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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希望?(4千字)
    第134章 希望?(4千字)
    林衍將空白的龙珠收入综网背包后,亭內那澎湃的灵气与耀目光华便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只余下比平日更加清新温润的空气,以及那颗龙珠曾经存在过的、
    若有若无的余韵。
    通微道长保持著那一揖的姿势片刻,才缓缓直起身。
    老道脸上复杂的神色逐渐沉淀,化为一种释然的平静,千年传承的重担,今日终於得以卸下,交付於真正应得之人。
    “前辈请坐。”
    林衍回礼后,率先重新落座,亲自执壶为两人已凉的茶杯续上热水,“此等厚赠,林某铭记。”
    “物归其主,何谈厚赠。”
    通微道长坐下,端起茶杯,这一次的茶香似乎比方才更沁人心脾。
    他看向林衍,目光澄澈,“珠已显化,我清虚观的千年之愿算是了结。
    倒是林君接下来有何打算?”
    “先熟悉此物。”
    林衍直言不讳,“既是龙珠,与我传承相合,自当善加利用,不过认主之事,尚需准备。”
    他顿了顿,看向通微,“道长今日赠珠之义,晚辈承情,道长若有所问,我可酌情相告,也算全了这番缘分。”
    通微道长闻言,眼中精光微闪,他沉吟数息,並未急於追问龙珠或修行秘法,反而问了一个看似宽泛的问题:“敢问林君,以你之眼界观之,当下这华夏大地上的修行之道,气象如何?”
    这个问题颇有深意,既是请教,也是试探,更是想为清虚观乃至整个传统修行界,找一个参照的坐標。
    林衍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道:“道长既问,不妨先说说您所见之气象”,我久居山野,对当下各派情状,所知其实有限。”
    这话是大实话,在获得综网玩家的身份前林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非常的浅薄,对於国內的各种门派只当是旅游景点或者传统文化传承。
    通微道长並不清楚这一点,只当是对方找了个话题切入点,捻须缓缓道来:“既如此,贫道便僭越,略说一二。”
    “当今之世,灵气稀薄,道法不彰,乃我辈共识,传承至今仍保有法脉、尚有弟子潜心向道的门派,已十不存一。
    北方有全真、华山、嶗山数脉,南方则正一各支、茅山、阁皂等尚有香火。
    蜀中青城、峨眉,滇西点苍,亦存遗韵,此外,佛门禪、净、密各宗,亦有些许真修隱於山林。”
    他语气平静,但话语间难掩萧索:“然多数不过是守著祖庭,维繫香火,修些养生延年、静心定性之法。
    能真正练出气感者已是门中砥柱,更不用说更进一步,如贫道这般侥倖更进一步者,放眼天下可能也是少数,且大多年老体衰,闭死关以求一线生机者眾,真正能行走世间的,寥寥无几。”
    “至於神通术法.....”说到这里通微摇头。
    “驱邪、祈福、堪舆、医药,这些传承部分尚存,但也发挥不出多少威能,至於移山倒海、呼风唤雨之术,早已沦为故纸堆里的传说。
    至於寻龙盘这等古物,各个门派倒是也有部分传承,但威能也是大减,此次稍有异动便足以惊动我辈全力追查,可见一斑。”
    林衍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石桌。
    通微描述的这个“末法时代”的修行图景,与他通过综网接触到的诸天万界、繁盛超凡文明相比,確实堪称凋零。
    但另一方面,能在如此贫瘠的环境中依然坚守传承,这份心志本身,就值得尊重。
    “道长所言,乃“存量”之象。”
    回想著龙之传承中得到的知识,林衍斟酌著开口,“不知各位对未来”可有看法?可曾想过......时移世易?”
    通微道长目光微凝:“林君是指?”
