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嘶嚎声,逐渐停止。
奥赛罗失落的跪倒在地,侧对提图斯的身躯佝僂著,仍因剧痛止不住的颤抖。
他低垂著头。
盯住自己仅剩下半截手掌和一截大拇指的“右手”,眥裂的眼眶中,瞳孔剧烈抖动。
这位来自布莱蒙城的骑士,对於自己的持剑手被砍断一事,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与不可思议。
他想不通,明明离得那么“远”,他应该斩不到我才对啊……
接著,他“右手”上的最后一根拇指也没能坚持住,脱离半断不断的骨岔子,无声的落在地上。
隨之而来的,是星梭城伯爵的调侃声:
“奥赛罗爵士,你跪在地上作什么,是有什么东西掉了吗?”
提图斯提剑走近,勾起的唇角满满的恶意。
“啊,掉的是你的自信吗?”
止住痛哼的奥赛罗强忍侮辱,不答不语。
他在等。
等一个同归於尽的机会。
等到提图斯靠得足够近时,残废以后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的“赘婿”美梦彻底泡汤的布莱蒙骑士才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叫,左手拿著一把被他刻意遮掩的匕首,回身划出,想要施以阴险的偷袭。
可是提图斯並未大意。
他闪了,闪得还相当及时,完全没有被这傢伙给阴到。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嗤笑一声,提图斯信手挥剑,隨意打落奥赛罗的匕首。
那把匕首旋转著被击飞,掉落时利刃朝上,手柄恰巧卡在两块方砖的裂隙中间。
“你刚才误会了。我说我不该来,是因为你不是我的对手。我说我只要留只手,你却要把命都送给我?”
摇了摇头,故作嘆息的提图斯丝毫没有“反派死於话多”的自觉,自己可是正得不能再正的正派角色。
他也不管赤手空拳的奥赛罗挣扎著站起来,脚步摇摇晃晃的站不大住。
“带兵上门,不讲礼貌……在我的城堡里,朝我肆意咆哮?还敢覬覦我的女人?哈,是谁给你的胆子,你以为这是哪儿?”
轻声询问的提图斯並不准备从对方那里获取任何答案,他绕著奥赛罗走了半圈,找准位置和角度,自顾自道:
“这里是——星梭城!”
一个斯巴达踢,手无寸铁的残疾骑士不堪重击,仰头就倒。
脑后栽下的位置,正是方才被卡住的匕首所在。
於是。
面朝天空、死不瞑目的奥赛罗·布莱蒙骑士的额头上,便长出了寒光闪闪的“第三只眼睛”……
决斗结束。
已將这场別开生面的打斗,当成是一场晨练的提图斯將剑身布满细微缺口的长剑归鞘,然后拋给他的侍卫队长帕克。
隨后,面向跟侍卫队长一同迎上前来的萝拉·布莱蒙小姐笑道:
“瞧我为爱情做了什么……”
未等他说完,萝拉小姐已是热情洋溢的扑上身来,將自己贴进汗都没怎么出的提图斯怀里。
“提图斯,你怎么这么厉害?”
能说什么呢?
“呃……因为我见过鶯时的星梭城?”
“啊啊啊!你真是太棒了!”
少女尤不满足,雀跃的蹦跳而起,双手勾住少年的脖子,仰起脑袋,献上激动的热吻。
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一边拥吻,一边抱著她转圈圈啦。
好不容易应付完心潮澎湃的兴奋少女,提图斯才有功夫去问星梭城的学士:
“格雷格学士,是有什么坏消息吗?”
格雷格学士嘆一口气:
“黑色的翅膀,总是带来黑色的消息。”
维斯特洛的黑羽渡鸦很神奇,能被各家城堡里的学士们训练来传递信件。
格雷格学士说著,就把他手上的那封信件递给提图斯。
由於著名族人“抄写员”马林·培克的关係,培克家族有別於其他武勛贵族,一向很注重阅读方面的教育。提图斯当然识字,不会像某些领主那样不是文盲就是半文盲,全靠学士帮忙读信。
羊皮纸上的笔跡相当熟悉,书写之人是夜歌城的范甘迪学士。
他在夜歌城做侍从的时候,从范甘迪学士那儿蹭过不少书读。
看完信的內容,提图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曾以骑士侍从身份,跟隨过两年半的服务对象,也是册封他为骑士的拜兰·卡伦大人去世了。
信上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夺走了这位夜歌城伯爵及其夫人、次子的生命。
开什么玩笑。
他所熟知的拜兰·卡伦十分强壮,年纪又不大,正是充满活力的时候,且以擅长剑术而闻名於边疆地贵族圈。
怎会因为一些小毛小病就丟了性命?
得知拜兰伯爵死讯的第一时间,提图斯就感到十二分的不对劲。
正巧格雷格学士这时与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瞧出来对伯爵死因的质疑。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了……
提图斯回过头,温言细语,让萝拉·布莱蒙隨那二十名布莱蒙家的族兵先回家去,顺带收敛“三眼骑士”奥赛罗·布莱蒙的尸体……至少得把他脑门上的匕首给拔出来。
被迫低头和主动放人,是两码事。特別是对多恩来人而言,更是如此。
对此,提图斯的决断下得很快。
萝拉·布莱蒙显然是一位感性主导型的情感依赖症患者,但身为伯爵继承人的她也並非平常女性。
她清楚,布莱蒙家的骑士死在了边疆地的星梭城,动手的还是星梭城伯爵,如果她还想跟提图斯的关係有所进展,自己就必须回一趟家。
“我会思念你的,提图斯,你也会想我,並来看望我吗?”
萝拉的小脸上满是不舍,就连她的火红头髮都好似没那么鲜艷了。
“我真担心,布莱蒙城的城墙是那么高,墙內还有那么多的卫兵守护……”
提图斯用手指抵住她的翘唇,像能止住她的担忧:
“安心,我的女孩儿,只要机会合適,我就会借著爱的轻翼飞过园墙,那些砖石的墙垣並不能將爱情阻挡;
还有,你的眼睛比二十柄剑还要厉害,只需你用这般温柔的眼光注视著我,任何人都无法伤害我的身体。”
少女听见她想听的,当下捧住爱人的手,动容的说:
“哦,我的提图斯,我是如此痴迷你……也许你会觉得我的举动有点轻浮。可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远胜过那些善於矜持作態的女子。”
面对大胆示爱的红髮少女,提图斯眼神柔和,轻笑出声:
“好啊,萝拉,你居然把我想像的如此愚钝?
那些矫揉造作的女人,又怎配跟你作比?”
见少女又被哄得重新绽露笑靨,提图斯才正式告別:
“別胡思乱想了,萝拉,再会吧!
等这一朵爱的蓓蕾,经由夏天的暖风吹拂,或许会在我们下回相见的时候,开出鲜艷的来……”
提图斯不曾虚言。
只是盛夏来临之前,他先要迎接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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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巴达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