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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报酬
    第244章 报酬
    克莱恩有心想说点什么,譬如这段话提到的两个人里,其中一个明显不像是能谈判的对象,但他隨后又想到,这说不定就是没谈拢的原因。
    他看向奈芙,却发现奈芙倏地抬起头,朝他问道:“对了。
    “白银城那边,有去探索他们前任首席的陵寢吗?”
    “大概要动身了————?”克莱恩有些迟疑地开口。
    “告诉小太阳”,”奈芙转了转眼眸,“如果情况允许,可以尝试给洛薇雅搭把手。”
    “洛薇雅?”克莱恩重复了一遍,皱起了眉,“白银城的前任首席?这是——
    ——?
    ”
    奈芙自然是不会对克莱恩作出太过详细的解释的,类似的事情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简单思考后就有了答案:“你大概不知道,白银城前任首席晋升失败这件事,和灵教团有著千丝百缕的联繫。”
    “居然是灵教团?”克莱恩的视线中难掩惊讶,“他们能和神弃之地”產生联繫?”
    “这是个巧合,”奈芙摇了摇头,“归根结底,是同途径的加成,加上————
    一点特別的东西。”
    奈芙別有深意地看了眼克莱恩,克莱恩毫不意外地想到“源堡”,他看向並未明说的奈芙,失笑道:“而且我还不能知道这个东西?”
    奈芙点了点头,克莱恩想了想问道:“我记得洛薇雅不是————你,呃,你们对灵教团也有想法?”
    “不是灵教团,”奈芙摇了摇头,“我们有想法的,从头到尾都是我那素未谋面的姐姐。”
    所以,对灵教团有想法的是女神————唔,这我就好理解多了,从我知道的那些歷史来看,这很正常,而且女神和死神的权柄有部分重叠的地方,女神有想法很合理————
    几个想法陆续闪过,克莱恩看了眼奈芙,识趣地没去问他们需要黑夜女神做什么一一主要是克莱恩怀疑,奈芙其实根本说不出口,或者不敢说出口。
    毕竟,如果奈芙身上不具备那样明显的特殊,对於这种层次的交易,她或许连知情权都没有。
    倒不如说,我觉得她现在也没有知情权,只是她本来就知道,“真实造物主”虽然有些————但听起来,对自己的信徒还算是友善的,只是在状態不好的情况下,没办法顾忌到信徒的承受能力罢了。
    ————这么说,如果能够很好地承受吃语,那“真实造物主”或许还算是一个不错的信仰————呃,就是会变成邪教徒,被追著打罢了————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真实造物主”说不定有洗白上岸的可能啊————
    克莱恩发现自己居然可耻地產生了一瞬间的动摇,他的手下意识往上抬了抬,又被他克制住,只在心里向女神进行了懺悔。
    为了遮掩,他开口道:“说真的,你能不能对女神换个称呼?你每次喊素未谋面的姐姐的时候,我都很奇怪,就好像你平白无故变成了我的长辈一样————”
    “你不是喊过我母亲吗?”奈芙理所当然地开口,“你当时都不尷尬,现在尷尬什么?”
    “谁说我当时不尷尬的啊?!”克莱恩惊叫道。
    “看不出来。”奈芙冷笑一声。
    “也对,”克莱恩忍不住回了句嘴,“毕竟当时你看起来更尷尬一点。”
    “那还是比不过你,”奈芙哼笑一声,带著戏謔意味的眼神扫过克莱恩的面庞,“就算你已经是序列5,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小丑”的事实,並且,隨著你的不断晋升,你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小丑”。”
    她顿了顿,弯起眼问道:“愚者先生,您应该知道小丑”这个词的另一重含义吧?”
