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敌后侦查
    林勤选了第四个任务。
    三天后，当他站在任务堂的柜檯前，將选定任务编號递给伊曼纽尔时，对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確定选这个？”伊曼纽尔接过玉简，语气平静，“磐石堡那条线最近不太平，巴巴里家族的三支巡逻队在那片区域活动。情报显示，可能有七星恶魔坐镇“”
    。
    “確定。”林勤说。
    伊曼纽尔点点头，在任务册上盖章，將正式的任务玉简递给林勤：“物资三天后出发，你带八个人，名单在这里。”他递过来另一枚玉简，“按规矩，队员你可以自己挑，也可以由任务堂指派。”
    林勤接过玉简，扫了一眼。
    八个人的名字，他认识五个一石岩、风影都在其中，还有三个是上次护送任务中活下来的五星恶魔。另外三个名字陌生，標註著“六星恶魔”。
    “石岩和风影我熟，其他人可以。”林勤收起玉简。
    “好。三天后辰时，东门集合。”伊曼纽尔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事务，仿佛刚才只是例行公事。
    林勤转身离开。
    走出任务堂，雷洛从旁边的巷子里转出来，若无其事地跟上。
    “选了第四个？”
    “嗯。”
    “聪明。”雷洛压低声音，“那边的情报已经到位了。这次押运，表面是物资，实则是钓饵。巴巴里家族最近在磐石堡外围集结，准备拔掉那个据点。家族需要確认他们的主力位置和指挥官身份。”
    “谁接应？”
    “加维长老。”雷洛说，“他带一队人在暗处，只有你遇险时才出手。明面上，你带著这八个人，就是一支普通的押运队。”
    林勤点头。
    三天后，东门。
    八个人已经到齐。石岩扛著那柄门板重斧，光头上涂著防风的油脂，在阳光下反光。风影依旧冷著脸，腰间细剑，站在阴影里。
    另外三个六星恶魔——两男一女。男的分別是“铁拳”泰伦，一个矮壮的光头，双手戴著漆黑的拳套；“疾剑”里昂，高瘦，背著两柄长剑，目光锐利。女的叫“青鸞”，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冷艷女子，擅长风系法则，腰间掛著一柄软剑。
    三个五星恶魔，都是上次护送任务活下来的老兵。他们看到林勤，齐刷刷行礼，眼神里有的是感激，有的是敬畏—一上次林勤斩杀两名六星恶魔的场景，他们亲眼见过。
    “出发。”林勤没有废话。
    九人押著五辆大车，离开天祭山脉。
    从东门到磐石堡，正常路线是沿著龙脊道向东北，穿过三片荒原、两条山脉，全程一万二千里，预计二十五天。
    但林勤没走龙脊道。
    离开东门三十里后，他命令车队转向，进入一片乱石丘陵。
    “林勤长老，”泰伦皱眉，“这条路不好走，速度会慢一半。”
    “我知道。”林勤说，“龙脊道上有眼线。”
    泰伦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车队在乱石丘陵中艰难前进。路面坑洼不平，车轮不时卡在石缝里，需要人力推拉。拉车的地龙累得直喘粗气，但林勤没有停下的意思。
    第二天傍晚，风影从前方探路回来，脸色凝重。
    “前面五十里，有埋伏。”他低声说，“巴巴里家族的巡逻队，三十人，三个六星恶魔带队。埋伏点正好卡在我们必经之路上—一如果走龙脊道的话。
    眾人脸色都变了。
    泰伦看向林勤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如果走龙脊道，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绕过去。”林勤说，“从西侧的裂谷走，多走两百里。”
    “可是物资————”青弯开口。
    “物资重要，命更重要。”林勤打断她，“绕。”
    车队继续向西。多走了两百里，多花了三天时间。
    第九天，车队抵达磐石堡外围的“黑石荒原”。
    这片荒原方圆三千里，地表覆盖著一层黑色的碎石，寸草不生。荒原深处就是磐石堡一青龙一族在北线最重要的据点之一，也是巴巴里家族近期重点进攻的目標。
    “不能再往前了。”风影说，“再往前三十里，就进入巴巴里家族的巡逻区。他们的人每隔半个时辰就会从这片区域经过。”
    林勤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他跳下地龙，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大地法则的脉动玄奥发动，无形的波动向四周扩散，穿透碎石，深入地下。
    十息后，他起身。
    “前方十五里，有三十七人。三个六星恶魔，十二个五星恶魔，剩下的都是中位神。他们在扎营，位置选得很好一东临断崖，西靠沼泽，只有南北两条通道。”
    眾人倒吸一口冷气。
    隔著十五里，单凭大地脉动就能探测出敌人的数量和分布？这是什么级別的感知？
    “我去看看。”风影说。
    “不用。”林勤摇头，“你去了会打草惊蛇。我亲自去。”
    他看向石岩：“你带队，在这里隱蔽。天黑之前，如果我没回来，就原路撤回，通知家族。”
