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某宅院的密室里。
几个穿著普通的人围坐在一起。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压低声音道:
“上面吩咐了,燧发枪的图纸,轰天雷的配方,还有工业园区內那几样东西的秘方都要弄到手。”
旁边一个人一脸发苦道:
“二爷,工业园区那边守得太严了,邢国公在亲自盯著,白天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苍蝇都飞不进去,晚上更不用说了,谁敢靠近围墙,那就是死路一条。”
二爷冷著脸,微微眯起眼睛道:
“从工匠下手呢?”
那人一愣:
“工匠?”
二爷点头:
“那些工匠的家里总有贪財之人吧?盯住他们找机会下手,不管是收买也好威胁也好诱惑也好,总有办法。”
其他人没有人说话。
工匠全都处在最严密的保护之下,即便是家里,也全部都被转移到了一个地方居住,想要下手何其难。
二爷又道:
“还有那个杨世明,他是次辅,也是杨玄的人,上面说了,要盯紧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报上来。”
“分头行动吧!”
次辅府內。
杨世明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
他面前摊著一封信,是杨玄从明州寄来的。
信上除了交代,还写了几句话:
归根到底一句话,工业特区那边再盯紧些。
杨世明默默烧掉面前的信纸。
这两个月,朝堂上有些不对劲。
就像是今天那些参奏杨玄的人,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是谁?
他想到了一个人。
徐允恭!
但徐允恭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徐允恭不是韩熙,完全做不到韩熙那种一呼百应,也没有那么大的威信。
那就只能是那一只幕后黑手了。
赵载垣。
这位早就该死去的王爷,其背后隱藏的势力大得惊人。
甚至即便是陛下如今大权在握,只怕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
这只幕后大手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钱?又多大的势力?
杨世明想起杨玄临走之前的交代,不由得越想越心惊。
他拿起笔给杨玄写了一封回信。
封好之后叫来心腹:
“去交给季明修,他知道怎么做。”
心腹点头,消失在书房中。
夜深的辑事厂值房內,烛火摇曳。
季明轩正坐在案前翻看著这几日的密报。
自从杨玄离京,辑事厂的事就全压在他肩上。
每天上百份密报,他都要一一过目,然后筛选存档,该上报的上报。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大人,杨阁老的人求见。”
季明轩眼神一凝:
“请他进来。”
门外一个穿著寻常百姓衣裳的人闪身进来,他直接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大人,我家老爷亲笔。”
季明轩点点头,伸手把信接了过去。
他拆开信直接看了起来。
信不长,但他的脸色陡然凝重。
季明轩看完了信,沉默了片刻,直接把信凑近烛火,信纸很快烧成灰烬。
他慢慢道:
“请转告杨阁老,就说我知道了。”
送走了信使,季明轩站起身走到窗前,辑事厂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可他心里却波涛汹涌。
赵载垣……
纵然知道他是幕后那只遮天的黑手,但……
季明修可从来没想过,他会是海匪背后的大靠山。
这个假死脱身,隱於大乾朝堂幕后三十年,他究竟有多大的势力?
这一次侯爷在明州,等於是断了他的財路,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京都这边怕是要出大事了。
京西,皇家工业特区內。
一座不起眼的库房里,整整齐齐摆著两百门黑漆漆的舰炮。
跟轰天雷不同,乌黑的炮身长出一截,每一门舰炮都装在一个特製的木箱里,箱子里塞满了稻草,防震防撞。
另外一边,是一箱箱弹药,每一箱有十二颗炮弹,还有火药,引线。
翁泰站在库房里,盯著几十个最精锐的绣衣卫在一件件的清点。
高俭也在一边虎视眈眈,生怕发生点什么。
“翁泰,这批东西老夫就交给你了,路上若是有半点差池,小心你的狗头!”
翁泰一脸郑重:
“大將军请放心,我亲自带著五百名绣衣卫秘密押运,其中一百名绣衣卫全都配燧发枪,谁敢打主意卑职让他有来无回。”
高俭道:
“路上怎么走想好了吗?”
翁泰道:
“走水路从运河到杭州,再从杭州换陆路去明州,混在江南商会的船队里,不会有人知道的。”
高俭点点头:
“总之老夫不管,这些东西交给了你,老夫就只认你。”
翁泰道:
“卑职明白。”
当天夜里,运送货物的马车鱼贯从工业特区的大门而出。
前五十两马车上,分別都装著四门舰炮,后面的马车则是装满了弹药。
翁泰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身后,一百名绣衣卫人人骑马,人人配枪。
运送路线早就戒严,没有人知道这个马车队伍运送的是什么。
队伍將会很快去到码头,东西会被连夜装上货船。
高俭站在大门口,冷冷的看著车队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与此同时。
赵载垣坐在书房里听著心腹稟报。
“王爷,查清楚了,东西今夜出京。”
赵载垣眉头一挑:
“確定了吗?谁负责押送?”
心腹点头道:
“確定了,绣衣卫指挥使翁泰亲自押送,五百绣衣卫,一百条枪,咱们的人没有查道具体运送了多少货物。”
赵载垣沉默片刻。
然后笑了。
“去准备吧,失败了提头来见!”
“诺!!”
送走了心腹,书房里多了一个人。
“王爷,这批轰天雷,您准备给郑龙?”
赵载垣摇头:
“这批货本王有大用,宫里给本王盯紧点,还有方家那个小寡妇,你这边准备好了吗?”
“王爷放心,隨时可以动手。”
赵载垣脸上闪过一抹冷厉:
“杨玄在意什么,本王就从哪儿下手。”
他看著对方:
“那件事怎么样了?”
对方有些惶恐道:
“高俭守得太严,潜不进,”
赵载垣皱眉:
“进不去?”
“你说方家那个寡妇手上有燧发枪和轰天雷的图纸吗?”
“属下不敢妄言,那些工匠的家属,也都被军方保护得太严密,谁也没办法接近。”
赵载垣冷哼一声:
“继续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