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16章 沙瑞金的先秦六国论
    欧阳菁同样是听得心潮澎湃。
    一省之长!那可是真正的封疆大吏位置,是能执掌一省经济民生大权的权势所在!
    对比他现在这个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哪怕兼著省委常委的权力和影响依然要大很多!
    说不动心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另一方面,欧阳菁作为女人,尤其是差点被捲入风波、如今更懂得珍惜安稳生活的女人。她那敏锐的直觉和保守的心態还是很快占据了上风。
    她简单措辞下后,便迎上李达康那有些魔怔的眼神说道:
    “达康啊,我不懂你们男人玩的那种权力较量,也感受不出省长和市委书记之间差距到底有多大。”
    “但是我懂人。”
    “李达康你捫心问下自己,跟高育良走到一起后你这个京州市委书记当得顺不顺?若是离了他,靠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能过得这么顺利吗?”
    李达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理由。
    事实也正如欧阳菁所说的那样,如果没有高育良在前面挡住沙瑞金压力,化解杀招,只怕他现在能不能在京州市常委会上说了算都还两说,更別提在省常委会上的话柄权了。
    欧阳菁对著李达康点点头:“好,我们先不谈立春书记的允诺到底有几分把握,就算他真的帮你从高育良手里抢到了这个省长的位置。”
    “你坐上去了真就是好事情吗?”
    接著欧阳菁指指天花板:“你再看现在的沙瑞金书记,他是一把手,省委书记,权力够大了吧?
    你觉得他现在舒服吗?常委会上被你和育良书记摁著揍,想推动件事情阻力重重。”
    “如果你当上了省长,头上依然有他这个书记,边上还有一个因你『背叛』而心生怨恨的高育良,下面再有一群可能因为你们內斗而无所適从的干部……”
    “你有没想过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
    “你想当省长,这是好事,但是我觉得你不能光看到诱惑,还要看到风险,和需要付出的代价。”
    欧阳菁最后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达康啊,这官到底得当到多大才算大啊?”
    “为了个省长的位置付出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层层的剖析,终於把李达康从魔怔中唤醒过来。
    是啊,当上省长就一定好吗?
    那种內忧外患、四面楚歌的局面,真就是他想要的吗?
    爭省长,除去省长身份其他什么都將失去;
    不爭省长,虽没有省长身份,但省內的话语权却能近似於省二。
    想明白后李达康的眼神逐渐凝聚,瞳孔中也终於匯集出精神,一把搂过欧阳菁激动道:“你说的对欧阳,是我魔怔了!”
    “这个省长谁爱当谁当,反正我是不当!”
    “放开我,李达康你干嘛?”
    “唔......”
    ......
    与春风得意的李达康截然不同的是。
    他的老对手,田国富和沙瑞金两人此刻却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田国富声音颤抖、表情呈囧字:“沙书记,下午时候林老打来电话,让我汉东油气不用盯了,任务取消。”
    沙瑞金也是两眼直盯,略显茫然:“国富同志,钟老也跟我打了招呼,说汉东省是平原地区,没那么多山头。”
    田国富眨巴了两下眼睛:“那我们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沙瑞金刚想点头,旋即看到了墙上的地图,又振奋道:“那倒也未必!”
    隨即转身看向田国富,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沉著:“上层的支持骤然消失,对我们而言,是困境,但也未必不是机遇!”
    田国富疑惑地抬头,有些不解:“机遇?沙书记,您的意思是?”
    沙瑞金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手指在京州、吕州和林城那几个位置虚点几下:“国富同志,看看这张地图你想到了什么?”
    “之前高育良和李达康为什么会紧密抱团?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共同的威胁,只能选择联手自保。就像战国时期,强秦东出,关东六国不得不联合抗秦一样。”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玩味:“但现在『强秦』的威胁解除,那高育良和李达康这对盟友,还能像之前那么团结吗?”
    田国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亮起:“您是说……他们之间会起鬩墙之爭?”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沙瑞金肯定地点点头:“现在的我们就像是裁了军之后的秦国,威胁立减。而高育良、李达康,以及刘省长就是赵楚齐。”
    “他们之前为了抗击秦国可以联合起来,但现在秦国的威胁消除,他们联合的意愿自然就没之前那么强烈了。”
    沙瑞金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动,面带微笑:“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沉住气,让自己表现的人畜无害,等著他们自己爭斗起来。到时候,楚赵相爭,或是齐楚互疑,就是我们合纵连横,掌控汉东的绝佳时机了。”
    田国富听完沙瑞金的分析,眼皮子跳了跳。
    虽然沙瑞金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计划也確实很有可行性。
    但为毛自己总觉得心虚,而且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国富啊,我们去吕州、林城调研,高李感受到压力了自然会向我们靠拢;
    国富啊,常委会上我请了钱大炮,光祁同伟哭坟那事就能把高育良脸打烂;
    国富啊,跟我去趟大风厂,陈老说李达康都要激起民愤了,这是打压他的大好时机;
    国富啊,钟家派侯亮平下来了,那可是只能把天宫闹翻的泼猴啊;
    等等等等......
    再看沙瑞金这自信满满,踌躇满志的样子,田国富总有种屡屡被渣女pua的即视感。
    只要你怎么怎么样,就让你嘿嘿嘿,结果毛都没摸著一根。
    可是人在屋檐下,他也只好强作兴奋说:“沙书记,我明白那你意思了。您是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不错!”沙瑞金满意的点点头:“我们现在就是要巩固好已有的阵地,等待足够的利益,使他们联盟从內部破裂。届时,我们再因势利导,或拉拢,或打击,或平衡…”
    “汉东这盘棋,就还有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