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独行
    救援行动后的第三个月，林勤向长老会提交了离山申请。
    “死亡沙漠？”加维长老看著申请书，眉头皱起，“那地方环境恶劣，而且不在家族掌控范围內。八大家族的人隨时可能出现。”
    “我遇到了瓶颈，需要静心。”林勤说。
    加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申请我批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半年传一次消息回来。如果连续两次失联，我会派人去找你。”
    “好。”
    三天后，林勤离开天祭山脉。
    他没有带任何人。石岩想跟著，被他拒绝了。风影想暗中护送，被他察觉后劝回。这一次，他只需要自己。
    死亡沙漠在幽蓝府北部，距离天祭山脉五万里。以林勤的速度，全力飞行需要五天。但他没有急著赶路，而是一路步行，一边走一边调整状態。
    第七天，他进入沙漠边缘。
    放眼望去，黄沙漫天。炽热的狂风捲起沙粒，打在脸上生疼。天空中没有云，只有一轮炽热的太阳，將大地烤得滚烫。
    林勤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空气乾燥，带著沙土的气息。神识探出，方圆百里內没有任何生命跡象一连魔兽都没有。这里確实是苦修的好地方。
    他继续深入。
    第十天，他在沙漠深处找到一处废弃的古城遗蹟。断壁残垣半埋在沙中，隱约能看出当年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城中央有一座相对完整的石殿，屋顶塌了一半，但四面墙壁还在。
    林勤清理出一块地方，放下行礼。
    从这天起，他开始苦修。
    每日清晨，太阳刚升起时，他就在石殿外的空地上练刀。
    没有目標，只是最简单的劈砍。一刀，又一刀，重复十万次。
    重力领域始终笼罩周身百丈，让每一刀都承受著极限压力。四种融合的玄奥在刀锋上流转，一遍遍淬炼著他对法则的掌控。
    正午，太阳最烈时，他盘膝坐在沙地上，感悟大地法则中的“生之力”。
    死亡沙漠，顾名思义，是生命的禁区。但林勤知道，再荒芜的土地下，也蕴藏著生机。那些深埋地下的种子，那些蛰伏的虫卵，都在等待著雨水降临的那一刻。
    他要感悟的，就是这种“等待中的生机”。
    傍晚，他继续练刀。
    深夜，他打坐恢復神力，同时让灵魂神分身推演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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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第一个月，他挥刀三百万次。
    第二个月，他挥刀六百万次。
    第三个月，累计挥刀破千万。
    沙漠里没有日夜交替的感觉，只有永恆的炽热和风沙。但林勤有自己的计时方式——每天在石壁上刻一道痕跡。一个月三十道，三个月九十道。
    第五个月，他开始不饮不食。
    神级强者可以靠神力维持生机，但长时间不进食，对身体依然是负担。林勤要的就是这个负担一在极限状態下，逼迫自己突破。
    第七个月，他的刀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劈砍，而是每一刀落下，都会在沙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但奇怪的是，沟壑边缘的沙粒，竟然隱隱泛出青色的光晕—一那是生机的气息。
    第九个月，他挥刀突破三千万次。
    石殿外的空地，已经被他劈出一个深达十丈的大坑。坑底是坚硬的岩石，每一刀劈上去，都会留下深深的刀痕。
    第十一个月，他感觉到了瓶颈。
    第五玄奥“生之力”的门槛就在眼前，但就是迈不过去。他试著用各种方式感悟一一坐在沙地上一动不动三天三夜，在狂风中练刀，在正午的烈日下暴晒————都不行。
    第十二个月，他在石壁上刻下第三百六十五道痕跡。
    一年过去了。
    林勤站在石殿外，看著远处的沙丘。这一年，他挥刀三千六百万次，將四种融合玄奥练到了本能的地步。但第五玄奥，依然没有入门。
    他没著急。
    天道酬勤，只要努力够了，自然会突破。
    第二年，他改变方式。
    不再只是挥刀，而是开始在沙漠中行走。每天走一百里，边走边感悟。脚下的沙子，地下的岩层，偶尔出现的枯骨，乾涸的河床————都是大地的一部分。
    他感悟死亡，也感悟生机。
    那些枯骨，曾经是鲜活的生命。那些乾涸的河床，曾经流淌著河水。沙漠曾经是绿洲，绿洲终將变回沙漠。生与死，轮迴不止。
    第二年结束，他走了三万六千里。
    第五玄奥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第三年，他开始极限苦修。
    每天挥刀增加到十二万次。每天行走增加到一百五十里。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用於修炼。
    灵魂神分身日夜推演，本尊则用肉体去感受。每一次挥刀，每一次行走，每一次呼吸，都在向那个门槛逼近。
    第三年第十个月。
    某天深夜，林勤盘膝坐在石殿內，闭目感悟。
    外面狂风呼啸，沙尘漫天。但他心神完全沉浸在法则的海洋中。
