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谢临渊的人提前在嘉屿关內设下埋伏后。
行军的队伍这才继续往陇西行去。
沈家。
昭华院里,玲瓏將一封信递到沈柠手中。
“王妃,琅琊阁来的密信。”
“查到了那日追著將军马车的女子,就是夫人。”
沈柠捏著那张薄薄的信纸,手指不受控制地一颤。
眼眶瞬间红了。
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可知道,她如今在何处?”
玲瓏忙道:“奴婢已经悄悄传信给了霍家世子,霍家世子已经派人去找了。”
“估摸著,这两日应该就能找到夫人的下落。”
“只是如今夫人躲著,怕是心里还害怕,怕太后会再次对她下手。”
“更怕因为自己,连累沈家和叶家。”
“所以,才不愿意出来与我们相见。”
沈柠垂下眼,手指將信纸攥得紧紧的。
“我知道了。”
“若是找到她的下落,我亲自去见她一面。”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凭什么要让她躲躲藏藏这么多年?”
玲瓏安慰道:“王妃你別担心,总有一日都会光明正大的站在眾人面前。”
沈柠点头:“恩。”
厢房里二人正说著,紫鳶的声音匆匆从门外传来。
“王妃,宫里来人了!”
沈柠心里一紧,抬起头。
就紫鳶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陛下让王妃即刻进宫一趟。”
沈柠握著信纸的手微微一颤,心头涌上一丝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连忙吩咐玲瓏。
“给我换身衣裳,我们进宫。”
“是,姑娘!”
沈柠换了身衣裳,匆匆赶到沈家前堂,跟在传旨太监身后,一路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马车轆轆前行,她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直到被带到御书房外,刚站稳脚,便见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身宝蓝色华服的璃王,从御书房內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沈柠心头一沉。
璃王经过她身侧时,脚步顿了顿,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微微侧身,幽幽道:
“九皇婶,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沈柠瞳孔微缩,就听到他继续道:
“沈將军如今去了陇西,怕是再也不用回燕京了。”
看到璃王那得意的眼神,沈柠瞬间明白过来。
果然,这璃王还是和上一世一样,野心勃勃,想要趁机夺位。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冷冷抬眸,目光在璃王身上扫过。
隨即,竟是轻轻笑了一声。
“我沈柠,自然没有璃王殿下藏得深。”
她说著,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我只是同情璃王妃。”
“被殿下算计,连腹中胎儿是谁的都不知道。”
璃王的脸色瞬间一变,不可思议的看著沈柠。
沈柠继续道: “若是户部尚书,知道自己千挑万选的女婿,是个天阉之人……”
“你住嘴!”
璃王厉声呵斥一声,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交加。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沈柠。
“你……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沈柠淡淡一笑:“知道什么,有那么重要吗?”
她微微扬起下巴,盯著男人的眼睛。
“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谁也別想活!”
“我倒是很期待,璃王妃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说完,转身便往御书房走去。
璃王站在原地,紧紧攥著拳头,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
“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御书房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柠一进门,便对上武宗帝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面色铁青地坐在龙椅上,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
沈柠走上去,跪下行礼:
“臣女,见过陛下!”
武宗帝没有应声。
他继续提著笔,批改著手中的奏摺。
御书房里静得可怕。
沈柠跪在地上,膝盖抵著冰冷的地砖,心里像是压了块巨石。
她不知道武宗帝为何见她,想来是璃王把他和谢临渊关係捅了出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沈柠跪久了,腿开始发麻。
可武宗帝依旧没有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宫女端著一碗黑糊糊的汤药,走了进来。
武宗帝抬起头,冷冷扫了一眼那碗冒著热气的药汁。
“摄政王妃。”
“这可是朕亲自让人熬的,可別辜负了朕的一番心意。”
话音刚落,宫女便端著药碗,走到沈柠面前,將药碗递到她眼前。
黑褐色的药汁在碗里轻轻晃动,散发著一股刺鼻的气味。
沈柠抬起眼,看向龙椅上的男人。
“不知陛下,给臣女喝的是何药?”
武宗帝面无表情,將手中的笔缓缓放下。
“朕赐的,无论是什么都是恩赐!”
“朕倒是没有想到,沈姑娘嫁的那位凌公子,竟然是朕的九弟!”
“如今,朕是该叫你凌夫人,还是摄政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