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访客
“——?”奈芙愣住了。
海妖的喉管是“海洋歌者”魔药的主材料,头髮则是辅助材料,剩余的另一种主材料,是晶簇水母的结晶。
虽然当时他们聊天的结果最终指向了风暴教会的大主教,但克莱恩却也把魔药配方分享给了奈芙一份—一不过他並没指望奈芙去找。
事实上也是如此,奈芙並未管过这件事,如今乍然听克莱恩提起,她有些惊讶地说道:“听起来,也许他能靠自己获得另一种主材料?”
“有点困难,”克莱恩摇了摇头,“根据隱者”女士的情报,野外还有几支海妖的族群,但晶簇水母,却已经踪跡难觅了,只有风暴教会养了一批。”
材料垄断.这我熟——奈芙闻言,也是摇了摇头,无奈道:“他肯定没办法去向教会兑换晶簇水母的结晶。”
她顿了顿,又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提议道:“误,我有个主意。
“风暴教会养晶簇水母的地方在哪?或者,他知道有谁將要晋升了吗?应该会有人运输魔药材料——我试试能不能给他偷点?”
克莱恩瞥了她一眼,没什么好气地开口:“——后一个就算了,前一个,你要去帕苏岛偷东西?”
帕苏岛是风暴教会的核心,当前风暴教会圣堂的所在地,奈芙一听就没想法了,她改口道:“——我让贝尔纳黛帮他问问。”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克莱恩又问起墓地的具体位置,奈芙详细给他指了路,正想告別时,又停了下来。
她和克莱恩对视一眼,这位灵性直觉分外敏锐的“占下家”先生对自己的住宅显然有足够的感应,奈芙眉眼鬆动时,克莱恩同样也敏锐地停滯了一瞬,旋即开口:“好像有人来了。”
奈芙微微点头,他们同时安静下来,细小的动静从隔壁半开放房间的大阳台传来,落地窗被打开,有人穿过半开放的房间,进入了走廊。
脚步声朝著主臥走来,奈芙安抚性地看了克莱恩一眼,克莱恩只好暂时收起心头的疑问,继续听下去。
脚步声的主人却越过主臥,走向了属於贴身男僕理察森的房间,当听见他拧动门把手时,克莱恩的神情又一次变得疑惑,奈芙却已经知道这是谁,她朝克莱恩比口型:“我去看看。”
没等克莱恩给出反馈,奈芙已经从原地消失,所幸克莱恩已经习惯这一幕,他摇了摇头,撤掉灵性结界,摸出一个久违地铁製捲菸盒,放出了塞尼奥尔。
一他可不打算坐在这里乾等著。
奈芙看见了潜入者的真面目,他肤色棕黄,轮廓柔和,头髮乌黑,明显来自南大陆。
理察森脸上是一抹软弱的恐惧,他明显並不想看见这个人,惊恐地往黑暗中躲藏,似乎这样就能避免对方看见自己。
但来人还是看见了他,这人似乎没有布置灵性结界的意识,他压低声音,冷哼道:“原来你躲到了这里。
“你以为不断更换僱主就能避开我?呵,放弃吧,我早已不是普通人,无论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理察森,你难道真的已经忘记了你母亲的死亡,忘记了曾经遭受过的虐待,忘记了对神的信仰吗!”
这番话的情绪慷慨激昂,如果他有胆量放大声音,效果大概会更好,奈芙去看理察森,这位贴身男僕坐在床沿上,身形蜷缩起来,声音近乎哀求:“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並不想——”
“所以,你就被这样平静的生活腐蚀的意志?忘记了我们的追求?”来人冷冷地逼问道。
理察森的脸色发白,来人的声音却又柔和了下来:“理察森,你的身体里流淌著死神子民的血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只要有这一点在,你永远別想真正摆脱你的过去,过上平静的生活。
“而且,你杀过人,你和我们一起做过许多事情,你有想过你现在的僱主知道了这些事情会怎么样吗?你有想过这些经歷传开了会为你带来什么吗?
“我们很高兴同伴能有自己的生活,並不想打破这一切,理察森,好好想想吧——”
好傢伙,发现信仰说服不了对方,改成威胁了——奈芙暗中吸了口气,她好奇看向理察森,这位贴身男僕半点没被安抚道,他的表情愈发痛苦和为难,奈芙摇了摇头,心中又感嘆起来:
还是没什么说服人的经验,要是我的话,就会先告诉对方,我们不需要他做什么,只需要在恰当的时机提供一点合適的帮助,比如说一些金钱,或者食物,又或者一个落脚点,这些以后太为难人,即使是理察森,也会考虑——等他真正答应了,我再开始提一些过分的要求,那时候,已经放下过一次心房的他,会好说服很多——
她当然不可能跳出来指导这位死神的信徒如何说服理察森,因此这一切也只是在心里想想,那位死神的信徒从窗户离开,理察森一个人坐在床沿上,神情里充满了挣扎,奈芙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
原著並未详细描述南大陆的情况,但只要对歷史有所了解,就明白那不会是什么好地方一那里可是北大陆的殖民地!