    灵魂之海中，大地神分身双手虚握，五种法则玄奥的丝线缓缓流转。四种已经完美融合，第五种—那一缕淡淡的绿色光丝，正试图融入其中。
    一次，失败。
    两次，失败。
    三次，失败。
    林勤不记得失败了多少次。从开始感悟到现在，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失败了几万次。
    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离成功更近一步。
    这一次，他感觉不同了。
    那缕绿色光丝不再抗拒融合，而是缓缓靠近。它试探著触碰那团已经融合的土黄色光团，然后，慢慢渗透进去。
    成功了？
    不，还差最后一步。
    林勤咬紧牙关，全力催动神力。绿色光丝一点一点融入光团，每融入一丝，光团就震颤一次。
    外面，狂风更猛了。
    突然，一道阴冷的气息闯入林勤的感知。
    他瞬间睁开眼。
    石殿外，狂风沙暴中，站著一道人影。
    那人穿著灰色长袍，身形枯瘦，面容隱在兜帽的阴影中。但那双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一灰白色的，像死人的眼睛。
    德恩家族七星恶魔，“鬼眼”萨隆。
    “找了两年，终於找到了。”萨隆的声音沙哑，像沙子摩擦的声音，“林勤长老，你让我好找。”
    林勤起身，黑鈺重刀出现在手中。
    “谁告诉你的？”
    “这重要吗？”萨隆缓缓走近，“你只需要知道，今天，是你的死期。”
    他抬手，摘下兜帽。
    那是一张乾瘪的脸，皮肤紧贴著骨骼，像一具乾尸。但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却散发著诡异的幽光。
    “你杀了霍根的儿子。”萨隆说，“霍根是我师弟，他儿子是我师侄。我今天来，是为他们报仇。”
    林勤握紧刀：“霍根还活著。”
    “但他儿子死了。”萨隆停在十丈外，“而且，杀了你，我也能得到三滴主神之力。一举两得。
    话音未落，他动手了。
    不是冲向林勤，而是那双眼睛。
    灰白色的瞳孔突然亮起，两道无形的灵魂攻击如利剑般刺出，直取林勤眉心。
    隱龙佩发光，挡住第一波。
    但萨隆的攻击比霍根更强。隱龙佩的光芒剧烈闪烁，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o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萨隆眼睛连闪，一道道灵魂攻击如暴雨般倾泻。他不求一击必杀，而是要用数量耗光隱龙佩的防御。
    林勤动了。
    龙吟神通发动！
    低沉的龙吟在石殿內迴荡，时间流速微微一滯。林勤抓住机会，一刀斩向萨隆。
    刀锋上，四种融合玄奥完美爆发。
    萨隆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面灰白色的光盾。刀锋斩在光盾上，光盾剧烈震颤，但没碎。
    “你的刀，杀得了格鲁，杀得了卡萨，但杀不了我。”萨隆冷笑，“因为我是灵魂大师，不给你近身的机会。”
    他眼睛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普通的灵魂攻击，而是凝聚成一根灰白色的长矛一实质化的灵魂之力。长矛刺出，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隱龙佩的防御终於撑不住了。
    “咔嚓——”
    玉佩碎裂。
    林勤侧身，长矛擦著额头飞过。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长矛上附带的灵魂波动，还是让他头脑一晕。
    萨隆抓住机会，第二根长矛已经刺到。
    林勤咬牙，龙吟再起。
    时间再次滯涩，他勉强躲过第二根。但第三根已经到了。
    躲不掉了。
    林勤双眼一凝，不退反进。他迎著长矛衝上去，在长矛即將刺入眉心的瞬间，身体微侧——长矛刺入左肩。
    剧痛。
    长矛刺入灵魂之海，疯狂搅动。林勤闷哼一声，口鼻溢血。
    但他也衝到了萨隆面前。
    刀斩落。
    萨隆没想到他敢以伤换命，来不及躲闪，只能再次凝聚光盾。但这一刀，林勤用上了全力。
    “砰！”
    光盾碎裂，刀锋斩在萨隆胸口。鲜血飞溅，萨隆倒飞出去，胸口留下深可见骨的刀痕。
    但他没死。
    “你————”萨隆落地，低头看著胸口的伤，眼中闪过惊怒，“灵魂受创还能反击？”
    林勤没说话。
    他站直身体，握紧刀。灵魂之海还在剧痛，但他用意志压住了。
    萨隆冷笑：“强撑著？你灵魂已伤，撑不了多久。而我，还有主神之力没用。”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暗金色的晶体，晶体內部封存著一滴漆黑的液体。
    主神之力。
    “这一滴，本来是备用的。”萨隆捏碎晶体，黑色的液体融入他体內，“但现在，用在你身上也不亏。”
    他气息暴涨。
    那乾瘪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灰白色的眼睛，此刻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受死。”
    他抬手，五指虚抓。
    林勤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纯粹的黑暗法则，將空间封锁。五道黑色的丝线从萨隆指尖射出，直刺林勤眉心、心臟、丹田三处要害。
