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塔中幽影
    乌云覆盖的天空，让时间看上去似乎已经接近夜晚。
    但此时也不过是下午三点而已。
    天空中，几片雪花在克劳斯的注视下，飘落下来。
    雪花飘落到他的肩上、头上。
    那一片黑的校袍上染上了白色。
    肩上出现的点白，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站定在了塔楼前，然后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校袍。
    就这样，他一直抬著头，看著天上落下的雪花。
    倒不是因为雪有什么特殊。
    而是————
    “再过两天就到十二月份了啊————”
    如果是另一个世界那边，这个时间，也已经下雪了吧。
    倒不如说，十二月份才下第一场雪，对於那边来说，是比较晚的了。
    还没穿越之前，到北方去工作生活，经歷得最早的雪天，是刚到十月份就来了雪。
    他在第一次见到雪的时候，也是相当激动和兴奋的，那种雪天跑出门兴奋地玩雪堆雪人的经歷，他也是有的。
    真怀念啊。
    接下一片雪，看著雪花在手中融化后，克劳斯才向著鸟相学教室，也是鸟相学教授办公室所在的塔楼一路走去。
    只不过，在他那个世界常见的，在校园里时常见到的风景，並未出现。
    霍霍沃兹的学生们，並没有因为下雪而从城堡，从教室中走出。
    因为，诺斯玛基坎顿这个魔导王国，从世界地理来说，就是位於北部。
    这里的人们，就像已经在北方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他一样，已经习惯了下雪。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並没有看到多少人因为下雪而从城堡走出来，也没有看到多少期待下雪的脸。
    他能见到的，能听到的，只有————
    “学院里也下雪了————外面的话，那些魔物已经到了休眠的时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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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过也会出现一些特別棘手的魔物，只要藏起来，发动攻击之前，很难被找到。”
    “是啊，之前也发生过，因为这个，据点被突破，魔物闯进城镇里的事情————”
    克劳斯路过时，听到了几个看上去是高年级学员的交谈。
    听上去是在谈论关於魔导列车车站据点附近的城镇应对魔物潮的事情。
    好奇地看了几人两眼之后，他也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地来到那座又高又窄看上去颇有古旧感的塔楼前。
    平时在鸟相课的时候来到这里，克劳斯没感觉有多特別。
    但是，在这个时候，在外面一片阴暗，下著小雪，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寒冷起来。
    在这个没有施加任何无痕伸展咒的塔楼中，他一步步地沿著破旧的阶梯向上。
    那种在別的房间里听不到的迴响声，在他的耳边迴荡。
    甚至，他隱约还从中听见了一些像是歌声的间音。
    而克劳斯下意识停下脚步的时候，这声音便隨之消失了。
    他再次抬起脚的时候，那如歌声般的间音却並未再次出现。
    ——
    他知道，这是“灵感”。
    如果是在那个没有魔法的世界，这个词只能代表產生了突如其来的想法，但在这里————
    也可以用“天启”、“预兆”之类的词来代替。
    一边將產生这个灵感时的第一印象定格在心间，他一边从脑海中，从在鸟相学课程上学到的预言相关知识中寻找对应的象徵————
    只是，没有结果。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的声音。
    克劳斯只得抱著疑惑，一直沿著塔楼的螺旋阶梯向上。
    “甘摩尔教授在哪？教室还是办公室里？”
    然后，他便循著第一个想法，步伐不停地直奔最高层的教室，办公室所在楼层的上方。
    教室的大门紧闭著，並未打开，没有灯照亮的大门，显得格外阴暗。
    一路来到门前，克劳斯敲了敲门：“甘摩尔教授，您在吗？我有问题想问。”
    但是，没有回应。
    “看来感觉错了？”克劳斯想著，然后准备向下去办公室找人。
    就在他刚准备转身的那一刻，声音从教室內传来：“小乌鸦，你可以进来了。”
    “————”听到这个称呼，克劳斯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是某位【精灵】教授的身影。
    这个称呼，也就只有那位教授在用了。
    “朱尔维特教授该不会又变成別人的样子了吧？”
    狐疑地推开门，克劳斯向著教室內探头。
    然后，他看见了，这间没有扩展过空间，和正常房间一样大小的教室中，一道身影站在西侧的窗前。
    “甘摩尔教授，下午好~”
    一边打著招呼，克劳斯將门完全打开之后，走进了教室，一路走到她附近。