    “我之传承中,有些许无关紧要的记载。”
    林衍目光投向亭外远山,语气平缓,像是在述说古老的故事。
    “天地灵气,並非恆定不变,有潮起,自有潮落,漫长的低谷之后,未必没有復甦之机。
    只是这周期,动輒以千年、万年计算,非人力所能揣度。”
    说是千年万年,实际上这还是收敛的说法,在林衍的龙之传承中,世界灵气的变化至少以十万年为周期,而且这仅仅是出现微小的波动。
    通微道长呼吸微顿,这说法他並非第一次听闻,观中古老典籍亦有类似模糊记载,但多被视为先人对时代的追忆或臆想。
    可从眼前这位能让宝珠重新绽放光芒,似乎身负真龙传承的存在口中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林君是说......灵气或有復甦之日?”
    “或许。”林衍没有肯定,也未否认,只是道:“潮汐变化的规律存在於天地之中,难以用寻常方法预测,不过更关键在於,当潮水真正到来时,岸边是否还有能下海的舟船,舟上是否还有记得如何扬帆的水手。”
    通微道长听懂了林衍话语中的意思,默然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我辈如今,不过是守著几条搁浅的旧船罢了,莫说扬帆,能不散架已是万幸。”
    “旧船也有旧船的用处。”
    林衍转回目光,看向通微,“至少,船骨还在,图纸或许也存,总比一切从头摸索要强。”
    他想了想,从龙之传承浩如烟海的记忆中,选取了几段不那么敏感却又確实能开阔眼界的信息:“在我的传承所知中,修行之道,万界千途,有专精一法,穷究至理,有博採眾长,融会贯通的人,也有借通过外力强大自身,比如说信仰、科技、血脉....”
    他简单地描述了几种迥异於地球道法佛途的修行体系概念,比如说完全依赖精神力构建规则的心象世界、与机械共生进化的机械飞升路线。
    亦或者崇拜星辰获取反馈的星轨秘仪,所述皆浅尝輒止,未涉核心法门,只是起到简单的开阔眼界的作用。
    但对於通微而言已经足够光怪陆离,顛覆认知。
    他起初还能保持镇定,但隨著林衍的讲述,眼中惊讶之色越来越浓,到后来已是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一字。
    这些闻所未闻的“道路”,虽然未必適合这个世界,却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想像过的窗户,让他看到了“修行”二字所能涵盖的、远超道藏佛经记载的广袤可能性。
    “竟有.....如此多的可能?”
    老道喃喃,既有震撼,也有一种莫名的振奋。
    “万界无垠,何奇不有。”
    林衍端起茶杯,“道长所修的大道,亦是其中一条通达之路,自有其玄妙,只是在所处世界当前环境下,前行尤为艰难罢了。”
    隨后两人又聊了些其他见闻,通微道长也介绍了如今各派维繫传承的具体方式,如何適应现代社会,如何甄选弟子,如何在资源匱乏中寻找替代之物,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林衍则偶尔插言,从能量汲取、环境改造等更本质的角度,给出一些零散见解,每每让通微陷入深思。
    日头渐高,亭外树影缩短。
    茶壶添了好几次水,话题也渐渐告一段落。
    通微道长抬头看了看天色,起身拱手:“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得闻诸多前所未闻之见,贫道受益良多,时辰不早,不便再多叨扰林君清修。”
    林衍也站起身,他听得出来对方离开的语气很坚决,也没有留下来招待午饭:“道长客气,山野简陋,唯有清茶待客,慢待了。”
    两人並肩走出石亭,穿过庭院,走过青石小径,来到那处拐角,等候在外的玄清等人已经听到了动静提前起身,见二人出来,连忙行礼。
    秦衡偷偷抬眼,看到师祖神色虽然疲惫,但眼神清明,眉宇间似乎少了几分长久以来的沉鬱,多了些难以言喻的疏阔。
    而那位林前辈,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样子,气息似乎深不见底。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脑补,林衍一只收敛著自己的气息,以秦衡当前的修行其实什么都感受不到,若不是先入为主的念头,只会觉得对方是一个普通人。
    “师父。”玄清上前一步。
    “嗯,回去了。”
    通微道长对徒弟们点点头,又转向林衍,郑重一礼,“林君,就此別过,山高水长,望有再会之期。”
    林衍还礼,目光扫过清虚观眾人,最后落在通微道长脸上,意有所指地缓声道:“道长且放宽心,好生修行,保重己身,来日方长,未来.....或许会有些不同,多活些年岁,说不定能看到一个崭新的开始。”
    这话说得含蓄,但听在通微道长耳中,不亚於一声惊雷!
