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掀桌子的预案（4k）
    巨大的坑洞边缘，烟尘缓缓沉降。
    阳光重新照耀在这片饱经摧残的溪谷土地上，映照出焦黑的土壤、龟裂的岩石，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波带来的细微扭曲。
    林衍站在坑洞边缘，衣袍的下摆有轻微的焦痕，脸色比平时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刚才那场法阵自爆，虽然是他预先布置好的后手，但要在最后一刻精准引爆的同时约束爆炸范围，还是对他精神力的操控精度和消耗都是不小的考验。
    我这也算是充当了一次近距离爆炸观测手了吧？
    调整了一下心情，林衍看向坑洞。
    坑洞底部，除了被高温熔化成琉璃状的部分岩层，已经看不到任何属於“枯寂混乱之灵”的残留物。
    那十份被强行融合的灵魂，连同“伟大之枯寂”留下的那一丝意志，都在五行法阵的集中自爆中被彻底毁灭。
    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人不適的衰败气息，正在被森林自身的生机和林衍阵法残留的木属性灵气缓慢中和。
    [综网提示：你击杀了枯寂混乱之灵”（15级首领?凋零强化）]
    [你获得了大量杀戮经验（因越级击杀与首领加成，经验值大幅提升）]
    [你获得了特殊材料：枯寂结晶碎片”（蕴含微弱枯寂概念的能量残渣，可用於特定仪式或炼金，也可由特定存在吸收解析）3]
    [你获得了物品：残破的仪式法杖]
    [你的行为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伟大之枯寂”在此位面的初步布局，你与该存在的隱性关注度”略微提升（当前状態：微弱敌意/观察）
    一连串的综网提示刷过视野。
    林衍快速扫过，重点放在了最后一条，关注度上。
    ..微弱敌意和观察么。”
    林衍心中默念，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自己破坏了对方的仪式，破坏了对方的计划，被注意到是必然的。
    好在只是“微弱敌意”和“观察”阶段，说明对方目前並未將自己视为必须清除的首要目標。
    或许是因为自己展现的力量本质让对方有所忌惮，又或许是对方的主要注意力並不在此。
    他抬手一招，坑底三枚大约指甲盖大小不规则晶体以及一个布满裂痕光泽黯淡的暗红色法杖就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飞入他手中，隨即消失存入综网背包。
    打量了一下枯寂结晶碎片，这东西內部像是存放了大量的雾气，就算是在综网背包中也在缓慢流动，很是奇异。
    就在林衍继续看破碎的法杖是什么情况的时候，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艾薇尔跑了过来，她的脸色依然有些发白，但眼神中除了后怕，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先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坑洞，眼中闪过一丝震撼，隨后目光落在林衍身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怎么样？”
    林衍先开口，指了指更远处，被藤蔓保护著但依旧昏迷的队长。
    “伤势很重，失血过多，生命力流失严重，还有精神层面的创伤和枯竭之噬的侵蚀。”
    艾薇尔声音低沉，带著疲惫和担忧，“我用自然法术暂时稳定了他的伤势，但想要彻底治癒，必须儘快送回圣林，请高阶祭司或长老出手。”
    亦或者是林衍再次出手相助，但艾薇尔认为对方已经帮她许多次了，精灵这一种族与生俱来的骄傲让她不想再麻烦人家。
    只是一想到队长现在的伤势以及赶往圣林所需要的时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队长体內被枯竭之噬侵蚀，虽然目前状况还好，但需要及时净化，所以..
    “”
    “我明白了，等我稍作恢復会帮他净化的。”
    林衍点点头，对这个结果不意外，那位队长能在背叛和围攻中杀出来示警，已经是意志顽强，身受重伤和侵蚀在所难免。
    “你...
