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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尊名
    第219章 尊名
    又一次的相遇,又一次的熟悉,安德森和达尼兹似乎也走上了曾经的轨跡,奈芙微抿住唇,眉心轻拢,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恐惧著不受掌控的变化,但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绕回某个轨道上,更令她担忧,尤其在她与莱拉交谈过后。
    莱拉的描述里,命运好似一条曲折的河,谁也不知道它接下来会拐到哪个方向,但奈芙却怕,这条河有一个註定的终点。
    那种意图改变点什么的心情又冒了出来,奈芙烦躁地拧了下眉,焦躁不安的气息引起艾德雯娜的注意,她抬起头朝奈芙问道:“您怎么了?”
    奈芙收回逸散的思绪,看向艾德雯娜,很轻地笑了一下:“我没事。”
    她似乎不愿意说。
    艾德雯娜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她並不处在一个適合关心对方的位置上,而且她也並不擅长这种事,至於真正的閒聊,以她对面前这名少女那为数不多的了解来看,甲板上的那两个“猎人”可能是更合適的选择。
    因此艾德雯娜只是问道:“您要去和达尼兹聊聊吗?”
    奈芙顿了一下,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只是笑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母亲?”
    这才是她想“送”给艾德雯娜的信息。
    这番態度没有丝毫遮掩,於是艾德雯娜收起別的念头,跟著笑道:“我很好奇,但我觉得您似乎不愿多说。”
    “我只是不愿意和达尼兹多说,”奈芙诚恳地回答她,“你是他的老师,我想你一定明白原因。”
    艾德雯娜看起来完全理解了奈芙的意思,却並未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而是询问道:“————原来是这样。
    “那么,您愿意说说,您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首先,”奈芙的身体向后靠去,呈现出自然放鬆的姿態,“我从未说过祂是人。”
    “————”艾德雯娜坐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她知道眼前的少女身上藏著诸多秘密,譬如她疑似来自“神弃之地”,譬如她身上已经被证实存在的第23条途径一据格尔曼·斯帕罗所言,这条途径的序列9名叫“食尸鬼”。
    艾德雯娜甚至怀疑过对方是某个高位存在復活归来,但这比起眼前的猜测,又太过逊色一她以为高位存在,最多也不过是天使而已。
    但对方的话————
    虽然天使已经是完全的神话生物,同样能够用“祂”来称呼,但是————
    一个让真神如此慎重对待的存在,一个身上包含了如此多异常的存在,如果是子嗣,她真的只是一个天使的子嗣吗?
    何况艾德雯娜其实收到过格尔曼类似的暗示,当她试图在往来的信件里交流关於这个女孩的信息时,格尔曼就曾表示过,这有可能会被正主发现,因为这涉及到了对方母亲留下的权柄。
    艾德雯娜当时就对权柄这个词產生过疑惑,但格尔曼言辞不详,不愿深谈,艾德雯娜也不好抓著不放,只好揭过这个话题。
    艾德雯娜的疑问並不难想到,於是奈芙托著腮笑道:“坦白来说,我对这位母亲几乎没什么了解,有关他的信息,近乎一片空白o
    “我只知道,祂大概在我真正意义上出生”之前就已经死了。
    “当我醒来时,我发现我存在於一位已逝神灵的尸骨里,我的记忆,我所拥有的一切告诉我,他应当是我的母亲”。
    “很不幸,祂没能在死前把我生下来,我自己又没有能力爬出来,所以,我不得不找个谁来帮我接生————”
    这么算起来,主你其实应该是接生婆————不,这太罪过了————芙的动作顿了顿,她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倒十字。
    艾德雯娜听著这个近乎荒谬的故事,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所幸奈芙主动停了下来,她看著奈芙在胸前画下的倒十字,眸光微闪,试探性开口:“我似乎见过“极光会”的成员做这个举动。”
    奈芙笑而不语。
    於是一个故事就这样在艾德雯娜的脑海里成型,自的达成的奈芙没继续在船长室坐下去,她起身出门,准备在走之前再看看那两个“猎人”。
    艾德雯娜同样没阻拦,她在奈芙出门后锁上门,留下灵性结界,隨后便布置起了仪式。
    她要將刚才听到的一切传递迴教会!
    这是件很慎重的事,因为艾德雯娜匯报的对象虽不是知识与智慧之神,却也已经不是她从前的上线,而变为了由教宗直接对接。
    她最初有过疑虑,如今,当神子的身份在眼前揭示,艾德雯娜已经没有任何疑惑,而转变成了一种隱晦的雀跃。
    一位神灵的子嗣,一位与记忆有关的神子,她的手中一定握著许多隱秘的知识!
    她完全可以在接近对方的过程中获得一点额外的知识,即便不行,这也能帮助她在教会內部获得更好的地位和权限,从而获得更多的知识!
    想到这可能的未来,艾德雯娜的眼睛闪闪发光。
    “谁说我骂不过她!”达尼兹的神色间露出些许气急败坏的味道,“她好几次差点被我气死!”
    “哦?”安德森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和格尔曼是一对,”奈芙代为回答道,“后来他又改变了想法,认为我其实喜欢特蕾茜。”
    冷不丁出现的她把安德森和达尼兹都嚇了一跳,达尼兹后跳著问道:“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来看你呀,”奈芙冲他露出了一抹亲切的笑脸,“女僕长先生。”
    安德森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半是好奇半是试探地插了句话:“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叫他女僕长,那他的僱主是谁?”
    达尼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齜牙咧嘴地道:“她说我是格尔曼的————”
    “愚者。”奈芙轻飘飘地回答。
    达尼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奈芙是在回答问题,当即皱眉道:“愚者?那是谁?”
