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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千里失地,尽数收復!
    ……
    而神朝这边,一旦有人力竭倒下,或被血魔拖入海中,便再也没能上来。
    他们的血肉、精元、一身修为,尽数化作滋养血海、孕育更多邪祟的养料。
    越打,敌人越多;越拼,对方越强。
    这仗,怎么打?
    但很快,有眼尖的圣人发现了端倪。
    每一头血魔从血海中復甦重生,那片区域的血海,便会以肉眼几不可见的速度,微微回缩一线。
    其回缩的幅度,与血魔的等阶成正比——普通斩道只缩尺许,圣级血魔重生,血海边缘便要倒退数丈。
    可这点消耗,相较於浩瀚无垠的血海汪洋,杯水车薪。
    而神朝这边,却是实打实地在流血。
    圣人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手上却始终留了几分力。
    各大家族,各怀心思。
    萧家老祖拂尘挥洒,看似绵密,实则只守不攻。
    陈氏圣人袖中剑光吞吐,却迟迟不曾递出杀招。
    柳家老嫗的圣兵云罗帕,始终盘绕身周,护得滴水不漏,却毫无进取之意。
    他们不是打不过。
    是不敢去拼。
    圣人底蕴,是一家一族的根基。
    若在此处拼得圣兵损毁、本源大损,回去之后,自家势力必然被其他世家压制、蚕食。
    更何况,神朝统御中州数万年,强势惯了,若趁此机会削弱世家,扶持皇族嫡系……
    谁能不防?
    高空之上。
    天荒以一敌三,玄金战戟舞成一轮金色烈阳。
    戟芒横扫,逼退一尊血神族圣人,侧肋却险些被另一头圣级血魔的骨尾洞穿。
    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对手的。
    可他分明的余光,一直笼罩著下方战场。
    那些圣人……还藏著。
    他胸口一股鬱气翻涌,终於压抑不住,沉声暴喝,声震千里:
    “诸位!”
    诸圣攻势齐齐一滯,目光望来。
    天荒战戟横架,硬扛三尊圣级血魔的合击,虎口震裂,金甲凹陷,嘴角溢血。
    但他声音如雷,字字鏗鏘:
    “诸位放心出手!今日诸位损耗多少——”
    他一戟將那尊逼得最近的圣级血魔劈退百丈,深吸一口气:
    “圣兵损毁,神朝赔你一件新的!”
    “圣丹消耗,神朝补你十炉!”
    “若有圣人本源受创……神朝以不死神药残叶相赠,助诸位復原!”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一道道神色复杂的老圣人面容,声音低沉了几分:
    “此战,非为神朝一家,是为中州苍生!诸君,还要藏到何时?!”
    死寂一瞬。
    旋即,萧家老祖长嘆一声,手中拂尘骤然绷直,三千雪白银丝如剑,洞穿身前那头纠缠许久的斩道血魔,將其钉入血海深处。
    “神皇好福气,养得好神將。”他语气复杂,却再无保留,“老夫这把老骨头,今日便捨命陪君子吧。”
    陈氏圣人袖中剑光终於不再吝嗇,一剑光寒十九州,將血海边缘犁出一道百丈裂谷。
    柳家老嫗收起云罗帕,枯瘦双手结印,圣道法则如潮水涌出。
    诸圣再无保留。
    血魔终究是血魔。
    它们生於血海,长於血海,浑身上下最锋利的武器,便是自己的骨与爪。
    没有传承万年的护教大阵,没有歷代先祖祭炼的圣兵法器,没有以弱搏强的符籙傀儡,更没有多如牛毛的保命底牌。
    它们所倚仗的,无非血海不死之身,与一身蛮力。
    而神朝这边,是万年底蕴的世家,是倾一朝之力供养的精锐。
    一旦诸圣动了真格,战局瞬间逆转。
    萧家老祖的拂尘丝,每一根都是千年冰蚕丝混杂仙金粉末祭炼而成,专破邪祟肉身。
    陈氏圣人的飞剑,乃祖传七代圣兵,饮过不止一位圣人的血。
    柳家老嫗的法印,更是结合阵法之道,每一次轰击,都引动地脉加持……
    血魔节节败退。
    它们的圣级强者被诸圣压著打,不断有斩道、圣人阶位的血魔被彻底磨灭——这一次,连血海也无法瞬间將它们重塑。
    血海,在退。
    第一日,血海边缘收缩百里。
    第二日,又退三百里。
    第三日黄昏,天荒一戟斩下最后一尊负隅顽抗的圣级血魔的头颅。
    那狰狞的骨翅扑腾两下,终於化作一滩污血,渗入乾涸的焦土。
    神朝大军,踏过了血海三日前盘踞的边界线。
    千里失地,尽数收復!
    捷报以秘法传讯,飞向神都,飞向中州每一处角落。
    庆贺声、欢呼声,在连绵数百里的连营中此起彼伏。
    天荒杵戟而立,望向远方那依旧翻涌、却已明显后退了百余里的血色天际线,眉宇间却並无多少喜色。
    他记得那些血魔,死前仍在嘶吼,吼的是——
    “吾皇……”
    “血神皇……”
    什么血神皇?
    这片血海深处,究竟还藏著什么?
    ……
    血海在退。
    自那日诸圣全力出手,血魔便失了锐气。
    神朝大军衔尾追杀,步步紧逼,每一日都將战线向前推进数十里。
    粘稠的血浪不復先前的狂暴,如同受伤的巨兽,呜咽著、翻卷著,节节收缩。
    三日。
    五日。
    七日。
    当大军踏过那片曾经繁华、如今只剩焦土瓦砾的云城废墟时,血海已退至最后的屏障——云城原本城址周遭,不过百里方圆。
    这已是它的核心腹地。
    远处,血海顏色浓得发黑,死寂沉沉,不再扩张,也不再反击。
    那些狰狞的血魔在边缘游弋,却罕见地没有主动扑杀。
    仿佛在等待什么。
    大乾神皇令再次传至军前:
    “血海邪祟,根除务尽。一鼓作气,犁庭扫穴!”
    天荒收起神皇手諭,望向那最后百里血色汪洋,眉宇紧锁。
    ……
    血海深处,血神殿前。
    粘稠的血水在此处凝如实质,却自动向两侧分开,留出一条通往殿门的笔直路径。
    路径两侧,黑压压跪伏著无数血神族生灵。
    从普通斩道,到圣级大能。
    它们低垂著生满骨刺的头颅,骨翅收拢紧贴脊背,长尾伏地,姿態卑微虔诚至极。
    没有嘶吼,没有躁动。
    只有齐整如一的、压抑著渴望的低沉诵念,在血色海水中层层迴荡:
    “吾皇……”
    “请赐吾等……更强大的力量……”
    “血海伴生,非皇首肯,吾等终被压制……求吾皇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