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艺术就是爆炸
    年轻凋零者的尸体在林间空地上迅速失去温度，皮肤下的暗色纹路像退潮般消退，只留下灰败如枯木的表皮.
    四周的凋零兽失去指令，呆立片刻后，眼窝中的幽光熄灭，纷纷倒地，化作一滩滩散发恶臭的黑色粘稠物质，最终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艾薇尔脸色苍白地看著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长弓。
    近千人的规模、暗中掌控的关键区域、对大幻灵仪式的明確图谋..
    凋零教派的真实面目与她所知的情报相差何止千里，更让她心悸的是那个年轻精灵临死前的话语，“伟大之枯寂”的注视....
    “林衍阁下......”她转向林衍，声音艰涩，“我们必须立刻...
    ”
    “我知道。”
    林衍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在那枚被他收起的枯竭法杖和吊坠上，“但情报显示，他们的据点分散，且近期会有大规模调动，如果等到你们圣林组织力量清剿，他们可能已经完成计划。”
    艾薇尔一怔：“您的意思是？”
    “既然知道了坐標，”林衍抬眼，望向东南方绵延的丘陵地带，那里正是从年轻凋零者口中拷问出的、距离此地最近的一个据点方位，“不如先去看看，至少摸清虚实，做些准备。”
    他的语气平静，但艾薇尔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张了张嘴，想提醒这太过冒险，对方据点中很可能有更强的成员。
    但看著林衍平静中隱含锐利的眼神，想到对方刚才举手投足间抓出敌人、净化枯竭之噬手段，劝阻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与您同去。”
    最终，她只吐出这句话，身为巡逻者，侦查敌情本就是职责，更何况凋零教派的异动与最重要的大幻灵仪式直接相关。
    林衍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只是道：“跟上，保持距离，隱匿气息。”他说完这句话顺便看了一眼综网背包中的虚无斗篷。
    在综网的鑑定中这已经成为了一个残次品，现在是用不上了，不过依然有修復的可能。
    两人不再耽搁，在林衍的带领下，朝著东南方疾行，林衍並未全速前进，而是刻意保持著一种既能快速移动、又能隨时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节奏。
    他新获得的“水脉共鸣”能力悄然运转，感知著大地的水脉走向与能量流动，辅助判断路径与规避可能存在的陷阱或魔法哨戒。
    大概一个小时后，一片位於丘陵背阴处、被大量枯死扭曲藤蔓半遮掩的谷地出现在视野中。
    谷地入口狭窄，地势险要，隱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粗糙台阶和瞭望平台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与刚才年轻人身上类似的衰败气息，但並不浓郁，显然做了某种程度的遮掩，谷內异常安静，只有风声穿过枯藤的呜咽。
    “就是这里，外围前哨站之一。”林衍停下脚步，藏身於一株巨大古树的阴影中，远远观察。
    “规模不大，常驻人员应在二十人以下，多为低阶成员和少量凋零兽，作用是警戒和传递消息。”
    艾薇尔也收敛气息，精灵出色的视力让她能看清更多细节，但她的话语中依然疑惑：“这个地方我之前侦查过，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是因为这里被遮掩了。”
    林衍向艾薇尔展示了一下那个枯萎藤蔓吊坠，“这片区域实际上是依附在此处的次级位面，只有持有相关凭证才能进来。”
    “原来如此。”艾薇尔恍然，心中更加忧虑，因为这意味著凋零教派已经有了圣林预料不到的技术，並不是什么好事。
