睛,苍白脸上涌起病態的红晕。
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神!!”
“神?”
诺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玩味。
“什么样的神,会连自己的神社都保不住?攻击像你这么软绵无力的神,真是少见。”
“你——!”艾尼路脖颈青筋暴起,“因为你这傢伙是个怪胎!!”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
“正常的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扛得住雷电!你根本就不是人!”
“別自欺欺人了,艾尼路。”
“你只是个依赖恶魔果实能力的弱者罢了。”
“你的强大”,建立在空岛人普遍弱小、对雷电无知且恐惧的基础上。你的神位”,建立在暴力威慑和故弄玄虚的试炼上。剥开那层雷电的外衣,你还有什么?孱弱的肉体?贫瘠的体术?还是那已经被我打碎的、可怜的自尊?”
艾尼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诺顿说的————全是事实。
在没有遇到诺顿之前,他確实是无敌的。
空岛无人能抗雷击,元素化让他免疫物理伤害。他从未真正“战斗”过,他只是在“惩罚”而已。
直到今天,他遇到了一个雷电无效、预判跟不上速度、拳力能震散能量结构的怪物。
所有依仗,全被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