    “————说实话,”克莱恩抬手扶住了额头,“我觉得我的扮演法和那个含义还挺贴的。”
    他没说自己悟出来的扮演法是什么,奈芙却回忆起来了“小丑”的扮演守则:
    序列8的“小丑”,虽然能略微预知命运,但依旧对命运感觉无奈,於是用笑脸遮掩著所有的悲伤、痛苦、迷茫和沮丧。
    “————你別说,其实还真是这样,”奈芙扶了扶额,“命运面前的小丑”
    ————取的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我也觉得。”克莱恩点了点头。
    奈芙看了克莱恩一眼,沉吟几秒后,表情稍显怪异地开口:“说起来,我记得你的成神仪式有一个选项,是愚弄一次命运————
    “嗯,就是说————
    “考虑到你这条途径的性质,愚者算不算是命运特聘的马戏演员?”
    “————?”克莱恩蠕动的一下嘴唇,很想分辩几句,却被一种油然而生的无力感打败了。
    “我不知道。”他这么说道。
    他们的閒聊没继续维持太久,克莱恩今晚的计划还包括了初步探索卡尔德隆城,被克莱恩拒绝后的奈芙没跟著一起去,却也没有离开,反而主动说道:“嗯,你去吧,我在这里帮你看著。
    “如果你回来得不够及时,或者晚上出了什么意外,我帮你预防一下。”
    说著,她就起身去寻找值夜的僕人。
    觉得奈芙只是想蹭饭的克莱恩纵容了这种行为,他任由奈芙在房子里活动,自己前往卡尔德隆城。
    等到从卡尔德隆城回来时,克莱恩才明白奈芙为什么要主动留下,先前又为什么那么好心一他果真带著灵界掠夺者的遗留回来了。
    无须他开口,未做掩饰的神情已经说明了答案,奈芙笑问道:“你已经拿到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了?”
    “是,”克莱恩点了点头,“这就是你当时提议要跟著我的原因?”
    “是啊,”奈芙摊了摊手,“不过你拒绝了,而且像你说的那样,只是初步探索的话,你確实没有危险。”
    克莱恩无奈,摇著头道:“看来我该重新想想,应该从莎伦小姐那边拿什么报酬了。”
    “拿钱吧,”奈芙淡淡开口,“然后买粮食—一反正你军火都卖了,也不差囤粮了,而且现在粮食没涨起来,你先囤上,等涨起来的时候可以捐了,或者原价出售。”
    克莱恩心中微动,他看了眼奈芙不似玩笑的神情,皱眉问道:“我们大概什么时候会打起来?”
    “你先查出国王的秘密,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吧。”奈芙摇了摇头。
    克莱恩放弃追问了,他朝奈芙笑道:“我其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嗯?”奈芙扬了扬眉。
    “我的贴身男僕,他掌握了都坦语,而且掌握了很多南大陆的习俗,”克莱恩解释道,“你应该知道什么是都坦语?”
    奈芙点了点头。
    都坦语是古拜朗帝国的通用语,在今天的东西拜朗,普通民眾使用的依旧是这种语言,只有位於中上层的那些人,才懂古弗萨克语、鲁恩语和因蒂斯语等外语。
    奈芙对后者不予评价,作为殖民地,以外语为荣大概是再所难免的,哪怕是非殖民地,也不乏有类似的情结。
    有人把这称为母语羞耻,似乎也有一定道理,奈芙对此不了解,她对拜朗帝国的现状了解得倒是多一点,但是没什么意义一一这是个有神灵的世界,拜朗帝国变成今天这样,跟死神是脱不开关係的。
    且不管死神生前做了什么,如今的死神已经进入永眠,过去被祂统治的国度被瓜分是再所难免的,除非南大陆再诞生一位属於他们的神灵一很明显,奈芙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所以,奈芙从头到尾,都只考虑凭藉著她和死神的相似性,骗点信徒来而已,而考虑到现在黑夜女神在私下的神諭中把她认作了妹妹,在这件事上,她与黑夜女神说不定还有机会合作。
    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对当前的奈芙来说,她只好奇一件事:“可以是可以,这不算太困难,你休息一晚,我明天就可以动手。
    “不过,我想要一个报酬。”
    “什么报酬?”克莱恩的眼神变得警惕了起来。
    奈芙眨了眨眼,笑著说道:“我听说那边有种习惯,是用祖先的头骨做酒杯,我对这个很好奇—一你能不能给我带回来一个足够特殊的酒杯”?”