    也是走到窗前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这位甘摩尔教授的脸上没有戴眼镜。
    一对看上去仿佛没有焦点的眼睛，显露在克劳斯的视野中。
    然后，他就听到了教授的声音：“你就算夸我漂亮也没有用的，小乌鸦。”
    “————我还没开口呢，教授，虽然您確实漂亮，但我可没打算夸您。”
    克劳斯闻言，不由得无语：“我想说的其实是，您是不是朱尔维特教授变的。”
    “你这不就已经夸了吗？”
    甘摩尔教授说著，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还能这么玩？”克劳斯这才意识到他那句回答似乎也算是在夸。
    他眯著眼打量了这位教授两眼，確认没有在【精灵】教授身上感受到的那种感觉之后，他才以好奇的语气问道：“教授，控制不看的时候轻鬆点，还是看的时候轻鬆点？”
    人和很多动物的手脚，在放鬆状態下是张开的，要做抓握的动作时，需要额外指令，消耗能量进行。
    但鸟类做出抓的动作却正好相反，在放鬆状態下是合拢的，张开爪子才需要额外指令。
    虽然教授没说，但他觉得应该是类似的状况。
    將那副带著羽边的眼镜戴上，甘摩尔教授从窗前走开，来到靠近窗前的桌子前坐下，才回应了一句：“你想问的就是这个吗？”
    询问的语气，让克劳斯確定这位教授没再看著几秒后的未来。
    “不是，我想问的是，有没有控制运气之类的方法？”
    克劳斯注视著这位浑身上下充斥著一种莫名的颓丧感的教授，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
    “你需要福灵剂的话，不应该来我这里找。”
    福灵剂，一种能让人运气变好的药剂，製作相当困难。
    但————克劳斯想要的自然不是这种。
    他一向是保底思维，先预设一个最糟糕的状况来行动的，寄託於好运的思路，並不適合他：“好运就算了，我想的是能不能控制厄运什么的？有没有人能够控制厄运？”
    “控制厄运？”
    闻言，依然在注视西侧窗口，仿佛在注视飘落雪花的甘摩尔教授，扭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是说让人运气变坏的话，可以做到，有各种各样的诅咒可以达成这一点。”
    “但要控制，好运气和坏运气一样，是没办法控制的————”
    “真的不能吗？”
    克劳斯疑惑，难不成自己的事情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巧合？
    看到他追问的样子，甘摩尔教授只是摇头，然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你想要拥有这样的力量吗？那你打算付出什么代价呢？我可以找朱尔维特来帮你主持仪式。”
    闻言，克劳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要拥有控制运气这种程度的能力，需要以誓约的代价来换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他只是觉得“乌鸦嘴”这种能力，用来让敌人倒霉还挺好玩的，但还不至於到需要拿誓约来换取。
    通过各方面的了解，他已经清楚，誓约在自身四能级和六能级这两个阶段，能够给基盘带来很大的变化。
    要换取什么方向的能力，他至今都没有想好。
    更何况，这也不是说想要获得就能获得的。
    他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而询问了另一个问题：“教授，我上来的时候————”
    他將自己在走上楼梯时，听到奇怪歌声的事情告知。
    在他將这件事说出之后，他看到甘摩尔教授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之前有做什么事情吗？”
    “做了什么事情？”这么宽泛的、没有具体方向的询问，让克劳斯不免疑惑。
    但至少能说明一件事——这是代表他做了什么，才导致听到了那阵歌声？
    可他有做什么特別的事情吗？
    “做了一枚魔像棋算吗？”
    今天，他也只不过是製作了一枚【极光龙骑士】的魔像棋子而已。
    和龙有关？
    还是————和无头骑士有关？
    克劳斯只能想到这个方向了。
    不过，说起来，关於极光，好像有个传言是说—
    极光是引导死者灵魂离去的火炬。
    当极光出现，就会將人的灵魂带走，然后留下厄运——
    各种意义上，都和无头骑士带走人们灵魂的死亡使者身份很匹配。
    从这个角度来说，算是同行吧。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基盘內的那枚【极光龙骑士】。
    它这个附加厄运的效果，该不会就是来自这个传说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確实是有关係没错。
    大致確定是什么引起的之后，他便向教授询问起其他事情。
    来都来了，顺便问上几句好了。
    在克劳斯向甘摩尔教授请教的时候，古旧的塔楼中，一道苍白的幽影浮动著，若隱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