    “林衍阁下，这里规模不大，常驻人员应在二十人以下，多为低阶成员和少量凋零兽，作用是警戒和传递消息。”
    凭藉著出色的精灵视野，艾薇尔发现了这个据点的一些值得在意的信息，“瞭望台上无人....但地面有新鲜的运输车辙印，延伸向谷內深处。他们可能在搬运物资，或者....转移？”
    “都有可能。”
    林衍的感知悄然铺开，绕过谷口可能存在的警戒法阵，向內部渗透，几秒钟后，他收回感知，心中已有定计。
    他没有选择强攻，因为这样可能打草惊蛇。
    借著树木和岩石的掩护，以及一些小小的法术，林衍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谷地侧后方一处岩壁上方。
    这里地势较高，能俯瞰大半个谷地，且岩缝间有地下暗河的水汽渗出，水脉活跃。
    他从综网背包中取出几样材料开始布置起来。
    艾薇尔在不远处警戒，好奇而紧张地看著林衍的动作，只见他以指代笔，以龙气混合灵砂为“墨”，在选定的岩面上开始勾勒符文。
    那些符文並非艾薇尔熟知的任何精灵或德鲁伊体系，线条更加古拙、凌厉，带著一种苍茫的威严感。
    这是林衍从青龙传承中学习的法阵，之前用过几次效果不错，这次就再拿来用了。
    林衍的动作极快，却又异常精准，结合“水脉共鸣”感知到的此地水脉节点，將法阵的核心巧妙地布置在一条潜流交匯处。
    如此一来，法阵不仅能从环境和水脉中汲取、积蓄能量，更与大地產生深层连结，隱蔽性极高，除非有专精地脉探测或能量溯源的高手刻意搜查，否则极难被发现。
    约一刻钟后，一个直径约两米、结构繁复的复合型法阵悄然成型。
    法阵核心处，一枚被龙气特殊处理过的能量晶石微微发光，隨即光芒內敛，整个法阵也仿佛融入了岩石，再无痕跡。
    “这是......”艾薇尔忍不住低声询问。
    “一个连锁爆点”的起爆核心。”林衍简单解释，“它现在处於休眠状態，会缓慢吸收地脉和水汽中的能量，並与我在其他据点布置的同类法阵產生微弱共鸣。
    当我需要时，可以通过特殊方式远程同时激活所有法阵，激活后，它会引爆积蓄的能量，並藉助水脉瞬间將爆炸威力传导、放大，对据点內的建筑、法阵节点和能量储备造成毁灭性打击。”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据点里有精通地脉学的人提前发现並破坏了它，或者据点本身能量场发生剧烈变动，它也可能失效或被触发。”
    但很显然以这个据点留守人员的水平来看，发现的机率不大。
    艾薇尔听得暗暗心惊，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战斗范畴，更像是战爭级別的战略布置，这位林衍阁下，到底是什么来歷？
    布置完这个据点，林衍毫不停留，按照从俘虏口中得到的坐標顺序，带著艾薇尔赶往下一个目標。
    第二个据点位於一片沼泽边缘，这个次级位面利用天然瘴气和腐朽林木作为第二重掩护。
    林衍如法炮製，在沼泽深处一株半枯巨树的根系节点处，布置了第二个“连锁爆点”法阵。
    这次他调整了部分符文，以適应沼泽环境潮湿、木气浓郁的特点，法阵的能量汲取效率和隱蔽性更高。
    第三个据点隱藏在一座废弃的矿洞深处，林衍在矿洞主脉一处废弃的魔力水晶矿脉残留节点上布置了第三个法阵。
    利用矿洞本身残留的魔力场和错综复杂的通道结构，使法阵的爆发將更具穿透性和不可预测性。
    每到一个据点，林衍都只进行最必要的外部观察和能量感知，確认据点状態和大致人员后便果断布阵，绝不深入，也避免与任何巡逻人员接触。
    艾薇尔则始终负责外围警戒和记录据点特徵，心中对凋零教派暗中发展的规模和选择的据点位置越发感到不安，她这些地方，不少都是圣林影响力相对薄弱或监控疏忽的区域。
    连续奔波了大半天，穿越了复杂的地形，两人终於来到了第四个，也是那个年轻人所知的、这片区域內最大的一个据点。
    这个据点位於两座山峰之间的隱秘峡谷中，除了次级位面，正確的峡谷入口位置还被被强大的偽装魔法笼罩，若非有確切坐標和能量感知指引，几乎无法发现。
    从外部感知，谷內能量波动明显强於前三个据点，隱隱有压抑的、规模不小的能量场存在。
