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天!”
皇影一声爆喝,如同惊雷炸响在九天之上。
那声音之中蕴含著浑厚到极致的內劲。
宗师境界以下者,只觉双耳嗡鸣,气血翻涌,修为稍弱者更是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与此同时。
皇影周身骤然迸发出金灿灿的气劲。
那气劲之盛,之烈,之霸道,仿佛有一轮金色的太阳在襄阳城外的战场上猛然炸开。
金光如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
就连空气都被压迫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方圆十里之內,原本在战场上飞扬的沙土,碎石,枯草,在那金色气劲碾压而过的一瞬间,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按住,齐刷刷地贴在地面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整个战场在那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风停了,尘落了。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这就是天人境高手的威压。
仅仅是气劲的外放,就能改变方圆十里之內的天象环境。
那些修为在宗师以下的武者,別说靠近战场,就是想要在远处多站片刻,都需要鼓足全部的勇气和功力来抵抗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城门之上,郭夫人,柯镇恶,郭芙,传鹰,杨过等人都是远远地站在城垛之后观战。
小龙女与古墓派的弟子们聚集在城门的另一侧。
只有林朝英一人来到战场后方,一袭白衣在金色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站的位置极为讲究。
恰好拦在了陆寒后退的必经之路上,却又没有真正踏入战场范围。
这个位置,似断非断,仿佛只是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却实实在在地阻隔了后撤的路径。
同时。
她的目光也牢牢锁定著谷凝清等女。
那目光清冷而坚定,像是一道无声的警告...
今日之战,你们不得插手!
谷凝清站在战场另一侧的边缘,感受到林朝英那道目光,却也是反向將其锁定。
不过。
谷凝清在意的不她,也不是那天人的李秋水,而是那明明看著就在现场,而无论如何都无法捕捉的身影...庞斑!
此人,才是今日大敌。
庞斑若是出手偷袭,谷凝清就是拼死也必须拦下。
另一边。
皇影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那目光锐利如刀,所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被切割开来。
“杀徒之仇,不共戴天!”
“但...”
皇影的话锋一转,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陆寒那双空空如也的手上。
“但是今日之战...”
“不仅仅是復仇之战,更是刀道的巔峰之战!”
“所以...任何人都不得插手,否则休怪老夫无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了战场后方的林朝英,扫过了城门上的眾人,扫过了隱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
那目光之中蕴含的杀意之凌厉,让所有人都毫不怀疑。
任何胆敢插手这场对决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成为他惊寂刀下的亡魂。
此刻的皇影。
已然是中年姿態。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那曾经俊朗的面容,如今也是饱经风霜,眉宇之间,那道因常年握刀而刻下的竖纹,如同刀痕一般深深刻在额头上。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凌厉如刀。
可不论如何。
他都不再是当年那个出身东瀛皇族的俊秀少年了。
曾经。
他是东瀛皇族的天之骄子,惊才绝艷,风姿卓绝。
那时的他,有著锦衣玉食,有著万人敬仰,有著无限光明的未来。
但为了刀,他放弃了一切。
荣华富贵,无上权势,亲情爱情...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一一斩断。
断情断欲。
只为了手中之刀。
可是。
当他在江湖上歷经二十年的风霜之后。
那他才明白。
原来断情刀的极致,不是无情,而是从无情之中重新领悟出情。
斩断一切,是为了更深刻地理解一切。
拋却一切,是为了更纯粹地拥有一切。
这,才是断情刀真正的奥义。
也是从魔道重返天道的唯一路径。
於是。
他在巔峰之上再做突破。
如今刀道修为,已达超凡入圣之境。
“七式刀意,確实不凡。”
陆寒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平静而从容,仿佛这不是生死对决的战场,而是茶楼中一次隨意的閒聊。
天下刀法千千万,能修到七式刀意这个层次的,確实不多。
当然。
天下刀法能修出自己东西的,本来也是少之又少。
仅以风云世界来看,靠自己修炼出来的刀法,且还能超越七式刀意的存在,也是屈指可数。
第一邪皇的魔刀,自然不必说。
那是刀道之中独闢蹊径的极致,魔意滔天,刀出必见血,斩人斩己斩天地,霸道绝伦。
第二刀皇的无情无念刀,也能与七式刀意媲美。
那是一条更加极端的路,不仅斩断情感,连念头都要斩断,达到真正的无念无想。
一刀出,天地灭,心中无念,刀下无人。
那是一种近乎於道的境界,也是刀皇毕生追求的极致。
“刀法,终究跟剑法不同。”
陆寒的声音不急不缓。
“天下剑法,有一万条路,尽可不同。”
“剑者,心之刃也。有的剑走轻灵,有的剑走刚猛,有的剑走阴柔,有的剑走阳刚。”
“一万个人练剑,便有一万种剑法,一万条道路。”
“只要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万法皆可为剑。”
“正因为如此,剑道才百花齐放,各领风骚。”
“然...”
陆寒的声音陡然转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刀法本就是邪。”
这几个字一出口,在场的所有刀客,包括皇影在內,都不由得心头一震。
“能走天刀的,少之又少。”
陆寒的目光在皇影身上停顿了片刻,那目光中有著看透一切的瞭然。
“刀是凶器,是杀器,是用来夺人性命的工具。”
“刀法的本质就是邪,以杀为生,以血为食,以命为祭。”
“所以自古以来,修炼刀法之人,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最终都会走上邪路。”
“是以。”
“除了极其罕见的天刀之外,其余基本都是魔刀,邪刀,还有断情刀。”
陆寒缓缓道来。
“既然是魔道,邪道,则必然不能走寻常之法。”
“除了专注,更要断情。”
“唯有手中刀是此生唯一,方才有可能不断破极,从而抵达登峰造极之境。”
皇影听著这番话,那双凌厉如刀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
这些,他都经歷过。
也都亲身体验过。
那都是他用数十年的岁月,一寸一寸地验证过的。
而眼前这个男人。
说的每一个字都切中要害,竟然都直指刀道的本质。
由此可见。
其人刀法修为,绝不可能低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