奈芙不是北大陆人,更不是南大陆人,她对南大陆有著局外人的同情,但也仅此而已,此刻站在这里,她既理解理察森渴望拥有平静生活的想法,又理解刚才那人坚持的反抗一如果不考虑他们背后的反抗组织实际上是一群满手鲜血的刽子手的话。
她並没有为南大陆做些什么的兴趣,克莱恩的普升、进入倒计时的末日和情况不明的陌生旧日实实在在关係到她的命运,南大陆在这份计划书上的位置太靠后了,奈芙的同情建立在顺手而为的基础上。
比如说此刻,她认真考虑了一下去南大陆传教和完成“永冬祭司”扮演的可行性。
比起已经被诸神划好地盘的北大陆,南大陆显然还是一片信仰的沃土,这里最多的信仰,是已经进入永眠的死神,以及来自屏障外的旧日。
前者已经死了,自然不必多提,至於后者,更是七神乃至邪神们共同的敌人。
而殖民地这种地方,死亡显然也不罕见,无论她的目的是救还是杀,都有充足的选择。
但问题是,剧情並不指向那里,我对那里会发生什么几乎没有了解,而且,“墮落母神”和“欲望母树”在那边的势力確实足够大,最重要的是没人管,而我,至少我能明確认识到,我已经成为了“墮落母神”的目標——
奈芙皱了下眉,先將这件事记了下来,並未立即做决定。
她还有个心理医生没看呢。
奈芙重新找到克莱恩时,塞尼奥尔已经不见踪影,她凑过去问道:“你听到了多少?”
“没多少,”克莱恩摇了摇头,“你知道那是谁?”
奈芙点了下脑袋,笑吟吟开口,报出了陌生来客的信息:“戈多普斯,南大陆人,现隶属黑骷髏党”。
—
“你或许知道他们?这是东区边缘和贝克兰德桥区域靠近码头位置的一个黑帮,以有拜朗血统的人为主,行事风格——嘿,他们都是黑帮了。
“这些人原本是东拜朗復国会”的成员,建立黑骷髏党”是为了掌握情报,获取经费,除了这些,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搜集与死神有关的各种物品,將它们送回南大陆。
“他与理察森都来自东拜朗的奴隶庄园,“而奴隶之中,有人在悄然地传播死神的信仰,他们自然成为了死神的信徒,暗中加入了那个在奴隶里很有影响力的组织——永生会”。”
她说到这里就停下,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回忆著开口道:“永生会”——我记得这个组织,我在资料上读到过,他们是灵教团”的分支。”
奈芙微微点头,只对他说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唔,反正这是你的贴身男僕,你自己处理吧。”
看起来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唔,这符合我的猜测,应该还算可信—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朝奈芙问道:“时间不早了,你需要我现在去吵醒正义”小姐吗?”
“——那倒也不必,”奈芙拒绝了,“你这里有客房的吧?”
“有,”克莱恩点头,“我叫人——呃,这好像不太好处理,你介意自己收拾房间吗?”
奈芙用一种威胁的眼神看著他,几秒钟后,克莱恩主动认输:“—记得帮我处理一下僕人的记忆。”
“——伟大的愚者先生,请您转告正义”小姐,纯白”小姐需要一名心理医生”——”
清晨,霍尔庄园的一间臥室里,奥黛丽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她已经晋升“心理医生”很长时间,魔药也消化完了,这会正在“心理炼金会”刷贡献,想要兑换一份“催眠师”的魔药配方。
有著在贵族圈子里倾听他人心声和帮助他人排忧解难的经歷,奥黛丽当然对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心理医生”不陌生,可是——
“纯白”小姐?
这个久违的名字让奥黛丽一时间充满了震惊,而此刻,克莱恩正用一种带著笑意的语气问奈芙:“说起来,我记得你提过,你认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
“是啊,”奈芙礼貌地笑道,“观眾”途径的天使之王,可不是最好的心理医生”吗?”
“——”克莱恩没说话,他瞥了奈芙一眼,当她是个隱形人,起身摇响了铃。
困惑与震惊之后,奥黛丽同“世界”敲定了会面的细节。
她本想隱藏自己的身份,不想透露自己的位置,考虑是否能在日常会议的地方见到久违的“纯白”小姐,但“世界”早有预料地回绝了,並且告诉她,“纯白”小姐知道她在现实中的身份。
坦白来说,奥黛丽对这件事算不上太惊讶,能与强大又神秘的愚者关係不错,又自称神子的“纯白”小姐,知晓她的身份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何况奈芙一开始就表现出过对他们不同寻常的了解,奥黛丽对此接受良好。
但会面地点和时间的挑选仍然很重要,她想了想,乾脆表明自己愿意配合“纯白”小姐,询问对方什么时候有空。
克莱恩把回復丟给奈芙,奈芙“呵”了一声,面不改色地道:“那你让她向我祈祷一声,我现在就能过去。”
—於是,奥黛丽最后在自己家的画室见到了“纯白”小姐。
少女的身形如同画作一样在空气中浮现,她环顾四周,隨即稍有些诧异地开口:“画室?”
“是,”奥黛丽笑著点了点头,指了指事先准备好的桌椅,“我告诉贴身女僕,我要在这里待一个下午,不希望有任何人过来打扰。”
奈芙配合地坐了下来,奥黛丽並未急著开口诊治,她推了推桌上的点心和茶水,笑著说道:“您要尝尝吗?这是我特意让厨师准备的。”
这是奥黛丽挑选在下午会面的原因,她与“纯白”小姐介於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状態一对方好像对她很熟悉,她对对方却没什么了解。
这是不利於诊治的,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奥黛丽认为,她应该先尝试与对方熟悉起来,下午茶就是一个合適的介入点,甜品与茶水会让人不自觉地放下心防,她能趁这个机会引导“纯白”小姐说出点什么。
奈芙对这个流程勉强算有所了解,她微微点头,配合地尝了一口眼前的慕斯蛋糕。
手在伸向红茶时又停了下来,语气真诚地问道:“你家的红茶加了多少糖?”
“——不算多?”奥黛丽略有些迟疑,“主要是加了奶油——”
“——”奈芙收回了手。
奥黛丽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细节,她笑吟吟问道:“您不爱吃甜食?”
“也不是,”奈芙摇了摇头,“就算作为甜食,也太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