    逃不掉。
    林勤闭上眼。
    灵魂之海中，那缕刚刚尝试融合的绿色光丝，此刻剧烈震颤。生死一线的压力下，它终於动了。
    不再犹豫，不再试探。
    绿色光丝猛地冲入那团融合的土黄色光团，瞬间融入其中。
    轰—
    法则共鸣。
    林勤睁开眼。
    他左肩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灵魂之海的创伤，也在快速修復。
    一股全新的力量，从灵魂深处涌出。
    生之力，入门。
    他抬手使用了一滴主神之力，无尽的力量涌现。
    一刀斩出。
    黑色的丝线崩碎。凝固的空间碎裂。刀锋直取萨隆。
    “不可能！”萨隆瞪大眼睛，再次使用主神之力，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但这一刀，和刚才不同。
    刀锋所过之处，仿佛带著大地的生机，又带著死亡的轮迴。生与死，在这一刀中完美统一。
    “嗤”
    防御层层破碎。
    刀锋斩入萨隆胸口，从前胸刺入，后背穿出。
    萨隆低头，看著胸口的刀，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竟然也有主神之力————”
    林勤抽刀。
    萨隆的身体软倒在地，神格从眉心飘出，被林勤抓住。
    战斗结束。
    林勤站在原地，喘著粗气。
    生之力还在运转，快速修復著他身体的伤势。但灵魂的创伤，没那么快恢復。他感觉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
    但他不能停。
    萨隆能找到这里，说明行踪已经暴露。很快会有更多敌人赶来。
    他收起萨隆的神格和空间戒指，又搜颳了石殿里这些年积攒的东西，然后转身，消失在漫天的沙暴中。
    三天后，他在沙漠边缘找了个隱蔽的洞穴，躲进去疗伤。
    灵魂的创伤需要时间温养。他取出以前兑换的魂源精魄，一口饮尽，然后盘膝坐下，开始恢復。
    十天后，伤势好了七成。
    他离开洞穴，一路向北。
    又用了十天，他回到天祭山脉。
    青岩谷口，巴鲁克和霍格森正在焦急地张望。看到他回来，两人都鬆了口气。
    “三年了！”巴鲁克跑过来，“你三年没传消息回来！加维长老已经准备派人去找你了！”
    “遇到点事。”林勤说，“帮我通报族长，有重要情报。”
    青龙殿。
    盖斯雷森、盖婭、加维、莫里斯四位核心长老都在。
    林勤將萨隆追杀的事详细匯报，最后取出那枚七星恶魔的神格，放在桌上。
    “萨隆说，他找了两年。”林勤说，“说明有人泄露了我的行踪。”
    盖斯雷森看向莫里斯。
    莫里斯点头：“我会查。”
    “还有，”林勤说，“萨隆带了主神之力。八大家族现在捨得给七星恶魔配主神之力了，以后会更难对付。”
    盖斯雷森沉默片刻：“你做得很好。能从携主神之力的七星恶魔手下逃生，还能反杀，证明你已经有修罗之下的顶尖战力。”
    他看向盖婭。
    盖婭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枚青色的晶体，比之前那枚更大：“这是两滴主神之力，浓度更高。家族对核心长老的最高赏赐，你够资格拿了。”
    林勤接过，收进空间戒指。
    “下去休息吧。”盖斯雷森说，“接下来几个月，你不用出任务。好好稳固第五玄奥，爭取早日大成。”
    “是。”
    林勤退出青龙殿。
    回到青岩谷，他直接进了石洞，倒头就睡。
    三年来，第一次真正放鬆。
    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他继续闭关。
    每天除了稳固境界，就是练刀。第五玄奥入门后，刀法又有了新的变化。每一刀落下，都带著淡淡的生机，又隱含著死亡的气息。
    三个月后，第五玄奥稳固在小成。
    他出关了。
    石洞外，巴鲁克和霍格森正在等他。见他出来，巴鲁克递过来一枚玉简：“莫里斯长老传来的，说泄密源头查到了。”
    林勤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只有一行字：“伊曼纽尔身边的一个亲信，被德恩家族收买。人已处决。伊曼纽尔被罚禁足百年，扣除十万贡献值。並且判他赔偿你一滴主神之力。”
    林勤看完，玉简自动碎裂。
    他没说话。
    巴鲁克看著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只是禁足百年，扣除贡献值？那个伊曼纽尔肯定知情，不然他亲信怎么有机会————”
    “够了。”林勤打断他，“族长自有考量。”
    巴鲁克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林勤转身，走回石洞。
    关上门，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修炼。
    伊曼纽尔是族长之子弗尔翰的表兄。动他，就是动族长那一脉。盖斯雷森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公允了。
    至於伊曼纽尔本人————林勤不在意。
    泄密的人已经死了。伊曼纽尔也受到了惩罚。如果他以后再敢伸手，林勤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