    “长老！”石岩急了，“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林勤没说话，转身就走。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色的碎石间。
    潜行，是他最擅长的事之一。
    当年在熔炉城，在灰烬裂谷，在星辰雾海，他无数次独自潜入敌后。现在只是换了对手，换了地形，本质不变。
    隱龙佩將他的气息压制到最低，配合大地法则的土之元素玄奥，他整个人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从敌人身边十丈外经过，都没人察觉。
    一刻钟后，他摸到了那处营地边缘。
    营地扎在一片凹地里，三十七个敌人分散在十几个帐篷周围。三个六星恶魔聚在最大的帐篷里，正对著地图低声交谈。
    林勤潜伏在五十丈外的一块巨石后，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捕捉帐篷內的谈话。
    “————主上说月底前必须拿下磐石堡。盖斯雷森那老东西最近往北线增派了人手，再拖下去，机会就没了。”
    “磐石堡的防御太硬，我们三个打不进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把岩王”请来。”
    “岩王？那可是七星恶魔！主上捨得让他来？”
    “捨不得也得舍。磐石堡里有青龙一族这半年的物资储备，光地脉元髓就有三百方。拿下来，主上能分一半给我们。岩王来了，肯定也有份。”
    “岩王现在在哪？”
    “应该在后方大营，离这里三千里。派人传讯，两天能到。”
    林勤听到这里，悄悄退走。
    回到车队隱蔽处，天已经快黑了。
    “有收穫。”他对围上来的眾人说，“敌方指挥官叫岩王”，七星恶魔，巴巴里家族的长老。他两天后会来前线，目標是磐石堡的物资储备。”
    “七星恶魔！”泰伦脸色大变，“那我们————”
    “我们改变任务。”林勤说，“不去磐石堡了。”
    眾人一愣。
    “物资交给你们，你们继续向磐石堡前进，但速度放慢，儘量拖延时间。”林勤说，“我去会会那个岩王。”
    “什么？！”石岩差点跳起来，“您一个人去杀七星恶魔？”
    林勤看他一眼：“有问题？”
    石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勤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上次护送任务，林勤斩杀两个六星恶魔的场景。那轻描淡写的三刀，像切菜一样。
    “可是，七星恶魔————”青鸞也开口，“和六星恶魔不是一个级別。六星恶魔杀五星恶魔如杀鸡，七星恶魔杀六星恶魔，同样如杀鸡。”
    “我知道。”林勤说，“但我杀六星恶魔，也如杀鸡。”
    这话说得平淡，但听在眾人耳中，却像惊雷。
    杀六星恶魔如杀鸡？这是什么概念？
    林勤没再解释。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枚青色玉符，递给石岩：“这是加维长老的传讯符。如果遇到危险，捏碎它，他会带人接应。”
    “您呢？”
    “我三天后回来。”林勤转身，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三千里，对七星恶魔级別的强者来说，不过半日路程。
    但林勤没用飞的。
    他徒步。
    每一步踏出，都与大地共鸣。速度不快，但消耗极小，且无声无息。他要保存实力，留给那个叫“岩王”的七星恶魔。
    一天后，他找到了巴巴里家族的后方大营。
    大营建在一座死火山的山腹里，外面布满了探测魔法阵和巡逻队。但林勤没从外面进。
    他从地下走。
    大地法则的土之元素玄奥全力发动，岩石像水流般分开。他在地下三百丈深处穿行，避开所有探测，悄无声息地潜入山腹。
    山腹被挖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中央建著一座黑色石殿，殿前立著数十根石柱，每根柱上都雕刻著巴巴里家族的徽记。
    石殿门口，站著两个守卫。
    都是六星恶魔。
    林勤潜伏在殿外的阴影里，神识探入。
    殿內只有一个人。
    那是个光头壮汉，身高两米五有余，赤裸的上身布满岩石般的肌肉。他盘膝坐在地上，周身环绕著浓郁的土黄色光晕，正在修炼。
    气息，七星恶魔。
    而且不是普通的七星恶魔。林勤能感觉到，对方至少融合了四种玄奥，距离第五种也不远了。
    这就是岩王。
    林勤没有立刻动手。
    他潜伏了整整一天一夜，观察岩王的修炼规律、作息习惯、警戒距离。他看清楚了石殿的构造，探测清楚了殿外的守卫分布，甚至摸清了岩王每隔三个时辰会停止修炼喝一杯酒的细节。
    第二天入夜，他动手了。
    岩王刚喝完一杯酒，准备继续修炼。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一不对，不是塌陷，是整块岩石突然向下沉了三尺。
    岩王反应极快，身体瞬间腾空。但他刚离地，一股恐怖的重力就笼罩下来，將他硬生生拉回地面。
    “什么人！”
    他怒吼，周身土黄色光晕爆发，形成一层厚厚的岩石鎧甲。同时右手一抓，一柄漆黑的战锤从角落里飞来，落入他手中。
    一道身影从塌陷的地洞中走出。
    黑衣，黑刀，青色的竖瞳。
