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降兵被缴械、捆绑,集中押到一侧空地上看管。
火光映照下,一排排人跪著,兵器堆成了小山,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与焦糊味。
也就在这时,中军营地四周,號角声、呼喝声接连响起。
“围住他们!”
“別让人跑了!”
其他各营,早已反应过来。
在各营都尉的带领下,一支支部队从不同方向杀来,密密麻麻的火把如同一条条火龙。
数万人层层叠叠,把江辰的先锋营、秦錚营几千人,死死包围。
接近十倍人数的差距。
若是换成旁人,此刻早就手脚冰凉,心神大乱。
可江辰没有。
他站在阵前,披甲染血,背脊笔直,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张威的头颅,被隨意丟在阵前的空地上。
血已半凝,眼睛仍旧瞪著,死不瞑目。
这一幕,对不少人来说,衝击极大。
阵前,十几个都尉站了出来。
其中不少都是张威麾下的中坚將领,有的跟隨张威多年,有的靠著张威提拔上位。
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
“江辰!你好大的胆子!”
“以下犯上,弒杀主將,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张將军对你有提携之恩,你竟恩將仇报!”
“你这是造反!罪该万死!”
骂声此起彼伏,声势极盛。
不少士卒也被鼓动起来,握紧兵器,眼神不善地盯著江辰这边。
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便要一拥而上,將这几千人撕成碎片。
江辰静静听著,神色平静。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最忠於张威的亲卫营,已经被解决了,剩下的各营虽然人数多,但凝聚力、忠诚度远没这么强。
其他各营加起来虽然人多,但终究是一盘散沙。
尤其是这么多都尉,肯定都会先顾著自己的利益。
毕竟张威已经死了。
一般人首先考虑的,是如何稳住自己的地位,如何爭取更多的好处,而不是给张威报仇。
嘴上喊著报仇,也只是个光明正大的口號罢了。
等他们骂得差不多了,声音渐渐低下去,江辰才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小步,却让阵前的气氛,瞬间一紧。
江辰目光扫过那十几个都尉,语气不急不缓,却异常清晰:
“说完了?”
不少人一愣。
江辰抬脚,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头颅。
那颗头滚了半圈,正好停在眾人视线中央。
“以下犯上?忘恩负义?”
他嗤笑一声,声音冷了下来。
“那你们告诉我——”
“张威谎报军功,吞併將士战功,是否该死?”
没人接话。
“私自调兵,掳掠將士家眷,用以威胁部下,是否该死?”
人群中,已有士卒露出迟疑之色。
“通敌卖军,偽造文书,欲將寒州军当成他封侯的踏脚石——”
江辰声音陡然拔高。
“这种人,不杀,留著过年吗?!此人不杀,我寒州军永无出头之日!”
这一声,宛如雷霆。
不少都尉下意识皱眉,却一时反驳不上来。
江辰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道:
“你们骂我弒杀主將。”
“可你们想没想过……”
“若是朝廷知道,张威做的这些事,我们这些都尉,这些手下,能不受牵连吗?”
“纵然不会被直接连坐,未来的仕途怕是也会被一起毁掉!”
“我杀张威,是为寒州军,是为在场的每一个弟兄!”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刀,直接插进了眾人心里。
上到都尉,下到基层的士兵,不少人都是脸色微变。
他们不傻。
通敌卖国什么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张威配不配得上“破逆侯”,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说罢了。
虽然偷的是江辰的功劳。
但谁能保证,下次被偷功劳的不是自己?
江辰目光一转,看向更远处密密麻麻的士卒,声音再次放缓,却更具穿透力:
“你们当兵,为的是什么?不是给別人当垫脚石,更不是给別人陪葬。而是活著,立功,回家……”
营地中,一片死寂。
火光噼啪作响。
风吹过,带起一阵血腥气。
在乱世魅魔的加成下,江辰的话,充满令人信服的力量。
“好像……”
“现在咋整?”
“打还是不打?”
“嘘……还是看看都尉们怎么说吧。”
“我等小屁兵,可不敢多嘴。”
紧接著,各营中出现许多窃窃私语。
很多基层的士兵,与其说是“忠诚”,倒不如说是服从。
他们本来服从张威。
现在张威死了,就只能找別人服从。
在江辰的身上,他们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似乎……寒州军换帅,也並不是不能接受?
“大胆!喧譁者,死!”
就在这时,一名身披鎧甲的健硕男子,策马回身,冲军阵中大骂一声。
非议声立刻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