    克莱恩皱了皱眉,这要求乍一看很简单,但奈芙的用词却让他不禁疑问起来:“什么叫足够特殊”的酒杯?”
    “我也不知道,”奈芙摇了摇头,“也许这个头颅的主人有一段值得称道的人生?又或者酒杯本身经歷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並保留了下来————总之,你见到它,觉得它足够特殊就好。”
    “我努力。”克莱恩承诺道。
    克莱恩在次日晚间登上了前往迪西的飞空艇,他盖著毯子,是深沉的夜色中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梦中醒转,皱著眉按了按小腹,这才掀起毯子,解开安全带,准备前往盟洗室。
    痛痛快快解决完问题,清洗过双手,他刚转身走出盟洗室,回到大厅,忽然看见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立在光芒黯淡的地方,穿著黑幽幽的长袍,涂著蓝色的眼影和腮红,乍一看去,就像是从停尸间飘出来的幽影鬼魂。
    戴莉女士————克莱恩毫无疑问认识对方,立刻就做出嚇了一跳的反应。
    戴莉走了几步,抬头看向道恩.唐泰斯的脸庞,停留於那双眼睛处,勾勒出笑容道:“你的眼睛和气质很像我一个朋友,尤其眼睛。”
    队长————克莱恩的表情未有波澜,反倒是变得释然起来,失笑说道:“女士,如果我们换一下性別,这就是標准的搭訕。”
    戴莉的目光没有移开,呵呵笑道:“不需要换,性別並不能改变这种行为的定义。
    “如果其他时候,我这么对你说话,那就真的是想骗你上床,甚至一直骗进教堂。
    “不过,我现在没这个想法,我走过来,只是因为你的眼睛確实让我想起了他。”
    和戴莉女士对话,真是有点吃不消啊————不能被她掌握主动权,道恩·唐泰斯是个阅歷丰富但爱好独特的富翁,我不能被这么牵著鼻子走————
    克莱恩念头一转,以半开玩笑的姿態直接问道:“女士,你是不是喜欢那位朋友?”
    戴莉怔了一秒,挑了下眉毛,低头笑道:“这不是什么需要隱瞒的事情。
    “如果他能像你一样就好了,面对女性勇於主动出击,懂得营造暖昧的气氛,那样的话,我们或许连孩子都有了。
    “可惜,他是个保守的人,和我聊天只会谈正事说经验,稍微给他点暗示,开些过火的玩笑,他都会表现得很不自在,总是找藉口离开,他长得显老,头髮保养得也不好,记忆又差,连我的生日都能忘掉,想到他,我就很生气,恨不得直接把他推到床上,把他的双手绑到床头的护栏处————”
    —一当克莱恩向奈芙描述起这段经歷时,奈芙是这么回答的:“你知道吗?我在最开始磕过你和邓恩队长的cp—是前辈与后辈的倾向,不是爱情,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这其实应该叫cb,不过cp最开始就是泛用的,我一般不习惯特意分开。
    “咳,本来我很喜欢你们之间那种前后辈的感情的,直到我发现了邓恩队长和戴莉女士之间的关係————”
    “那会有什么改变吗?”克莱恩有些迟疑地问道。
    “不好说,”奈芙摇了摇头,“因为我开始磕你们一家三口了。”
    “————?”克莱恩看起来並不理解。
    “父母才是真爱,而你只是意外。”奈芙冷漠地解释了一句。
    克莱恩此刻还没听到奈芙的这一句点评,他只觉得这话题不能再继续深入下去了,否则他说不定都顾不上怀念队长了,要被尷尬淹没了,於是他目光幽沉,嘆息著打断了这段对话:“女士,你说的太多了。”
    戴莉抬起脑袋,笑容与刚才没什么区別地说道:“我以为你会深入地聊一聊这方面的问题。”
    这大概算得上是一种挑衅,克莱恩不熟练调情,却对回应挑衅非常熟练:“那你为什么没有將那些想法付诸行动,看得出来,你不是只会说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