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陆寒的话锋一转,声音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登封之上,若是再要往上走,不论邪刀魔刀断情刀,都是要触碰到天人瓶颈的。”
“无数天才刀客至此,就已经是走到了尽头。”
“前方已然无路。”
陆寒稍稍一顿,才继续道。
“武道,就是破极,不断追寻更高。”
“有路要上,没有路更要上。”
“刀法不比剑法,必须以武功突破,而不能走內功路线。”
“前面魔刀邪盗就不说了,绝非凡人可修。”
“哪怕是排在后面的断情刀,难度也极高,也必须要走改邪归正的路。从无情到有情,从斩断到拾回,方才有可能有所突破。”
“放眼天下,能做到这一步的,確实是少之又少。”
皇影沉默了片刻,心神猛然一震。
剑道孤独?
刀道更是寂寞。
数十年来。
无人能懂他的刀,无人能解他的道。
如今一个尚未蒙面之人,竟然能如此了解他的刀。
怎能不惊?
数十年的无情到有情。
谈何容易?
若非皇影的性格之中,有著一个义字。
当年,为了保护聂风的儿子,他仅仅因为一言承诺,便不惜与天下为敌。
那一战,他几乎断送了自己的武道生涯,功力大损,经脉受损,几乎再也无法握刀。
若换作別人,或许早就放弃了,或许早就在某个无人的角落默默等死。
但皇影没有。
因为那个承诺,那份义,那丝斩不断的情,反而成了他突破的契机。
他比其他的断情刀客,多了一份改邪归正的机会,多了一份领悟出情字的机会,多了一份突破天人瓶颈的机会。
因为他还有羈绊。
还有承诺。
还有情!
皇影的眼眶微微湿润,情之所动,非是示弱,反而他的刀法更进一步,修为更高的表现。
甚至於。
仅仅是这片刻的回味,就能让他的刀法更进一步。
此刻。
几位天人境高手尚且没有开口,反倒是城墙上观战的杨过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他也太狂了吧?”
杨过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丝不屑的弧度,目光居高临下地望向战场中央那个侃侃而谈的身影。
“也不看看他才学了几天的刀,就敢妄言天下刀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刀中无二的皇者呢。”
哼?
站在杨过身旁的柯镇恶闻言,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他对杨过本就不太待见,倒不是因为杨过本人,而是因为他爹杨康。
“夜寒天的刀,就算不是天下第一,可能与之抗衡的也不多吧?”
柯镇恶顿了顿,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转向杨过,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江湖至今,小看他刀法的人,目前还有几个是活著的?你这杂种若是不怕,只管上去挑战便是,倒也没人拦著你。”
你?
杨过眼看就动怒。
好在,郭夫人开口打了个圆场。
“如今大战在即,域外高手齐聚襄阳,就算是靖哥哥还在,恐怕就算是拼死一战,也是难有胜算。”
她的话让在场眾人都沉默了。
郭大侠的死,確实是让所有人的头顶少了个顶樑柱。
无人遮风挡雨。
明天的襄阳到底会走向哪里,所有人的心里都没有答案。
“今日之势...”
郭夫人的目光落在那片被金色气劲笼罩的战场上,声音中带著一丝感慨。
“只要能够有胆子站在那里的,就已经不是寻常人,更是不必出言讥讽。”
“夜寒天既然能站出来,面对外敌,只身应战,单单这份胆魄,单单是这份底气,便已经胜过了江湖上九成九的人。”
江湖人一听,也觉得有理。
是啊,就这四大天人境高手站在那里,光是这股气势,就足以嚇破不少人的胆。
那种无形的压力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別说上去挑战了,就远远地站在城墙上开口说一句挑衅的话,都得鼓足拼命的勇气才行。
杨过刚才那句轻蔑的评价,已经算是胆识过人了。
在场的大多数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被战场上的某位大佬注意到。
压力!
仅仅是皇影爆发出来的那股恐怖威压,就足以让宗师境界的高手肝胆生寒。
那金色的气劲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翻涌,每一次波动都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宗师境高手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其余人?
那些修为稍低些的江湖人士,光是站在城墙上观战,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哈,哈哈哈哈哈!!!”
皇影闻言,当即爆出一阵惊天狂笑。
那笑声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战场上滚滚迴荡,震得方圆数十里之內的草木山石都跟著微微颤抖。
笑声之中蕴含著浑厚到极致的真元,城墙上的眾人只觉得耳膜生疼,功力稍弱者甚至不得不捂住耳朵,蹲下身子来抵御那股恐怖的声浪。
天地巨震。
笑声未歇,皇影那双凌厉如刀的眼眸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那是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
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意,更是一种刀客之间最纯粹的惺惺相惜。
儘管他们之间有血仇。
儘管这一战註定只有一个人能活著离开。
但此刻。
在刀道的至高殿堂之中。
他们之间的对话,早已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恩怨。
“好~!”
皇影的声音如同雷鸣,在天地之间久久迴荡。
“老夫果然没有看错。”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陆寒身上,眼里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你的刀,確实是值得一战!”
一战?
陆寒的眉梢微微挑起。
与此同时。
天空之中,一道冷月般的流光乍然出现。
那流光清冷如霜,锐利如刃,从天际一闪而逝,下一刻便倏地落在了陆寒的手掌之中。
光芒散去,一柄长刀赫然在手。
刀身狭长而流畅,刀锋之上流转著如月华般清冷的光芒,仿佛將天上那一轮明月摘了下来,握在了手中。
寒月!
陆寒单手握刀,横在身前,左手两指轻轻搭在刀脊之上,缓缓抚过。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不是在抚摸一柄杀人的利器,而是在触摸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
与此同时。
他的双目之中,开始闪烁起炽热的血光。
“好久没用刀了。”
陆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中带著一丝怀念,一丝感慨,一丝久违的兴奋。
他已经许久没有以刀客的身份,站在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面前了。
剑也好,枪也罢。
那些终究不是他最趁手的兵器。
只有刀。
只有握刀在手的时候。
他才是真正的夜寒天。
陆寒的目光从刀锋上移开,落在皇影身上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看过我的刀...”
“但你若以为那就是我的刀,今日这一战,大概也只是浪费我的时间罢了。”
皇影的瞳孔猛然一缩。
陆寒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將手中冷月刀一横,刀锋对外,刀脊对己,做出一个最標准的刀客起手式。
金色的阳光照在刀锋之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与此同时。
陆寒他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一层又一层,如同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涌去。
“今日...”
“看在惊寂刀的面子上,给你一个机会。”
“接我七刀不死。”
“就是你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