    他身躯微微一震,深深看了林衍一眼,似要將这句话刻入心底,半晌,他再次郑重稽首:“贫道谨记林君之言,定当努力加餐,静待天时。”
    隨后不再多言,转身领著门下弟子,沿著来路向山外走去。
    玄清等人虽不明就里,但见师父(师祖)如此郑重,也纷纷向林衍行礼告別,快步跟上。
    林衍与零站在庭院入口处,目送那一行青灰色道袍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林拐角。
    “主人,”澪轻声开口,“那位老道长,似乎很受触动。”
    “嗯。”
    林衍点点头,语气也有一些感慨。
    “他是个真正的修行者,在沙漠里守著一口即將乾涸的井守了太久,今天终於有人告诉他,远方或许还有海,哪怕只是听说,也足以让他心里那点快要熄灭的火,再燃一会儿了。”
    他转身向庭院內走去:“至於海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那就看机缘了。”
    澪跟上,紫眸中带著思索:“主人最后那句话,是在暗示什么吗?”
    林衍脚步未停,嘴角微扬:“算是吧,综网的出现,对我来说是机缘,对这个位面而言呢?
    以我目前对综网的了解,既然这个位面的信息已经被综网录入,那么出现更多的综网玩家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通微道长若能再活个十几年,也许真能看到一些有趣的变化。”
    他抬头,望了望北仓山清澈的天空:“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空白的龙珠承载龙之传承还需要一些准备,零,接下来几天,我们要忙了。”
    “是,主人。”
    澪应道,声音里带著一如既往的平静与坚定。
    山风拂过,庭院內古梅轻摇,流水潺潺,一次跨越认知的交流已然结束,而新的准备与变化,正在这方逐渐成形的领地中悄然孕育。
    下山的道路上,通微道长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繚绕的北仓山。
    “师父?”玄清疑惑。
    老道没有回答,只是仰头,深深吸了一口山中清冽的空气,许久,他轻声自语,却又像是说给徒弟们听:“回去后,为师要继续闭关,观中诸事,你们三人多多费心。
    “师父?!”玄真、玄静也面露担忧之色,通微道长这个语气听起来十分微妙,让他们不由得想到了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句话。
    “放心,贫道还想著多活一些时日。”
    通微道长摆摆手,眼神望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正有一缕流云被风吹散,又有新的云气缓缓凝聚。
    “今日方知,坐井观天,並非虚言。”
    他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平稳坚实,“天或许尚未变,但观天的人....
    该换种活法了。”
    他迈开步子,步伐似乎比上山时,更加轻快了几分。
    玄清、玄真、玄静三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有些疑惑,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o
    秦衡跟赵浪依然跟在最后,秦衡听的也是云里雾里,今天这半天的经歷对他而言实在是有些难评,走了一会忍不住说道:“师兄,我们两个背的东西完全没用上呀。”
    大包小包背了不少,本以为会住个几天,没想到午饭都没吃就返程了。
    “师祖肯定有他的考量。”
    赵浪琢磨著送別时林衍的话语,隱约间有一种风雨欲来的预感。
    “师弟,我觉得接下来应该把注意力放在修行上。”
    “修行?”
    秦衡陷入思考,在此之前他对此並不上心,但是最近的经歷...
    “师兄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