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残阳
    比起摆事实列好处，奈芙心知肚明，对於蒸汽与机械之神来说，她需要的，是让对方觉得另一边不会贏，毕竟蒸汽与机械之神看起来不像傻子，对自己站烈阳拿不到任何好处这件事心知肚明。
    —一另一边总不会更坏的。
    但这里有件很糟糕的事情，那就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透露己方的核心计谋那蒸汽与机械之神就不是普通的中立党了，而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神灵！
    奈芙一边思索著，一边在收音机的滋滋声中站起身，声音轻缓：“在我上一次回到“神弃之地”时，亚当为我主做了心理治疗。”
    “等等！”机械声中透露出些许急切，“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呵————
    奈芙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第四纪时，“真实造物主”曾独自与六人为敌，儘管其中的主要原因是六神各自分裂，难以合作，却也说明了，对当时持有“混沌海”部分权限的“真实造物主”而言，在与真神1v1的情况下，他可以说是压倒性的。
    ——这一点，原著二合一之后的亚当和“真实造物主”也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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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蒸汽与机械之神绝不会对这段歷史感到陌生，儘管在受创以后，“真实造物主”被迫退回“神弃之地”，却也不是什么神都能碰瓷的。
    更何况现在，藏在水面之下的亚当疑似与他最大的敌人合作了！
    作为一个天使之王层次的“心理医生”，亚当的帮助无疑是巨大的，奈芙至今仍然想不明白这对疯子到底出於什么样的心態做出了这种决定，但这不妨碍她把这件事透露给蒸汽与机械之神，让產生错误的认知。
    ——“真实造物主”其实是没打算参战的，但在她这么说以后，蒸汽与机械之神潜意识里就会有一种误解，將思维倒向“真实造物主”参战的方向。
    这確实是斯蒂亚诺的认知，但眼里的局势远比奈芙想的要糟糕，因为参战必然有利可图，对“真实造物主”来说，最大的利益是什么呢？那大概是正统性一七神能成为正神，可不是因为祂们更善良、更正义。
    但谈到正统性，就不得不提及信仰。
    凡人是有限的，所以信仰也是有限的，多出来一个合法的正神，那信仰就要分薄一分，即使补上了战败方的匀出来的部分，也让人担忧。
    但————如果神战中有神陨落了，那就无须担心了啊！
    至於谁是要陨落的那个，斯蒂亚诺一点也不想知道。
    “搬迁教廷是件很敏感的事，尤其是在当前这个时间段，”斯蒂亚诺语气低沉，“一时半会，我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那是你的————啊不，我有一个理由，你要不要试试？”奈芙环顾了一圈四周，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斯蒂亚诺询问道。
    “我在来之前见了你的大主教，那个霍拉米克·海顿，”奈芙笑眯眯解释，“我给他提了个建议。”
    她停了停，若有所思地开口：“你们的教堂修建的很像是某种大型机械，我当时就在想，它能不能站起来，变成一种巨型机器人？或者变成船舰？
    “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
    “不过，改建教堂这么重大的事情，当然不能在主教廷尝试，第二教廷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是吗？”
    斯蒂亚诺並未答话，他思考著，似乎陷入了犹豫当中。