    ”
    艾薇尔终於忍不住，看向林衍，翡翠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探究与一丝敬畏。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所使用的力量......我从未见过，甚至能布置出那样精妙的复合属性法阵......你绝不是普通的冒险者或法师。”
    林衍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回身，望向那正在消散的半位面方向。
    “现在不是討论我身份的时候。”
    林衍平静的说，“那个半位面正在彻底崩溃，但里面或许还残留著一些线索，或许会涉及到圣林的背叛者，以及大幻灵仪式”。”
    听到“大幻灵仪式”，艾薇尔神色一凛，立刻將关於林衍身份的疑问暂时压下。
    確实，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凋零教派的阴谋，半精灵的叛乱，还有他们口中针对“大幻灵仪式”的行动，这一切都像阴云般笼罩在圣林上空。
    “可是，入口已经消失了..
    ”
    艾薇尔看向那片空无一物的溪谷岩壁，有些焦急。
    “半位面崩溃，不等於內部的一切都瞬间化为乌有，在空间结构瓦解后，其內部空间可能会与主物质世界发生短暂的重叠或显”，就像海市唇楼，或者.
    ”
    林衍略微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空间波动，“留下一个通往其原本地基”的通道。”
    不等一脸茫然的艾薇尔做出回答，他走到之前半位面入口所在的空地前，伸出手掌，轻轻的虚按眼前的空气。
    掌心微弱的光芒流转，龙气混合著一丝精神力探入，感知著其中残留的空间坐標和能量轨跡。
    几秒钟后，林衍收回手，对著某一处看似普通的位置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的龙气没入空间中。
    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並且边缘极不稳定的门扉缓缓浮现。
    洞口內部不是之前那个充满暗红能量的半位面景象，而是一条向下倾斜、岩石粗糙的天然隧道，里面隱约传来岩石崩塌和能量乱流引起的呼啸声。
    “空间锚点残留形成的临时通道，不稳定，而且里面可能还有空间碎片和能量乱流，撑不了多久。”
    林衍判断道，“要进去查探，就趁现在。”
    艾薇尔看了一眼重伤的队长，又看向那个幽暗的入口，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我必须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凋零教派究竟想干什么，林衍阁下，能否请您.....
    “”
    “可以，我跟你一起进去。”
    林衍打断了她的话，“把你的队长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设置一个简单的预警和防护结界。”
    艾薇尔感激的点点头，迅速用藤蔓將队长转移到远处一块背风的巨岩后面，並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自然隱匿与防护结界。
    虽然防护力有限，但至少能避免被路过的野兽轻易发现。
    做完这些，两人不再耽搁，一前一后，迅速进入了那个不稳定的临时通道。
    通道並不平稳，脚下的岩石不时传来震动，头顶有细碎的砂石落下，两侧的岩壁偶尔会闪过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这条倾斜向下的隧道並不长，约莫走了两三分钟，前方豁然开朗，同时也传来更加明显的崩塌声和能量乱流的轰鸣。
    他们来到了半位面原本的地基，那个地下溶洞的主体部分。
    此刻的溶洞，已是一片狼藉。
    穹顶上镶嵌的暗红晶体大多已经碎裂熄灭，只有零星几点还在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地面上那个巨大的圆形石台布满裂痕，中央位置更是彻底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深坑。
    刻在石台上的暗红符文大多已经失去了所有活性。
    空气中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切割著空间，发出让人心悸的声响。
    然而，就在这片废墟之中，林衍和艾薇尔几乎同时將目光投向了溶洞一角。
    那里是石台的边缘之外，靠近岩壁的地方，有一个相对完好的区域。
    那片区域的地面上用某种散发著淡银色微光的粉末勾勒出了一个相对较小，但结构极其复杂精妙的魔法阵图。
    这个阵图与石台上那些充满邪异感的暗红符文截然不同，线条优雅流畅，蕴含著寧静纯净的能量与一丝淡淡的月光之力。
    而在这个小型阵图的边缘，岩壁之上，有人用锐器刻下了一行凌乱却依然能辨认的精灵文字，字跡深入石壁，透著一股决绝：“仪式为饵，枯竭为刃，目標非幻灵，乃圣树本源，勿信长老影月！”
    看到这行字，尤其是最后那个名字时，艾薇尔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影月长老？！这......这怎么可能？！”
    她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她是负责守护圣树本源的长老之一，地位尊崇，深受大祭司信任！她怎么会..
