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或许只是一分钟又或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刘肖明和刘晓月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他们都看到了同样的坚定。
“要见。”刘肖明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刘晓月紧跟著点头,她的声音带著颤抖,但眼神同样决绝。
“爸,我们要见他。”
得到答案的刘宇,脸上並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还放著没吃完的生日蛋糕,甜腻的奶油香气似乎还縈绕在鼻尖。
可此刻,谁也没有心情再去回味那份甜蜜。
第二天,刘宇和一双儿女还有罗老师又聚在一起,开始討论。
罗家为了感谢苏雪儿的捐献,曾经给苏家匯过一笔巨款。
而且每年都会有一笔钱,定期打到指定的帐户上。
有这笔钱,就算刘宇当时不在家,苏家的生活也应该很富足。
刘肖明和刘晓月猛地抬起头,看向刘宇,他们怎么忘了这件事。
他们从小就知道,家里欠了很多债,外公外婆为了还债,省吃俭用苍老了许多。
刘晓月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猛地看向刘宇,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是不是他?是不是那个医生把钱拿走了?”
刘肖明拳头瞬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他侵吞了罗家给我们的感谢金?”
罗佳琪也认同这个猜测,眉头紧紧皱起。
面对孩子们的质问和罗佳琪的推测,刘宇的表情却很平静,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现在还不能完全確定。”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安抚著几个年轻人激动的情绪。
“但我查到的资料,確实指向了他。”
刘宇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缓缓开口,將自己查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这个主任医师,名叫吴松年。”
“在你们出生的第二年,也就是十六年前,他就从那家医院离职了。”
“离职后,他选择了下海经商,但根据记录,他的生意做得並不好,可以说是常年亏损。”
“可奇怪的是,他虽然一直亏钱,却总有新的资金注入,支撑著他没有破產。”
刘宇顿了顿,眼神冷了下去。
“这笔资金的来源,非常神秘,我动用了一些关係,也没能查清楚它的具体流向。”
话说到这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罗佳琪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您怀疑,他生意上那些神秘的资金就是我们罗家每年匯过去的那笔钱?”
刘宇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
“我推测,他当年利用职务之便,截留了罗家给的第一笔巨款,並且用某种手段。”
“將后续每年匯款的帐户,改成了他自己的。”
“而且,他走的很可能是境外的私密银行渠道。”
“这种渠道的保密性极高,所以很难查到资金的真正来源。”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刘宇的推测是真的,那这个吴松年的心简直比墨还黑。
他心安理得的侵吞了本该属於她家人的救命钱,享受了十六年的富贵人生。
而另一边,苏家二老和两个孩子,却在贫困和债务中苦苦挣扎了十六年!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残忍!
“畜生!”刘肖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刘晓月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我们现在就去找他!我要当面问问他,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罗佳琪也站了起来,表情严肃,“这件事因我们罗家而起,我必须在场。”
刘宇看了看激动的孩子们,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罗佳琪,最终点了点头。
他看向两个孩子,叮嘱道。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你们外公外婆。”
“我怕他们……受不了这个刺激。”
刘肖明和刘晓月用力点头,他们明白父亲的顾虑。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一家人被一个骗子耍了整整十六年。
还因此吃了那么多苦,恐怕真的会气出个好歹来。
简单的吃过早餐后,一行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
刘宇没有耽搁,开上那辆低调的黑色辉腾。
载著刘肖明、刘晓月和罗佳琪,一路向著帝都疾驰而去。
车子没有去任何酒店,而是直接驶入了一栋位於帝都核心商业区的摩天大楼。
“四財集团,帝都分公司。”
刘晓月看著大楼门口烫金的大字,轻声念了出来。
她知道,这是父亲一手创立的商业帝国的一部分。
车子通过专属通道,直接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隨后,一行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写字楼的顶层。
电梯门打开,一个装修极尽奢华。
却又带著几分中式古朴韵味的巨大办公室,出现在眾人眼前。
整层楼,都是刘宇的私人办公区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帝都盛景,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情欣赏这壮丽的景色。
所有人的心里,都压著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在等待一个人的到来,一个让他们过去十六年都在吃苦的人。
刘宇走到茶台边,亲手为孩子们和罗佳琪泡了一壶茶。
“都坐吧,喝口茶,沉住气。”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任何事都无法让他动容。
“人,很快就到。”
刘肖明和刘晓月端起茶杯,茶水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却暖不了他们冰冷的心。
罗佳琪也端著茶杯,目光却一直盯著办公室的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小刚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的身后跟著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鏢。
而在两名保鏢的中间,被半押半架著的。
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形臃肿,脑满肠肥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名牌,手腕上还带著一块价值不菲的金表。
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写满了惊恐和不安,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一进办公室,眼神就慌乱的四处扫视。
当他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刘宇以及旁边的罗佳琪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吴松年?”罗佳琪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他。
虽然时隔多年,男人的身形和样貌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她还记得。
听到自己的名字,吴松年身体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