    “这里应该是他们在这片区域的后勤与指挥枢纽之一。”
    林衍伏在峡谷上方的一处岩石后，“能量反应强度是前几个的十倍以上，常驻人员可能过百，而且有不止一股达到之前那个人水平的气息，谷內有大规模能量波动。”
    艾薇尔脸色凝重：“这样的据点，防御必定森严，还要布置那个法阵吗？风险太高了。”
    “正因为重要，才更值得。”
    林衍目光沉静，“而且，这里的能量环境更复杂，地脉走向特殊，是布置主爆点”的理想位置，一旦引爆，威力足以覆盖整个峡谷，並可能干扰甚至破坏他们的传送法阵和能量池。”
    他观察了片刻，选中了峡谷侧壁一处不起眼的裂缝，裂缝內部幽深，有地下水流淌的声响传出，更重要的是，此处的岩石结构与下方谷底的主能量池所在区域，在地质构造上存在天然的脆弱连接带。
    “你留在这里，注意警戒，如果半个小时后我还没出来，或者谷內出现大规模骚动，立刻撤离，按我们之前约定的备用路线前往你的补给点。”
    林衍对艾薇尔嘱咐道。
    艾薇尔知道此刻不是爭论的时候，重重点头：“阁下务必小心。
    林衍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沿著陡峭的岩壁向那道裂缝滑去。
    裂缝內潮湿阴暗，布满了湿滑的苔蘚，林衍谨慎的深入，精神感知全开，扫描著每一寸岩壁和脚下的水流。
    这里的水脉异常活跃，且带著一丝被人工引导、混合了枯竭能量的异样感，显然凋零教派也利用了这里的地利。
    他选择了一处水脉匯聚、岩壁结构相对疏鬆的角落，开始布置迄今为止最复杂的一个法阵。
    这个法阵不仅包含了前几个的基础引爆结构，还额外叠加了能量虹吸、地脉共振、空间扰断等多重符文阵列。
    核心处，他放置了一块品质更高的能量晶石，並滴入了一滴自己的精血，以龙血为引，极大增强法阵的爆发力和可控性，也留下了只有他能彻底激活或解除的后门。
    就在他即將完成最后一个符文节点的绘製，准备嵌入最后一颗作为“触发器”的微型星核碎片时...
    嗡！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突兀地扫过这片裂缝区域！
    林衍心中一凛，动作瞬间停滯，所有气息彻底內敛，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仿佛减缓到近乎停止。
    他像一块真正的岩石般紧贴岩壁，融入环境。
    那股感知力在裂缝入口处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疑惑什么，又缓缓向內部探来o
    它並非有目的的搜索，更像是例行公事般的警戒扫描。
    但其强度和精神层面附带的“枯竭”与“窥视”特性，远超在之前据点发现的任何一人。
    “是凋零教派的高层？还是说一种检测阵法？”
    林衍心中念头急转，这种强度的精神力扫描，普通的隱匿手段很难完全避开。
    对方虽然带有例行公事的味道，但这种强度显然是对这片区域的水脉和能量异常有所察觉，说不定只是想要麻痹自己。
    感知触手越来越近，距离林衍藏身之处已不足十米，那冰冷的精神力掠过岩壁，引起苔蘚的轻微枯萎，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滯涩。
    不能再等了。
    就在那感知触手即將触及林衍所在角落的前一瞬，林衍眼中厉色一闪，不再隱藏！
    他猛地將最后那颗星核碎片按入法阵核心。
    “嗡......咔！”
    法阵瞬间被激活，预先绘製的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庞大的能量开始被疯狂抽取压缩！
    与此同时，林衍的身影也从阴影中暴起，朝著裂缝深处疾冲，那里是地下暗河的一个岔口，通往未知的地下水域，是他预先观察到的备选退路之一。
    “何人擅闯禁地？！留下！”
    一个声音沙哑，仿佛两块朽木摩擦的怒喝声，伴隨著一股更强大的精神衝击和数道带著刺耳尖啸的暗影箭矢，从裂缝入口方向狂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