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步云的成长道路上,楼锦川发挥的作用可谓不可替代。在楼锦川眼里,胡步云既是自己精心培养的政治明星,更是自己那个外孙子的父亲。他和胡步云之间的关係可谓剪不断理还乱。所以他比谁都更关心胡步云的成长,只是自己现在已经退居二线,对於胡步云以后的事情,再也帮不上忙了。
胡步云认真点头:“楼书记,您的教诲我记下了。在北川,我会步步为营,凡事三思而后行,绝不会莽撞。我绝不会把您和高书记在北川打下的坚实基础葬送掉。和国涛省长这边,我也会尽力维持好合作大局,请姑姑和您放心。”
病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微滴答声。
窗外的京都夜色深沉,病房內的灯光却將三人的身影勾勒得异常清晰。
这一次探病,超越了简单的亲属关怀,更像是一次在特殊时刻的情感確认与政治嘱託的传递。
胡步云看著病床上的宋晶和一旁殷切嘱咐的楼锦川,心中暖流涌动,同时也感到肩上的责任似乎又重了几分。
他知道,他不仅要守护好北川的稳定与发展,也要守护好这些视他如亲人的长辈们的期望与託付。
宋汉生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安排了晚饭,只有胡步云、楼锦川和他自己三个人吃。
席间,几个人免不了又要说北川谁去当省委书记的事。
“步云,北川的事,京都还在议。你的成绩,上面是看在眼里的。稳定局面,推进『四个北川』,尤其是南乐、长乐这几场硬仗,加分不少。”宋汉生道。
胡步云没接话,知道这只是铺垫。
“但是,”宋汉生果然转折,“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觉得你手段……过於凌厉,担心步子太快,根基不稳。有人拿南乐前期关停煤矿的后续问题,以及最近这次舆论风波中你『引蛇出洞』的策略做文章,认为不够『稳妥』。你道宪叔叔和我聊起过这件事,他也替你担心。”
胡步云嘴角牵动了一下,没说话。
凌厉?不凌厉,北川现在恐怕还在泥潭里打滚。
“郑国涛同志那边,”楼锦川插话道,“也有支持者。认为他专业、懂规矩,能带来更现代化的治理理念。当然,他来的时间短,根基是短板。目前的意见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年底的经济数据,明年的开局,都很关键。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谢谢楼书记,谢谢宋叔。”胡步云语气平静。
“步云啊,”楼锦川最后提点了一句,“非常时期,稳定压倒一切。有些事,欲速则不达。和国涛同志的配合,还要再紧密一些。京都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团结奋进的北川班子。”
胡步云当然知道,京都的沉默,原来是各方角力下的短暂平衡。他胡步云是能干事的“悍將”,但也可能因为太“悍”而让人不放心。
郑国涛是守规矩的“良臣”,但火候和根基尚浅。
这盘棋,还没到终局。
几乎在同一时间,郑国涛也在自己书房里接完了一个电话。是他原来在部委时的老领导,话语更含蓄,但也更直指核心。
“国涛,北川局面复杂,你能站稳脚跟,不容易。现在这个態势,对你而言,是挑战,也是机遇。关键是一个『稳』字。不出错,就是进步。胡步云同志能力强,魄力足,但有时候……刚易折。你和他搭班子,要讲究策略,既要借力,也要保持自身的特点和独立性。上面在看,看的是全局,是长远的平衡。”
郑国涛握著话筒,手心微微出汗。老领导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胡步云风头劲,但也容易得罪人,你稳住,机会未必没有。但要避免正面衝突。
郑国涛放下电话,心情复杂。他当然想上位,封疆大吏,执掌一方,是每个体制內人物的梦想。但他也清楚,在胡步云经营多年的北川,自己这个“空降兵”想越过地头蛇,难度极大。老领导的话,更多是一种安慰和提醒。
郑国涛走到书桌前,看著上麵摊开的北川省地图,目光落在浩南、和怀、圩河、建安、南乐、长乐……这是胡步云足跡密集的地方。
一种无力感再次浮现。
自己带来的那些理念、规则,在北川这片土地上,似乎总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化解、吸收,最终变成带有胡步云印记的东西。
吃完饭,胡步云又去病房待了一会儿,陪宋晶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