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言仔细为沈鈺包扎好伤口,一边收拾手边的药品纱布,一边低声开口:“看来他们对你,还是不放心呢。”
沈鈺缓缓穿上外套,动作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眉心一跳,俊朗的面容也微微扭曲。听秦怀言这么说,他轻嗤一声:“跟他们周旋了整整十五年,虽然还没完全取得信任,但这么多次试探,总算撕开了一个口子。”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三个月后,有一批货要出海外,这是最好的机会。能不能见到『蝮蛇』,就在此一举。”
他系好衣扣,抬眼时,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盆血玉参上。翠绿的叶片间透出淡淡的血色纹路,在光下格外醒目。
“这是……小丫头种的那株?”他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一提起温初初,秦怀言顿时来了精神,兴奋地搓手。“可不是嘛!你是不知道,这丫头简直就是个宝藏!我已经正式收她为徒了,假以时日,这孩子在中医药上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
沈鈺轻轻抚过血玉参的叶片,指尖传来叶片清凉嫩滑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蓬勃的生命力。他想起温初初那双清澈灵动、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小丫头…確实很厉害。”
秦怀言没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自顾自感慨道:“有她在,或许很多失传的古方,都有重现天日的可能。这对我们研究院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沈鈺微微頷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蝮蛇』极其狡猾,我的身边有著不少眼线,上次竟然派人去招惹她来试探我。”他眸中寒光一闪,“老秦,这段时间,还要麻烦您多看顾她一些。那些人……为了试探我的底线,什么都做得出来。”
秦怀言面色一肃,花白的眉毛拧起:“你放心,初丫头既然叫我一声老师,我自然会护著她。想动她,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老人语气鏗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鈺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多谢。不过別人的看顾只能保她一时,我安排了一个人,过几天就会到达云省,到时候让他教她一些拳脚,得保证她有自保的能力。”
秦怀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你想得周到。这丫头现在就像一块璞玉,怀璧其罪,让她有些自保能力是好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安排的人,可靠吗?”
沈鈺眸色深沉:“绝对可靠。是『飞鹰』的人,身手和忠诚都经过考验。”
“飞鹰……”秦怀言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凝重,“你竟然能动用飞鹰的人。看来上面对这次行动的重视程度,比我想像的还要高。”
沈鈺没有接话,只是將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家属院的灯火零星亮著,其中一盏,或许就属於那个抱著厚厚医书、眼神清澈又倔强的小丫头。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沈鈺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领,將周身那股凛冽的气息稍稍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有些疏离的清冷少年模样。
秦怀言看著他走到门口,忍不住还是开口。“小…阿鈺,今天是你的生日,要给…他们打电话吗?”
沈鈺搭在门把上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声音淡漠得听不出丝毫情绪:“不用了,没有人会在乎的。”
秦怀言听著神情有些复杂,把旁边桌上的小包裹扔给他。
“谁说的。龙渊新制出的武器,老贺第一个就想著给你,还有你刘姨也整天念叨你。你自己一定万事小心,『蝮蛇』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心狠手辣,这次收网行动至关重要,但也极其凶险,別让那些糟心事乱了你的心神。”
沈鈺接住包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拉开门,身影迅速融入外面的黑暗中。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秦怀言一声悠长的嘆息。
几天后,温初初逐渐適应了白天上学、晚上啃医书、閒暇时打理须弥境灵植的充实生活。灵泉对她身体的改造效果日益明显,她感觉自己的精力越来越充沛,记忆力和理解力也远超从前,那两本厚重的医典虽然依旧艰涩,但学起来已不像最初那般吃力。
休息日不上学,她照例先去了一趟秦怀言的办公室,接受了简单的考校,並对一株有些萎靡的药材提出了自己的“感觉”,让秦怀言连连称奇。
从公车上下来回家,她抱著书,盘算著晚上回去要试著用灵泉浇灌一下那株鬼手兰,看看它会不会有新的变化。
刚走到家属院附近那条相对僻静的小路,温初初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她停下脚步,抱著书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警惕地扫向路旁一棵老槐树后。
“谁在那里?”她声音清亮,带著一丝冷意。
树后传来一声轻咦,隨即,一个身影慢悠悠地转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著一身这个年代罕见的黑色运动装,身姿挺拔,寸头,眉眼锋利,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正上下打量著温初初。
“嘖,感觉挺敏锐嘛,小丫头。”男人开口,声音带著点懒洋洋的调子,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
温初初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和那天骚扰她的混混完全不同。他身上有种经过严格训练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与危险,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
“你是谁?想干什么?”温初初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暗暗蓄力。虽然归元说她现在力气不小,但面对这种明显是练家子的人,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男人见她非但不害怕,反而摆出了隱隱的防御姿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意更深:“別紧张。受人所託,来给你当几天『教练』。”
“教练?”温初初蹙眉,立刻想到了秦怀言。“是秦老让你来的?”
男人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在她抱著书的手臂和站定的双腿上扫过,带著审视的意味:“底子看起来不错,反应也快。就是不知道能经得住几下操练。”
他语气里的轻慢和那种“我来教你点东西是给你面子”的態度,让温初初莫名有些不爽。她微微抬起下巴,清澈的眸子直视对方:“既然是教练,总该先报上名字吧?还有,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