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影。
过於孤傲,过於执著於自我,最终导致其目空一切,看不上別人的武功。
殊不知。
天道,何等玄妙?
刀道,又何止是一条路,两条路?
如果一个人。
只是抱著刀,抱著自己的刀,一路走向极端,那確实是能有所成就,但这种刀必然是容易折断的,而且很容易就在某个瓶颈卡住,终其一生都跨不过去。
陆寒的刀是杀人的,入魔的,但人却不是。
所以。
陆寒才能掌握天下武学,以神照阴阳,御天下武学。
包容兼併。
天下万物皆可用,也皆可拋。
魔要极情。
道要纵慾。
人要无极。
刀要杀戮!
一把不能杀人的刀,就是废刀。
你可以去拿剑。
但千万別拿什么天道苍生,慈悲心怀来束缚刀。
“庞斑!”
陆寒此刻惊寂刀在手,刀意更进一步提升,杀意更是直接锁定那个带著邪异魔力,令人无法忽略的身影。
“你我,应该不是初次见面了吧?”
庞斑嘴角微微勾出一抹弧度,眼底也是透出了几分诧异,隨即淡然道:
“也算不上见面吧?”
“毕竟只是精神世界中的一点点感触而已,仿佛只是在几天之前,但可以確定的是,你的精神修为在这几天之內提升了很多...”
“不!”
“应该说是提升了非常非常多。”
庞斑是过来人。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夜寒天如今的境界。
“距离成魔,只差一步!”
庞斑的眼底闪烁著奇异的光芒,似是惊讶,似是讚赏,难以言明。
“你的奇遇很好,比我好。”
“所以。”
“你一旦成魔之后,我就不可能是你对手了。”
此话一出。
远处的江湖人眾人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什么情况?”
“庞斑是说自己不行了吗?”
“靠!”
“我可是梭哈了全部身家赌他贏的~”
“不不不,庞斑的意思是,夜寒天还没成魔,也就是说现在是稳贏了。”
“噢~那没事了。”
“魔师庞斑,千古魔道第一人,堪称武林魔王一般的存在。”
“信你!稳!”
对於其余人的话,郭夫人是不在意的,但庞斑这个蒙元国师若是不死,甚至是杀了夜寒天,那襄阳可是真的完了。
“他说夜寒天没有成魔,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人,大部都不理解。
“庞斑说的肯定没错。”
“但问题是。”
“夜寒天的魔气都如此之重,甚至连天地都色变,难道还不算成魔吗?”
郭芙闻言也是连连点头:“是的,我看他呀,已经魔到了极点~!”
哼!
柯镇恶嘴角一扯,沉吟道:
“江湖传闻,夜寒天修的是道心种魔大法,所以在行事上多有邪逆。但他的师父,或者说亦师亦友之人,实际是修炼名门神照经的丁典,此人乃是江湖大侠,最重义气。”
他这般从头细说,竟是比所有人了解的更多更细。
柯镇恶虽然瞎了,但不是聋了,对於江湖事,他这双耳朵可是都有听到。
“是以,夜寒天虽然是修了邪功,杀戮过重,但根基依旧是正道之人,也从未有过背信弃义之举。”
“至於道心种魔。”
“传闻是来自於战神殿,天魔策之中的绝顶武学,传於魔门邪极宗,其最终境界也是正邪合一,道魔合体的存在。”
“所以,庞斑说的成魔,大概率是这门邪功的一个境界。”
“老朽猜测...”
