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曇婆子回府。
沈昭的意思,曇婆子传达到位。
孩子们年龄还小,曇婆子再三保证,不管住在哪里,一定会把他们抚养长大。
至於下人们,曇婆子也给了足够时间思考。
最终,只有三分之一的人留下来,其中就有沈鶯。
曇婆子把要走的人的名字记录在册,干完这个月,月底结清月银就可以走了。
与此同时,周德厚同意继续管理育婴堂,一应事务仍由他负责。
沈昭往棲梧庄加派了人手,周德厚换回了曇婆子。
“这一趟,著实辛苦妈妈了。”沈昭对曇婆子说著。
“姑娘別这么说。”曇婆子说著,想了想小声道:“我觉得,晏大公子带的那些人,应该是没想杀我。”
晏空杀蓝玉带来的护院时,她就在外头。
她虽然当时躲起来了,对方若是有心的话,她应该躲不掉。
躲掉了,估摸著也是对方没想过要赶尽杀绝。
“连累你担惊受怕。”沈昭说著,“也亏得是你。”
换个丫头跟著,只是看到杀手屠戮,满地尸身都能嚇掉半条命。
曇婆子笑著道:“姑娘看得起我,我自该为姑娘分忧。”
隨后曇婆子又匯报了棲梧庄的情况。
沈昭听著,等她说完了,道:“还要劳烦妈妈,午饭后去將军府一趟,请瓔珞姐姐来一趟。”
“是。”曇婆子应著。
曇婆子下午去將军府传话,第二天早饭后不久,沈瓔珞就到了。
“可是出什么事?”沈瓔珞关切说著。
这些日子以来,沈昭总是打发曇婆子去將军府,自己却不露面。
沈瓔珞猜到,肯定是有事。
“这些日子,確实出了些事。”
沈昭嘆口气,挥手示意屋里人退下。这才把蓝玉之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沈瓔珞听完,又是惊又是怒。
“你救了他的命,沈家待他不薄,他怎么能如此狼心狗肺。”沈瓔珞气愤不已。
沈昭本想劝劝,但知道沈瓔珞气头上,索性等她骂完,出了这口气。
沈瓔珞骂了一会,直到骂累了,这才住了口,喝了大半盏茶,这才道:“你怎么不生气?”
刚才沈昭讲述的时候,情绪稳定,仿佛在说別人的事情。
“人死债消,总不能到了黄泉之下还算帐。”沈昭说著。
她与蓝玉的帐,已经当面算清。
到最后,蓝玉还是愿意救她。
十几年相识,爱也好,恨也好。
算了,都过去了。
“唉,也是,人都死了。”沈瓔珞原本还在气愤中,听沈昭如此说,也不禁嘆口气。
“说起来也算是一起长大,哪里想到,他能偏执至此。”
沈昭没作声,端起茶碗喝了半碗茶,这才道:“有一件事,我想问瓔珞姐姐,姐姐和晏空,有没有可能以前见过,只是姐姐不留心。”
这几天,沈昭翻来覆去想起晏空。
晏空对她的態度很古怪,不是喜欢,也没有恨意。
莫名其妙的纠缠,几次见面,沈昭都能感觉到,晏空好像是在看她,看得又好像不是她。
尤其是裴老太太寿辰上那句,“你应该学画画。”
沈昭並不善丹青,她身边的,只有沈愉善丹青。而论起样貌来,姐妹俩相貌是有几分相似的。
沈瓔珞愣了愣,茫然道:“姐姐怎么可能认识晏空。”
早年前沈愉身体不好,臥病在床,都没出过门。
嫁给段行野后,更是深居简出。
晏空是敬安长公主的独子,去年西山別院事件之前,都不知道这个人,如何能认识。
沈昭觉得有道理,换了一个问法:“那姐姐的画作,可曾流出去过?或者因为绘画,与什么人有来往?”
沈瓔珞想了又想,道:“姐姐是千金小姐,画作如何会流传出去。”
女子无才便是德,大肆宣扬才名的一般都是勾栏的姐儿。
贵族女子就是有小姐妹之间举办的诗会画展,作品也都不外传。
沈愉因为生病,连来往的小姐妹都没有,更没有参加过类似聚会。
这些年来,沈愉的画作,都是沈瓔珞收著,保证没丟过一张。
沈昭想了想,又换一种问法:“那姐姐这些年来,有没有欣赏过什么人的画作?”
“还真有。”沈瓔珞想了起来,“姐姐曾经资助过一个画师,每月给他五两银子,他每月送来一定数量的画作给姐姐。”
“就在……对,就是晏空嚇了你之后,就没画作送来了。”
沈昭感觉自己找到线索了,连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跟我说。”
沈瓔珞把大概经过说了说,就是书店老板免费送的画,沈愉看上了,开始资助画师。
后来画师不见了,沈愉也没过问,只当隨缘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沈瓔珞问著。
沈昭这才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她怀疑晏空喜欢的是沈愉。
至於为什么过来纠缠她,只能说精神病人的思路你別猜。
“这,这,不可能吧。”沈瓔珞一脸惊诧。
沈昭道:“既有线索,顺著往下查就知道了。还要劳烦瓔珞姐姐,让將军府的管家调查清楚。”
靖国公府虽然也有人手可派,但沈愉已为人妇,被晏空喜欢,旁人知道了是大丑闻。
靖国公府是大房管家,若是调动人手时惊动了大房,对沈愉的名声总是不好。
让將军府的人查,不惊动靖国公府。就算查出什么了,事情也传不到外头。
沈瓔珞听得连连点头,道:“还是你考虑周全,是该如此。”
“这只是我的猜测,姐姐正怀著身孕,能不惊动就不惊动,免得她担心。”沈昭说著。
“你就放心吧,我悄悄吩咐管家。”沈瓔珞说著,“你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