    “”
    林衍则显得冷静许多，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著那个小型阵图。
    “这个阵图，是一个高阶的信息封存与触髮式传递法阵”。”
    林衍根据青龙传承中涉及的阵法知识判断道。
    “布置者將某些信息或物品封存在这里，並设定了触发条件，当条件满足时这个法阵才会被激活，將其中的信息传递出去，然后像现在这样显露出来。”
    他指了指法阵几处阵眼上破裂的树叶形状的护符：“这些是触发后自毁的痕跡，这枚护符应该是身份信物或者钥匙的一部分。”
    林衍接著分析道，“布置这个后手法阵的人，显然是圣林內部的人员，並且提前知晓了凋零教派的阴谋，甚至知道了內奸的身份。
    但他无法直接揭发，或者来不及揭发，只能採用这种方式留下线索。”
    艾薇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岩壁前，伸手抚摸著那行刻字，指尖微微颤抖。
    “这字跡......有点熟悉。”
    她努力回忆著，“这种用力方式，还有几个字母的转折习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作为晨露家族的继承人，她接触过不少圣林內部的文书和手令。
    片刻之后，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是守林人部队的副指挥官，洛瑟恩·远行者大人的字跡，他是半精灵，但能力出眾，忠诚可靠，一直负责圣林外围的巡逻与侦察事务...
    ”
    他难道就是那个提前察觉阴谋还留下线索的人？
    那么，他现在人在哪里？是生是死？
    联想到所卡尔之前的话语，还有那些被蛊惑叛变的半精灵守卫，艾薇尔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如果连洛瑟恩副指挥官这样级別的半精灵將领都遭到了谋害，或者被迫隱匿，那么圣林內部对半精灵的不公和压迫，恐怕比她想像的还要严重，而凋零教派的渗透，也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
    “目標非幻灵，乃圣树本源...
    ”
    林衍重复著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表面上是干扰或破坏大幻灵仪式”，实际上是以此为幌子，藉助仪式可能引起的能量动盪和圣林注意力转移，暗中对圣树本源下手。
    影月长老作为守护者之一，如果真的作为內应，里应外合之下，成功的可能性確实不小。”
    “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圣林！”艾薇尔焦急万分。
    “必须揭发影月长老，阻止他们的阴谋！”
    圣树，是精灵圣林的根基，是自然能量的源泉，也是精灵一族繁衍和力量的象徵。
    圣树本源若是受损或被侵蚀，对整个圣林乃至整个精灵族都是毁灭性的打击，其重要性，远非一次“大幻灵仪式”可比。
    林衍看著眼前神色恳切的精灵少女，又想起这个副本的任务：见证大幻灵仪式的结果。
    现在看来，这个结果，恐怕远比单纯的仪式成功或失败要复杂得多。
    它牵扯到圣林內部的背叛、种族间的矛盾还有针对圣树本源的阴谋，以及一个位格不明的“伟大之枯寂”。
    老实说，这里面的水有些太深了，深到让林衍感到过於麻烦。
    那么换一种思路，既然任务是见证大幻灵仪式，有没有一种更简单粗暴的方法推动它快点完成呢？”
    很显然是有的。
    看了一眼青龙雷种的炼化进度，林衍心中准备好了第二套更简单粗暴的方案。
    “我可以跟你去圣林。”林衍平静地应下，“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一点时间处理一些事情。”
    他需要一定的时间调整状態，而且，就这样贸然进入一个局势不明的高阶精灵势力核心，他也需要做一些准备。
    “另外，”林衍补充道。
    “关於我的身份和力量，我希望你能暂时保密，尤其是在其他精灵面前。”
    艾薇尔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我明白，我会保守秘密，直到见到大祭司！”
    她知道林衍的顾虑，也意识到林衍的力量体系可能与精灵乃至她所知的所有力量体系都不同，在情况未明时，保持一定的神秘和谨慎是必要的。
    “好，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然后去圣林。”
    林衍带著艾薇尔离开这个快要消失的半位面，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残留著战斗与崩塌痕跡的溪谷，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