柯镇恶顿了顿,再道:
“夜寒天之所以没有突破天人境,就是因为这门邪功差了火候。”
以他的修为。
能推测出这么多的东西,可见也是下了苦功的。
否则。
別说天人境如何突破,就连宗师境界如何成就,都不是柯镇恶这等只能勉强混帮派的凡俗资质能参悟的。
“那...会有胜算吗?!”郭夫人本就是在场眾人里最聪明,见识最广的一个了,结果现在却是她的问题最多,反倒是让眾人有些尷尬,不知道如何作答。
传鹰心底暗笑,脸上却是镇定道:
“基本没有。”
“他们二人的都是道心种魔大法,庞斑的修为明显更高一重,修炼的天魔策也更全。”
“所以,一旦打起来,估计是就师父打徒弟,完全一边倒局势,不可能出现意外。”
郭芙微微皱了皱眉。
“哪怕要报仇,也该是我们来报,如今让一个蒙元的国师出来杀了他算什么?”
“就不能贏吗?”
郭芙是恨夜寒天的杀父之仇,但现在这件事越来越不確定,而外敌当前,总是想要多一点胜算。
如今。
放眼整个襄阳城。
別说找一个庞斑对手出来了,就是找一个有资格上去挑战的,甚至是有胆子挺身而出来的人,都可能没有了。
“夜寒天的刀法不是挺厉害的吗?”
“刚才不是贏了吗?”
“总不能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吧?”
呵呵...
传鹰闻言乾笑两声。
“芙妹,你最近修为提升了很多,但是对武功的了解还是不够深。”
“夜寒天如果不是因为有刀法,他连跟庞斑一战的资格都不存在。”
“可是能战。”
“並不代表会有胜算。”
“庞斑是一统魔门之人,又横压了大明江湖数十年,正邪两道的武学尽皆掌握融匯,少林派多位大宗师都是死在他的手下,从无意外。”
“可以说,此人的修为已经超然於武林之上。”
“即便是正道出身的天人境强者,在天地之力的无限支持之下,也很难从庞斑手里討到便宜,至於魔道对拼?”
“嘖~”
“我只能说,庞斑根本就没有输的可能!”
这话说出来。
柯镇恶即脸上皱眉抖了三抖,却也是无法反驳。
郭夫人的脸色无比凝重,眉心几乎拧成了团。
而战场中。
庞斑却是双手负后,一副淡然从容的姿態。
“夜寒天,任你继续提升魔道修为,杀意破极,也不会再增加多少胜算,不如听我一言。”
他知道夜寒天在提升意境,提升刀意。
时间越长。
刀法就可能越凶。
可庞斑不在乎。
那种绝对的自信,不可一世,让你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轻蔑,打心底的认可,他说的是实话,自己真不是对手,再努力也没用。
但。
那是普通人的想法。
陆寒的杀境破极之下,道心金纹熠熠生辉,自然知道这是对方那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精神力影响。
你若是道心不足。
不管什么修为境界,面对此等魔头都是毫无胜算的。
可以说。
庞斑的战斗方式,绝对是跟陆寒差不多。
核心。
確实都一样。
就连开局起手,多少要针对一下对手的道心,撩拨两句,点出破绽后再开打,也是如出一辙。
这把。
真的是陆寒踏足以来,最难的对手。
难度和凶险。
都是远超宝梵寺时的戚长征。
毫无把握。
真的。
因为庞斑可以看出陆寒的境界,而陆寒却是看不出来庞斑的境界。
只知道他的天人境。
然后呢?
庞斑的道心种魔走到了哪一步?
不清楚。
只能推测对方还没有成为魔仙。
否则他也不用多说了。
此刻。
庞斑不急不缓的道来:
“来之前,我是打算杀你的,毕竟江湖和天下已经乱了太久,眼看就要稳定下来,却是多了你这一个小子出来捣乱。”
“不过现在,我不想杀你了。”
“成魔不易。”
“其中艰辛只有你我二人才能明白。”
“此战之后。”
“你若是输了,就老老实实交出麒麟会,留在老夫身边,不日一同进入战神殿,或可还有登临魔仙之境的机会。”
“你若是贏了,敏儿自会听你调遣,至於蒙元的其余人,如果不是蠢货的话,也该会尽数归於你的麾下。”
说到这里。
庞斑双目之中猛然绽出一道邪异光华。
“这是最后一局了,可定江湖,可安天下。”
“你...敢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