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路程,回到京城时,沈昭觉得身体都要散架了。
玩也是需要力气的,一来一回加上秋狩时间,差不多要两个月。
沈昭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睡觉,裴珩换了衣服叫上翠姨娘去了文渊阁。
朝中事务积压了这么多,要加班了。
耿嬤嬤和曇婆子年龄大了,这一番折腾也是累,汀兰带著丫头婆子收拾整理。
歇了三天,沈昭才缓过劲来。
这趟从围场回来,带回的东西不贵重,主要稀罕。
各种风乾的野味和皮草,都是裴珩和沈昭打的,吃不完的部分,风乾带回来。
裴老太太对於非御赐之物不感兴趣,早就在数年前就说不用送她。
至於裴老太爷,是没人在意,一样也不需要送。
和大房同路去的,也不用送。
沈昭让管事挑了成色最好的,狍子腿一对、野鸡两只、风乾兔脯两扎,四张狐狸皮。
打包收拾好,派曇婆子给將军府送去。
又挑了两份,给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送去。
再然后是与裴家相好,没有参加秋狩的亲友。最后是裴家的宗亲,家族人口太多,沈昭交给管事去派发送礼。
“去看看大奶奶在家吗。”沈昭唤来郑婆子吩咐著。
在制定对付晏空的计划时,只说实力,陈默也可以。
但沈昭决定以身犯险,单独面对晏空。
晏空万一发起狂来,需要有人能一招將其制服,还可以做到儘可能不伤他的性命。
这点陈默做不到,虞静姝可以。
秋狩时,虞静姝陪她去见晏空。
虽然虞静姝没有动手,但这份人情,还是得有所表示的。
片刻后,郑婆子过来回话:“此刻大奶奶正在屋里。”
沈昭唤小丫头上前侍候著更衣,汀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用匣子装好。
坐车到扫叶山房,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头虞静姝的嬉戏笑声:“我的小祖宗,你別揪你娘的头髮。”
沉星看到沈昭,连忙迎了上去,见礼道:“二太太。”
沈昭笑著上前,虞静姝见她过来,便把珍姐儿交给奶妈,笑著道:“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珍姐儿。”沈昭笑著说。
奶妈连忙把珍姐儿抱到沈昭跟前,汀兰连忙打开匣子,沈昭拿起一个精致异常的拨浪鼓逗著珍姐儿。
珍姐儿也十分赏脸,咯咯笑著。
“几件小玩意,送给珍姐儿玩的。”沈昭笑著说。
汀兰把匣子送上,虞静姝示意沉星接了,笑著道:“屋里说话。”
沈昭跟著虞静姝进屋,奶妈见主子们有话要说,抱著珍姐儿回了东厢房。
“坐。”虞静姝说著。
两人在临窗榻前坐定,沉星上茶。
沈昭也不迂迴,笑著道:“这回多谢你。”
虞静姝摆摆手,不当回事道:“一点小事,而且我也没帮上忙。”
“还是要谢谢你。”沈昭笑著说,从袖兜里拿出一枚莲花扣,放到小几上。
铜钱大小,五片花瓣微微鼓起,做工精细。
这是沈昭閒来无事时做的,送给虞静姝的谢礼,綾罗绸缎、玉器物玩她未必稀罕。
沈昭在工作室里挑了好一会,觉得这个虞静姝会喜欢。
虞静姝知晓沈昭的本事,她送的肯定不是凡品,大感兴趣,笑著问:“这是什么?”
沈昭手指轻轻拨了几下。
就听“咔”的一声,莲花扣变成五个小零件。
薄刃、细针、小鉤、坠子、细丝,每个都精巧得不像话。
虞静姝眼睛亮了。
沈昭又拨了几下,那五个零件重新扣在一起,又变回那枚小小的扣子。
“能拆能合。”沈昭把莲花扣递给她,“你閒了可以拆著玩。”
虞静姝接过来,在掌心摆弄著,只觉得有趣,笑著道:“这份礼,我很喜欢。”
“什么礼物,让我瞧瞧。”门口传来裴谨之笑著的声音。
进到里间,裴谨之看到沈昭,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二太太。”
沈昭頷首示意。
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侄子回来了,沈昭不好久留,
说了几句家常话,起身告辞。
裴谨之送沈昭到扫叶山房院门口,看著沈昭上了车,这才转身回去。
沈昭回到岁锦院,秋狩的疲惫虽然歇过来了,但刚刚辛苦一场,她实在懒得动弹,只想多躺几天。
午饭前,曇婆子回来了,上前回话:“大姑奶奶好著呢,气色也比以前好多了。”
沈昭听得放下心来,舒口气道:“事情都了结了,我也该去看看姐姐了。”
曇婆子这回没拦著,笑著说:“大姑奶奶一直念著姑娘呢。”
“那就明天吧,明天我去看姐姐。”沈昭笑著说,“得好好挑几件礼物。”
让曇婆子送的,是大家都有的,正常人情世故。
现在是妹妹看姐姐,礼物是妹妹的心意。
沈昭挑挑拣拣一番,选好了四样礼。
晚间裴珩回府,沈昭正想跟他说,明天要去將军府的事,就见裴珩眉头紧皱。
“出什么事了吗?”沈昭关切问著。
裴珩脸色难看,道:“皇上病了。”
沈昭並不意外,两个月的秋狩,她都累得歇几天才缓过来。
景和皇帝都这个岁数了,如此折腾,回京城后生病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裴珩脸色如此难看,只怕景和皇帝这回生病,病得不轻。
“很严重吗?”沈昭小心翼翼问著。
太子之位空悬,二皇子和三皇子因宸妃被连累,基本上与皇位无缘了。
只有四皇子,先是养在太后跟前,后来由段皇后抚养。
但四皇子今年不过九岁。
这个年龄,弄不好就会出大事。
“太医还在诊治。”裴珩说著,安抚沈昭道:“皇上春秋正盛,应无大碍。太后身子向来硬朗,不会出事。”
只要孙太后身体好,还能料理朝政。四皇子就是九岁登基,也不会出大问题。
问题是,孙太后快七十了。
“那……韩玦那边?”沈昭担忧问著。
裴珩冷笑一声:“他倒是老实,今儿一早就递了问安摺子,挑不出错。但这种时候,太老实,反而让人不安生。”
沈昭没接话,轻轻握了握裴珩的手。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像是要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