    龙血战士变身。
    “青龙一族？”岩王瞳孔微缩，“你是————”
    话没说完，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直劈。但刀锋过处，空间扭曲，重力、力量、脉动、土之元素四种完美融合的玄奥同时爆发。
    岩王脸色大变，双手持锤，全力上挡。
    天赋神通“龙吟”！
    岩王双脚陷入地面，直没膝盖，他口鼻溢血。
    “可恶！！！”
    林勤没理他。
    第二刀已经到了。
    岩王咬牙，双手握锤。
    “鐺！”
    这一次，战锤脱手飞出。岩王双臂骨骼碎裂，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撞在石殿墙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林勤踏前一步，第三刀斩落。
    刀锋掠过脖颈。
    岩王瞪大眼睛，头颅飞起，身体软倒。
    神格，被林勤抓在手中。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三息。
    殿外的两个守卫这才反应过来，衝进殿內，看到的就是岩王的无头尸体和林勤持刀而立的背影。
    “救————救命！”
    两人转身就逃。
    林勤没追。
    他收起岩王的神格，又搜颳了石殿里的物资一三瓶地脉元髓，两枚空间戒指，还有几件品相不错的神器。然后，他从原路退回地下，消失在黑暗中。
    一天后，他回到车队。
    石岩等人正紧张地等待著。看到他出现，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长老！您没事吧？”
    “没事。”林勤从怀里掏出那枚神格，隨手拋给石岩。
    石岩接住，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七————七星恶魔的神格？您————您真的————”
    “走了。”林勤说，“送完这趟，回家。”
    眾人面面相覷，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林勤，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七星恶魔，杀之如杀鸡。
    这是什么怪物？
    接下来的路，顺畅无比。
    岩王一死，巴巴里家族在磐石堡外围的部署陷入混乱。车队顺利抵达磐石堡，交接物资，然后返回天祭山脉。
    回到家族时，已经是第二十三天。
    林勤先去任务堂交任务。伊曼纽尔接过任务完成的玉简，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勤平静的表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莫里斯长老的情报部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巴巴里家族的长老“岩王”，失踪了。
    不是战死，是失踪。
    因为没人看到他的尸体，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只知道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后方大营，然后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巴巴里家族派了三位长老调查，查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到。
    只有青龙一族核心层的几个人知道真相。
    林勤將岩王的神格和缴获的物资全部上交，兑换了十万贡献值。加上之前的五万三，他的累计贡献值已经达到十五万三千一距离百年二十万的目標，只差不到五万。
    盖斯雷森亲自召见他一次，没多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不错。”
    盖婭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加维长老见到他，难得地笑了：“岩王那老东西，我跟他交过手，难缠得很。
    你能杀了他，很好。”
    只有弗尔翰和伊曼纽尔，见到他时脸色更加复杂。
    但他们没再发难。
    一个能单杀七星恶魔的中位神，已经不是他们能隨意质疑的了。
    林勤回到青岩谷，继续修炼。
    第五玄奥“生之力”的感悟，在岩王一战后，又推进了一步。
    那场战斗虽然短暂，但生死之间的压力，让他对大地法则有了更深的理解。
    岩石的坚硬，大地的厚重，生命的起源————
    他隱约触摸到了那个门槛。
    只需再闭关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入门。
    石洞外，巴鲁克和霍格森正在喝酒，大声谈笑。他们听说林勤的事跡后，兴奋得几天没睡好。
    林勤没出去。
    他盘膝坐下，取出今天刚兑换的魂源精魄，一口饮尽。
    温热的暖流直衝灵魂之海。
    他闭上眼，开始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