    奈芙这一次却不打算轻易放弃了，这和之前的事情不同，这当真是她自己想要做的，因而她显得格外努力：“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觉得这很有发展前景。想像一下，如果有人过来攻打你们的教堂，驻扎在教堂的大主教就可以操控著教堂站起来，然后和对方展开一场激烈的对抗————”
    “你与罗赛尔————”斯蒂亚诺颇为犹豫地开口，“你们是什么关係？”
    “我以为这並不难猜？”奈芙挑了挑眉，“我想到了你这个层次，对第一纪以前存在文明的事情总该有些猜测吧？莫非你不清楚罗赛尔来自哪里？”
    “不，我当然清楚，”斯蒂亚诺的语气变得热情起来，“你与罗赛尔来自相同的时代？”
    奈芙顿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在这场谈判中，她或许还有一个筹码。
    ————但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奈芙嘆了口气，摇头道：“我知道您在想什么。
    “我与罗赛尔確实来自相同的时代，我们甚至是同一个国家的人，我能看懂他所谓的罗赛尔文”，也知道他大部分作品”的来源。
    “但说实话，我不认为这有什么意义，因为我对物理从来就不感兴趣。
    “我其实是学歷史的。”
    但斯蒂亚诺並不介意，祂甚至有了更多的灵感：“与你同行的那一位，格尔曼·斯帕罗，他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吧？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同愚者”关係匪浅。
    “这条途径的序列3，晋升仪式是完全脱离现实至少三百年————第一纪以前的那个时代，距离如今肯定已经超过了三百年。
    “不仅如此，作为活著的古代人，古代学者”这个序列对他来说，消化起来也格外容易，他能以最快的速度晋升奇蹟师”。
    “他是因此同“愚者”產生联繫的，对吗？”
    这————这好像不太对————但好像又没错————
    奈芙卡壳了一下，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思考了几秒，她开口道：“嗯————好吧。
    “你说的不能算错————嗯。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愚者”不会真正参战，但祂確实是支持我们的，而且据我所知，愚者先生的神国里，藏著少说几百个像我们这样的存在。
    “或许，里面会有第二个罗赛尔————”
    道恩·唐泰斯走下马车，与贴身男僕恩尤尼一起走下马车。
    这是他从南大陆带回来的秘偶“贏家”恩佐变化而成，外形是一个南北大陆之间的混血儿，在对应的设定里，恩尤尼通晓都坦语，负责跟著他往返南北大陆，处理相应的生意。
    这曾让理察森很不满，因为理察森认为这影响了自己的地位，但在克莱——
    恩让理察森跟隨管家瓦尔特学习后，这份不满就消失了。
    不得不承认，一个与自己心意相通的秘偶確实比贴身男僕要好用许多，如果忽略动手的其实还是自己这件事的话。
    但对克莱恩来说，这么做的麻烦其实还有一点，他还尚未成为天使，饮食对他来说不止是娱乐，还能切实地补充身体能量。
    但秘偶是不需要吃饭的，因此当克莱恩在外时，僕人餐主要是由他解决的他曾尝试过叫奈芙来帮他解决僕人餐，但奈芙並不总是在的，大部分时候，他还是得自己吃。
    可他是会长胖的！
    儘管晋升诡法师”以后，他对自身的控制能力已经上升到了全新的阶段，他能让骨骼化作血肉，让脂肪成为肌肉，但总的质量仍然是不变的。
    一就算是肌肉，如果太多的话，也是会成为累赘的。
    除非他真的接受奈芙的建议，让道恩·唐泰斯拥有一个挺翘的臀部和丰满的胸部————
    一想到这个建议，道恩·唐泰斯就头皮发麻，他赶忙带著恩尤尼向前走，来到圣赛繆尔教堂前的广场。
    这里实际上已经有了不少人，大致算是满员了，毕竟圣赛繆尔教堂不似圣希尔兰教堂，其前方並没有真正的大型广场，有的只是一片空置的区域，比大祈祷厅要大一些，却也大的有限。
