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业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重新落在对面正埋头吃麵的儿子身上。
    沈荀吃得很快，仿佛饿坏了。
    这小子还是这么能吃！
    “慢点吃，別噎著。”
    “嗯嗯。”沈荀含糊地应著，速度稍微慢了点，但心思显然不完全在面上。
    他快速扒拉完最后几口，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爸，我吃好了。”
    “行。”
    沈建业结了帐，父子俩走出麵馆。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热，路上行人不多。
    “爸。”
    沈荀忽然开口：“明天去补课……远不远？我自己骑车过去也行吧？省得你来回跑耽误时间。”
    他微微侧头，观察著父亲的反应。
    沈建业脚步没停：“钱老师那地方在新城区，骑车过去得將近一个小时，太远也太晒。再说，第一次去，路不熟，我送你过去认认门。”
    沈荀闻言眼神暗了暗，一丝烦躁掠过眉梢，但很快被他掩饰下去。
    他“哦”了一声，没再坚持。
    回到家，沈建业拿出车钥匙，对儿子说：“我下午还得去商场一趟，处理点事情。你……”
    “在家好好看看书，或者休息一下。晚上我回来做饭。”
    “知道了爸，你去忙吧。”
    沈荀点点头，转身就进了自己房间。
    “嘿！”
    沈建业看著关闭的房门，心中不自觉地盘算：“这小子真的转性了？”
    “这应该是件普天同庆的大事！”
    他掏出手机，给张真如发了条信息：【头儿，明天上午九点，我带沈荀准时过去。麻烦您跟钱老师再打个招呼。】
    很快，张真如的回覆来了：【放心，老钱那边没问题。其他科目的我也在物色，你们自己也看看。你家那小子要是敢作妖，让他来找我！】后面还跟了个“拳头”的表情。
    沈建业笑了一下。
    有过来人帮衬著，心里也算有个安慰。
    与此同时，沈荀的房间里。
    门被反锁著。
    他背靠著门板，確认父亲已经走了，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脸上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瞬间消失。
    他重新做回书桌前，拿出手机：“鹏子，你有熟悉的补课老师吗？”
    “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差不多五分钟，李鹏回消息了。
    “荀子，这样做好像不太好！”
    沈荀看著信息，轻笑了一下。
    有什么不太好的。
    他要脱离父母的掌握，就需要钱。
    自己现在手里並没有多少。虽然李鹏愿意借给他，可是他不想。
    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补课费，正好足够启动他的所有想法。
    租房！
    面试！
    打单！
    他的全新人生就可以开始了。
    李鹏：“这……这要是被发现了，可不是闹著玩的！你爸妈不得炸了？”
    沈荀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废话！不然我上哪弄钱？难道真去坐牢似的补课？”
    【赶紧的，有没有路子？要那种看著像那么回事的，能开收据的！越快越好，明天就得用！”
    手机沉寂了几分钟，沈荀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终於，屏幕再次亮起。
    “……唉，服了你了。
    我表哥以前认识个混补习圈的，好像专门搞这种“代开证明”、“代收学费”的擦边业务。
    我帮你问到了个电话，姓吴，你打过去就说“鹏子介绍，办入学”，他会告诉你怎么办。
    收费……听说不便宜，要抽成。”
    一串电话號码紧隨其后。
    沈荀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他轻笑，什么表哥。
    他可是之前听李鹏无意中聊过这么一句。
    那小子虽然有不少生活费，但奈何他的花销也不少。
    所以打著补课的旗號，没少从他老爷子那里薅羊毛。
    不然他也不会想到利用暑假补课费，完成自己的想法。
    至於他爸找的那个什么钱老师，拜拜了您嘞。
    小爷我绝对不去。
    “谢了鹏子！回头请你吃饭！”他迅速回復，然后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那个號码。
    ······
    “怎么了今儿？无精打采的？”
    刚到办公室的沈建业就看到，王海宇整个人摊在桌子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跌了！六个点……”
    听到沈建业的询问，王海宇强打起精神，把手机往前一递。
    沈建业扫了一眼，股市的大盘线。
    冒著绿光。
    “股市有风险，入市须谨慎。”
    “而且你才投了几个钱？”
    说王海宇炒股，那都是抬举他，那小子玩了半年，就一千块总资產。
    说是炒股，不如说学习股票的相关操作。
    “可是我刚卖，它今天就涨停了。我拿了三天了！”王海宇哭天喊地……
    “哦，那就是亏了60块钱，你觉得自己亏了94块对吧。”沈建业笑著拍了拍王海宇。
    “走，请你喝咖啡，你就当请我了！”
    “平衡了吧？”
    说实话，他才不相信，这点股票的波动，能让王海宇这小子蔫成这样。
    他的摩托车炸一次街也不止这点。
    刚来的时候，他就去商场转了一圈，陈佳佳的铺子装修正常，差不多还得一个月就能开业。
    只不过没看到那个漂亮的姑娘。
    王海宇这个死畜的样子，八成因为这件事。
    “好吧，那我能不能点星巴克，不用优惠券的那种！9.9的咖啡，它能叫咖啡吗？那是咖啡味的糖水！”
    听著沈建业的话，王海宇不情愿地挪动了一下。
    艰难地站了起来。
    一米八几帅气的身形，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饿了很久的丧尸。
    拧巴著。
    “啪！”
    清脆的声音在王海宇的后脑勺响起。
    沈建业有些嫌弃的吹了吹自己的手“这是弄了多少髮胶？”
    “矫情！爱喝不喝。”沈建业作势转身：“不喝我找老李去。”
    “喝喝喝！”王海宇一个激灵弹起来，生怕师傅真走了：“蚊子腿也是肉，糖水也是水！不过师傅，咱能去隔壁那家新开的吗？据说他们家拉花师傅手艺贼好……”
    沈建业白了他一眼：“拉花能当饭吃？能补你的智商税？就楼下那家，速溶升级版，提神醒脑性价比之王。赶紧的，磨蹭啥？佳佳又不在商场，你喝啥也看不见。”
    王海宇脸一垮，彻底没了脾气，耷拉著脑袋跟在沈建业身后下楼了。
    “对了，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