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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一拳断情义
    顾沉舟被质问得脸色发白,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铁一般的事实和沈鈺锐利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艰难道:“阿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同志她……她当时也是一片好心,后来情况变得复杂……”
    “够了!”沈鈺厉声打断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我不想再听你为她说的任何狡辩!我只问你,顾沉舟,从一开始,你明知真相,却选择帮她隱瞒,是或不是?”
    顾沉舟垂下眼瞼,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这一声“是”,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沈鈺点了点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与顾沉舟之间的距离,这个动作充满了疏离和决绝。
    “好,很好。”沈鈺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之前的任何一句质问都让顾沉舟心寒,“十五年兄弟,我今日才算是真正认识了你顾沉舟。”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领口,动作优雅却带著一种刻骨的冷漠。
    “救命之恩,我沈鈺自会找到真正该报的人,一一偿还。至於苏婉儿……”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她既然敢冒领,就要承担得起后果。我沈鈺的恩,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受得起的。”
    说完,他不再看顾沉舟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鈺!”顾沉舟急切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的手臂。
    却见沈鈺猛地回头,直接一拳砸向他。那一拳,携著风声,又快又狠,重重砸在顾沉舟的脸上。
    顾沉舟猝不及防,踉蹌著向后跌去,撞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捂住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嘴角渗出一丝血跡,难以置信地看向沈鈺。
    沈鈺甩了甩手腕,眼神冰冷如霜,里面没有半分往日的情谊,只有被彻底践踏信任后的憎恶。
    “这一拳,打你欺瞒兄弟,是非不分。”
    他声音低沉,字字清晰,如同冰锥砸在地面。
    “顾团长,从今往后,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你我之间,公事公办即可。”
    说完,沈鈺毫不犹豫地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仿佛也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多年的兄弟情义。
    顾沉舟靠著办公桌,缓缓滑坐在地上,脸颊上是火辣辣的痛,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荒芜。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声决绝的关门声在耳边不断迴荡。
    其实他早就知道他错了,也早就后悔了。
    每次见到温初初,那孩子清澈的目光总像无声的拷问,让他胸口发紧。积压的愧疚如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將他淹没。他试过弥补,用尽心思靠近,可她无声的疏离,总像一捧流沙,在他指尖即將触碰时悄然滑走。每一次拒绝都在心上添一道细痕,绵密的愧疚堆积成他解不开的心结。
    他不明白,为什么唯独对他,初初始终竖起一道透明的墙呢?
    沈鈺走在空旷的走廊上,脚步声在寂静中迴响。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下頜冷硬的线条,昭示著他內心並不平静。
    他直接下了楼,走向停车场,重新发动吉普车。引擎轰鸣声中,车子如同离弦之箭,驶离了军区,融入沉沉的夜色。
    吉普车最终停在城郊一处僻静的院落外。
    他刚停好车,一个黑影便如同鬼魅般从角落闪出,恭敬地站在车旁,伸手为他打开车门。
    “沈少。”
    沈鈺沈鈺弯腰下车,夜风拂动他额前的黑髮,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浓重寒意。
    “货都送过来了?”他问,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在里面。不过一起过来的还有黑狗,他可是蝮蛇大人最看重的手下。”黑影低声回应,语气谨慎。
    沈鈺没再说话,迈步朝院门走去。黑影无声地跟上,在他身侧后半步的位置,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这是一处看似普通的农家院落,土坯围墙,木门虚掩。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墙角暗处还有另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正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沈鈺抬手,轻轻推开了木门。
    院子里灯火通明,与外面的漆黑寂静形成鲜明对比。几个穿著粗布衣裳、眼神精悍的汉子或站或坐,见到沈鈺进来,纷纷站起身,神色间带著恭敬与畏惧。
    院子中央摆著几个打开的木箱,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都是华国极其珍贵的宝物。
    院中灯火跳跃,映照著木箱內泛著幽光的瓷器与青铜器。一个脸上带著刀疤、身材精瘦的男人正蹲在一个箱子旁,手里把玩著一只青花瓷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阴鷙如毒蛇。
    “哟,沈少,您可算来了。”黑狗站起身,將瓷瓶隨手丟回箱子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这批货,可是兄弟们好不容易从几个『土夫子』手里抠出来的,个个都是尖儿货。就等您来过目,定个价,兄弟们也好早点回去做准备。”
    他话说的客气,眼神却毫不客气地在沈鈺身上打量著,带著审视和一丝挑衅。他是“蝮蛇”的心腹,这次亲自押货,显然也有监视和试探沈鈺的意味。
    沈鈺没理会他话语里的机锋,径直走到木箱前,目光沉静地扫过里面的物件。他拿起一只青铜爵,指腹缓缓摩挲著上面冰凉的饕餮纹路,眼神专注,仿佛在欣赏绝世珍品。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成色是不错。可惜……”
    他顿了顿,將青铜爵轻轻放回原处,抬眼看向黑狗,那双狐狸眼在灯光下深不见底:“最近各个地方都在严打,这个时候,这样的东西,想要顺利出海,恐怕不太容易。”
    黑狗脸色哼笑一声,表情一点不在意:“沈少说笑了。这处理这些事,不正是您擅长的吗?老大说了,只要您点头,再多的货运出去都不是问题。”
    沈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蝮蛇老大倒是信得过我。”
    “那是自然,沈少您的手段,兄弟们都是佩服的。”黑狗嘿嘿笑著,眼神却更加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