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相信!”
厉若海作为师父,此刻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甚至比眼前这场大战还要剧烈。
双眼瞪圆。
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徒弟能用的出来的招数,也不想信自家的徒弟,竟然能有这等高超的修为和境界。
这已经不是资质和悟性的问题了。
这几乎是...
几乎是换了一个人!
难道说是徐乐乐一直在藏拙?
这个念头一经升起,厉若海便觉得有几分道理。
徒弟修为高了,却不敢表露,那是怕伤了师父的尊严。
江湖上这种事不少见。
师徒之间。
有时也免不了这些微妙的心思。
不过。
厉若海也不是那么庸俗的人。
他的人生走到如今这一步,经歷了风行天下的陨落,经歷了无数次生死搏杀,早已將那些虚名浮利看淡了。
他如今唯一的心愿。
就是只想看到徒弟比自己强,能走得比自己更远,更高。
他愿意做那块垫脚石,愿意被后来者踏在脚下,只要那个后来者能够抵达他曾经仰望却未能触及的巔峰。
当然。
这种想法,在风行天下死后,他就不怎么抱期望了。
那个惊才绝艷的弟子,本该是承载他所有希望的继承者,本该是將燎原枪法发扬光大,甚至推演至前无古人境界的不世之材。
可惜,资质再好,也挡不住心性墮落。
虽然之后收了徐乐乐为徒,也是倾尽心力,毫无保留地努力教导。
可是这个孩子的资质和悟性,平心而论,却是差了风行天下不少。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强求不来。
厉若海比谁都清楚。
想要让徐乐乐抵达风行天下的高度,都十分的艰难,需得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还要看机缘造化。
至於超越?
更是不知道哪一年的事了。
甚至,厉若海曾暗自想过,或许穷其一生,也永远都不可能。
但是现在不同了。
厉若海是亲眼看到了变化。
不用多。
仅此一招。
就凭这一手守御势。
这一手连他看都看不懂,想都想不通的借力化力的境界。
徐乐乐就已经证明。
其在枪道上的造诣,在武学境界上的领悟。
就是实实在在地超越了他这个师父。
厉若海心底激动,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不过。
他此刻看出来之后,又是难免些担心。
守御势。
终究是枪法的防守姿態,用得再好,守得再稳,也只能立於不败之地,却无法克敌制胜。
她用是很好,也超越了自己,在这门守招上的领悟已经臻至登峰造极之境。
但燎原枪法的核心。
不在守。
而在攻!
那是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一种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一种寧折不弯,寧死不屈的刚烈。
以烽火燎原之势,以不可阻挡,不可逆转,不择手段之势。
將一切敌人。
通通点杀在丈二红枪之下。
这,才称得上是燎原。
这等枪法的使用者,方才能够乱世之中称雄的邪灵。
与此同时。
久攻不下的聂风,心中的惊疑和焦躁已是越来越盛。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雷霆万钧的一轮猛攻,竟然被一个真气即將枯竭的入门宗师境给挡住了。
要知道。
他的风神腿可是青金级別的武学。
风云世界武学繁若星辰,能被评定为青金级別,便意味著它已是站立在当世武林的巔峰,
足以开宗立派,传承千年。
而他將这门腿法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准。
一招一式皆已融入骨髓。
念动即发,威力无匹。
这一招暴雨狂风的威力之强,他自己最清楚不过。
就算是面对少林大宗师那號称天下防御第一的金钟罩,他都有信心凭这一招將其硬生生踩碎。
再坚固的护体罡气在他的连绵腿劲之下,也只能如同瓷器般片片崩裂。
至於不灭金身?
那或许还能激起他全力一战的兴趣。
可是呢?
就是这样的武道修为。
如今竟然面对一个初入宗师境的废物,而且还是受伤状態之下,真气不足的废物的情况下,没有將其踩死,甚至可以说没有效果?!
那本该在第一轮轰击下就四分五裂的身体,此刻仍然稳稳噹噹地立在原地,甚至气息还隱隱有所攀升。
怎可能!
绝不可能!
聂风那双因疯血而变得赤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愕,一丝愤怒,更多的则是不信。
他不是不相信这世上有临场悟道,临战突破这种事。
而是觉得。
这是主角的特权。
而他。
气运之子。
风云世界的绝对主角。
要突破也是他来突破,怎可能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贱人,在於自己的战斗之中,如此疯狂突破,秀了他一脸?
那不可能!
不能可接受!
下一秒。
聂风猛一提气,身形骤然拔高,脱离了那片被他自己的气劲搅得支离破碎的区域,
再次立於树梢之上。
雨夜的狂风吹动他衣袍。
他的身形依旧瀟洒飘逸,仿佛方才那番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与他毫无关係。
但他的神色之中却是有了几分凝重。
再不復先前的轻蔑和隨意。
居高临下。
俯视著地面上那个拄枪而立的女子,目光锐利如刀,想要看穿她身上那层不可思议的变化。
另一边。
陆寒操控下的徐乐乐也没有追击。
不是不想。
是不能。
她的真气確实不足。
方才那一轮守御,看似稳如泰山,实则已是將斗转乾坤和阴阳大道的化劲法门运转到了极致。
全靠陆寒在现实之中以心神灌注,隔空传递功力,外加阴阳大道的斗转乾坤之玄妙,將对方轰来的力道层层瓦解,吸纳,转化。
才算是勉强接住了这一招,甚至借势恢復了几分元气。
论威力。
风神腿这一招暴雨狂风,確实堪称恐怖。
陆寒在心中暗暗比对,这一招的威力,单纯以破坏力而论,足以跟王重阳那蕴含了数十年先天功修为的拂尘媲美了。
两种力量走的是不同的路子,一个狂暴密集,一个浑厚凝实。
但殊途同归,都足以將寻常宗师碾压成渣。
论招式。
暴雨狂风这一招,在招式的精妙和连贯性上,也確实能將很多大宗师打得不能还手。
不开玩笑的话。
寻常的大宗师,哪怕是王重阳来了,可能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根本找不到突破的机会,直至被那无穷无尽的腿影淹没。
聂风能在短时间內將这风神腿练到这个地步,除了天赋和奇遇之外,確实有资质和努力。
“呵,就到这了吗?”
陆寒微微勾起嘴角,似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