    他似乎並未听过这个名字。
    奈芙诧异地扬了下眉,稍作思索后便又理解了一一此刻的愚者本人以及信徒和眷者其实並没有什么特別出名的事跡,为数不多的名声来自多方势力的搜寻,至於愚者本人————
    可能到目前为止,最出名的事情还是那个被雷劈死的骗子。
    以达尼兹的层次,如果他没在非凡聚会上见过寻找愚者的任务,那他也大概率对愚者没什么了解,奈芙又看向安德森,这位曾经的“最强猎人”同样也皱著眉,似乎在思索。
    他明显要比达尼兹慎重得多,因为达尼兹在一番回忆后已经咕噥著开口:“奇了怪了,怎么会有人管自己叫愚者?这难道是格尔曼的代號?哈,我认为,比起一个傻子,他还是更接近疯子————”
    奈芙吸了口气,站得离他远了点。
    安德森看著她的举动,迟疑一瞬后也跟著退远了些,无视达尼兹疑惑的视线,朝奈芙问道:“愚者是谁?”
    奈芙看著他,轻轻眨了下眼睛,再开口时,是流畅的赫密斯语:“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
    安德森的眼皮驀地跳了一下,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还未来得及沿著这股预感得出结论,奈芙的第二句话已经响起:“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操!”安德森低骂了一声,“別再念下去了!”
    —一他仍旧没分析出这是什么,但长久以来的经验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直觉”,他相信,让奈芙继续念下去绝不是件好事。
    但奈芙怎么会听话呢?她冲安德森扬起微笑,念出了第三句话:“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她不再说话了,安德森和达尼兹的名字等了几秒后意识到她说完了,这个认知让他们纷纷僵在原地,分明是初夏,他们却觉得身上的阳光一点温度也没有。
    此刻,就算是先前没意识到的达尼兹也明白了,那是一个属於神灵的尊名,而他方才议论的愚者,就是这段尊名的主人!
    达尼兹的脸色唰的煞白,安德森警惕地后挪,站得离达尼兹更远,在看了一眼奈芙后,他犹豫著靠近了两步。
    接著,他深吸口气,奈芙察觉到他紧绷的气息稍稍放鬆了点,他像是竭力克制般开口:“这就是————愚者?”
    奈芙没回答,她看著达尼兹,轻鬆笑道:“也许你有什么遗言?我不介意见证这一幕。”
    这反而让达尼兹放鬆了些许,憋的脸色发青的他终於把那口没能喘上来的气吐了出去,他大口呼吸著,盯著奈芙道:“你读完了尊名,但我还没有死。”
    “也许愚者先生有著別的想法呢?”奈芙眨了下眼睛。
    “那又如何?”达尼兹深吸了一口气,“反正我话都说完了。”
    他竟是展现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態度,奈芙呆滯两秒,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称讚道:“我有点明白愚者先生为什么让你成为祂的女僕长了。”
    “————?”达尼兹撑起的那点硬气消失了,“所以这是————我要承受的神罚吗?”
    “也说不定是眷顾,”奈芙摊了摊手,“毕竟你居然说愚者先生是傻子,这可是我都————哦不对,我真的说过,我还是当面说的。”
    “————?”安德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达尼兹一眼,脸上露出些许迟疑的表情,“那位愚者先生,莫非喜欢————”
    他顿了顿,竭力组织语言:“喜欢————呃,喜欢眷顾————眷顾————呃————比较————有勇气的人?”
    他似乎有点管不住嘴的倾向,有什么话想要从嘴里蹦出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奈芙鼓励他:“你想说什么?试试吧,我相信这对於一个挑衅者”来说有很大的帮助。
    "
    “不了,”安德森看了一眼达尼兹,拒绝了,“我並不希望成为新的女僕长,除非那位愚者先生还缺一个管家。”
    “祂有管家了,”奈芙毫不犹豫,“就是格尔曼。”
    “那看来我和这位愚者先生没什么缘分。”安德森露出一个虚情假意的笑脸。
    达尼兹蠕动了一下嘴唇,他总觉得事情似乎不太对劲,毕竟奈芙称呼他女僕长时,对象明明是格尔曼·斯帕罗,这个愚者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惊嚇过度的他並没有太多精力用于思考,他颤抖著问道:“你其实在骗我,对吧?”
    “多熟悉的台词啊,”奈芙感嘆了一句,“但我的回答和上一次一样。”
    达尼兹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才勉强站稳,他没傻到去问愚者怎么能决定他是否会走上另一条道路,无论是干涉命运还是心灵,在非凡世界都不罕见,何况愚者的尊名还有“执掌好运”的描述。
    “我才不信你的话,”达尼兹恶狠狠地说,“说不准你是胡乱编了个尊名来骗我!”
    他强撑著说完这句话,便迅速扭过身去,神情瞬间如丧考批,他就怀著这样的表情奔向了船长室。
    安德森在旁边安静地看著,直到达尼兹消失在船舱,他才开口道:“其实他的话不是没有可能的。”
    “嗯?”奈芙转头看他。
    “你在瞎编尊名,”安德森这样说道,“我曾经在因蒂斯加入过一个组织,那个组织信仰的是真实造物主”————”
    奈芙一听到这件事就嘴角抽搐,她代为补充道:“但你並没有诵念真实造物主”的尊名,所念的实际上是从智慧的尊名里改来的句子。”
    智慧————安德森皱眉看了她一眼,应声道:“是。”
    奈芙弯起唇笑道:“那么,你认为愚者的尊名也是我从谁那里改来的?”
    “不,”安德森否认了,“虽然並非没有这种可能,但我觉得这是真的。”
    奈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朝他笑道:“其实我一直好奇一个问题。”
    “什么?”安德森仍旧笑著问道。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奈芙眨了下眼睛,“你当时改编的尊名到底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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