    这是可以理解的，正如埃莱克特拉主教邀请他时所说，这次宣讲只涵盖了一小部分核心的教徒，如果是真正的大型讲经，想来地址会选在纪念日广场一一那也是冬礼日举行的地方。
    提到冬礼日，克莱恩就会想起奈芙，他知道奈芙此刻应该在蒸汽教会，或者在贝克兰德大学—一这取决於她的谈判进展。
    他以道恩·唐泰斯的身份向几个熟人打了声招呼，相互点头示意，没过多久，埃莱克特拉主教就出现了。
    克莱恩以一种奇妙的心情站在原地，看著埃莱克特拉主教登上高台，环顾四周，低沉而缓慢地开口：“或许有人已经听闻了一些消息，在半个多月前，女神的双生姐妹冬之女神”在安曼达山脉甦醒，在正值盛夏的七月，於那里降下了一场雪。
    “我想你们都很好奇，毕竟，圣典当中从未提到过，女神尚有一位姐妹存在，事实上，这涉及到一个相当久远的秘密。
    “眾所周知，最初造物主的一只眼睛化作太阳，另一只眼睛化作红月，女神正是红月所化，而冬之女神”，祂其实最早诞生於高悬与天空中的太阳，是造物主的另一只眼睛。
    “他本应同女神一起诞生，作为日月，共同高悬於空中，成为世界的光芒。
    “但意外发生了，从造物主精神当中诞生的永恆烈阳”，祂察觉到了初诞的冬之女神”，於是奋力一搏，从冬之女神”手中夺走了太阳的光芒，本为火焰的，成为了悬於天空的烈阳。
    “而被夺走温度的冬之女神”，则沉睡在了凛冬郡————”
    怎么还有烈阳的事————这是把她自称“纯白天使”的事情也算进去了吗？不过这样確实合理，同样作为造物主的眼睛，確实称得上是双生姐妹————说真的，烈阳这一段真不是她自己改的吗——————
    克莱恩克制住嘴角抽搐的欲望，继续听下去，圣典与释经並不相同，作为圣典，其中的大部分內容是用佶屈声牙的词句写成，中间还夹杂著许多诗句。
    这確实富有节奏与韵律美，从传诵的角度来说，美好的诗句也比故事更容易流传开来，但——
    如果不花点心思，是看不懂这样的圣典的。
    作为黑夜教会的圣典，《夜之启示录》其实也有这个毛病，在决定假扮信徒之初，克莱恩曾经下定决心学习圣典，他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潜心学习，最终感悟到了女神教义的真諦，享受到了真正的安眠。
    但成为道恩·唐泰斯之后，克莱恩发现，听主教讲经是完全不同的体验，除了解读词句的意思、宣讲教义之外，埃莱克特拉主教会同他讲述圣典篇章里的故事，以及一些流之於口而没写在圣典上的传闻一当然，都是正面的。
    此刻埃莱克特拉主教在讲述冬之女神与黑夜女神之间的故事时，会在其中掺杂上几句诗句，或者一些佶屈声牙的词句，他便明白，这应当是圣典当中的记录。
    他略过那些部分，只专注於听故事，埃莱克特拉主教提了“冬礼日”，提了凛冬郡，克莱恩敏锐地发现，这其中还涉及到了一个会被大部分人忽略的对象：“————造物主不忍自己的孩子受此劫难，在身体演化成万物之后，其將最后的礼物—自身的记忆作为馈赠，留给了沉睡的冬之女神”，期待其有一天再次甦醒。
    “在此后的许多年里，女神一直在寻找唤醒其双生姐妹的方法，直到有一天，女神在那份记忆的启示下，想起一块被诸神遗忘的土地————”
    克莱恩默默在脑海里比对著他对奈芙的了解，表情愈发沉默。
    寒冷被解释成了温度被夺走，记忆是造物主最后的馈赠，消逝————哈哈，这个我都能编了，经歷过这种事情，“冬之女神”理应对消逝有更深的感悟————
    这里面好像甚至考虑到了她追隨“真实造物主”的问题，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真实造物主”就自称“创造一切的主”————合著他们这个神话还是拼过的？真离谱————
    不过说实话，这东西的可信度確实高，连我这个知道真相的人都有点怀疑，毕竟凛冬郡啊————这也太巧了，她有没有可能真是女神的妹妹？
    当克莱恩听完这场宣讲回来，向奈芙提出这个问题时，奈芙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他，冷冷问道：“那你要喊我小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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