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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184章
    罗贝尔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城墙上那些面色各异的贵族面孔,扫过下方惊惶未定的人群,扫过自己麾下杀气腾腾的士兵。
    最终,仿佛穿透了巴黎厚重的城墙,投向了遥远北方的加莱。
    “刺客的血,染红了入城的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模仿著前世看过的纪录片里那些改变歷史的人物振臂高呼,直接將这些刺客定性为了英格兰人派出的杀手,“这很好,这恰恰证明英格兰人怕了,他们害怕团结一致的法兰西,他们害怕我们!现在,用我们的声音告诉他们!”
    他猛地放下高举的左臂,右手將长剑高高举起!
    “法兰西的剑,已经出鞘!他们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在团结一致的法兰西面前,终將只有死亡这一条道路!法兰西,万岁!”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
    “目標加莱,全军前进,杀光那些进犯的英格兰人,收復我们沦陷的领土!
    “”
    人群瞬间沸腾,震耳欲聋直衝云霄的怒吼从四面八方响起,瞬间点燃了被恐惧压抑的民眾情绪,短暂的惊惶也被更强烈的愤怒和同仇敌愾所取代。
    “元帅万岁!”
    “法兰西万岁!”
    “杀光英格兰佬!”
    刚才还哭喊奔逃的人们停下了脚步,眼中燃烧著怒火,跟著士兵们一起吶喊起来。
    就连城墙上一些原本对罗贝尔无感的年轻贵族,也忍不住激动地握紧了拳头振臂高呼。
    德埃萨尔爵士看著下方那高举长剑的身影,看著那被瞬间点燃,如同熔岩般沸腾的军民士气,没忍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明枪暗箭,无论加莱的英格兰人有多么强大,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用最铁血的方式,接过了法兰西这艘千疮百孔巨舰的舵轮。
    罗贝尔放下长剑,剑尖依旧斜指地面。
    他看也没看地上身首分离的刺客尸体,目光越过依旧混乱但已不再恐惧的入城通道,投向巴黎城內那象徵著权力与纷爭的街道深处。
    “亨利。”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状若无事的低声对著亨利吩咐。
    “大人!”亨利立刻上前,染血的佩剑还握在手中,眼神依旧带著未散的杀意。
    “在那些人动手之前,把这些尸体拖下去。查他们身上的每一片布,查他们牙齿的缝隙,查他们身上任何一切可能的线索。我们都知道这样的事情,参与者绝对不可能只有英格兰人一家。给我去查,我要知道是谁给了那几个杀手进入城门守卫区域的通行证,是谁给了他们精製手弩和淬毒弩箭。”
    “遵命大人!”亨利凛然应命,立刻转身去处理尸体和布置调查。
    “卢卡斯。”罗贝尔的目光转向身边正带著士兵警戒的老骑士,“通知所有在巴黎的联军贵族,还有那些已经投靠了我们的勃艮第贵族。傍晚的时候,国王会在罗浮宫主持军事会议,让他们务必到场。”
    卢卡斯同样领命而去,带著几个骑兵就朝著不同方向小跑著离去。
    处理完这一切后,罗贝尔这才看向了仍紧跟身后的雅克曼:“谢谢你了,我只知道今天会有人安排刺杀,却没想到他们能如此大胆,光明正大的把人安排在了守卫区域。如果不是你,我今天还真的有点危险了。”
    雅克曼咧嘴一笑,但眼神里还是有著后怕和愤怒:“大人,您没事就好。”
    罗贝尔笑著点了点头,声音温和的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领兵,那么从现在起,我的护卫工作就交给你了。”
    “谢谢大人!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您有事的!”雅克曼的回答斩钉截铁,脸上也浮现了一丝惊喜之色。
    虽说前段时间他也確实带领过步兵,但那都是在其他贵族和军官的帮助下,他才勉强的没有犯下错误。
    对於这个村子出身的新晋骑士而言,领兵打仗確实不是他能够擅长的,反倒是贴身保护领主,更让他感到光荣自在。
    罗贝尔不再言语,猛地一抖韁绳,战马迈开步伐,踏过地上那滩尚未凝固的暗红血跡,踏过散落的鲜花和踩烂的彩带,在身后钢铁洪流般的军队簇拥下,在震天的“元帅万岁”的呼声中,缓缓进入巴黎幽深而喧囂的街道。
    阳光被高耸的哥德式建筑切割成斑驳的光块,洒在他冰冷的板甲和深蓝的元帅罩袍上。
    道路两旁,巴黎市民们从最初的惊恐中恢復过来,此刻爆发出比城门外更加狂热,也更加持久的欢呼。
    鲜花和讚美如同潮水般涌来。
    罗贝尔微笑著挥手向眾人示意,迎来了更多的欢呼与讚美。
    即便是在这样的气氛下,罗贝尔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华丽窗欞后,在那些欢呼声浪的缝隙里,在那些阳光无法照亮的阴暗角落,正有无数道目光正投射在他身上。
    有期盼,有狂热,有恐惧,也有如芒在背的冰冷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恶意。
    罗浮宫的塔楼在望,让罗贝尔有些微微出神。
    那里软禁著他目前为止最大的战利品,那个曾经谋杀了自己父兄的仇敌,勃艮第公爵约翰和他的那两位兄弟。
    曾经那个刚穿越过来的他早已不再像原来那样势力单薄,今天傍晚的时候,他將以法兰西元帅的身份,在这座法兰西国王的宫殿里,召开决定王国命运的军事会议。
    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进入王宫,与国王及一眾贵族寒暄完,又在路易的邀请下,一同吃过晚餐后。
    时间也来到了傍晚,一行人朝著罗浮宫的议事厅走去。
    巨大的橡木长桌被擦拭得光可鑑人,映照著穹顶吊灯上摇曳的烛火。
    沉重的猩红色天鹅绒窗帘垂落,隔绝了外面隱约传来的城市喧器。
    长桌两侧已经站满了人,法兰西此刻几乎所有能决定北方战局走向的实权人物都聚集於此。
    等到国王入座后,其余人这才纷纷跟著入座。
    罗贝尔就坐在国王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在下午国王的坚持下,他不得不卸下身上的板甲,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元帅常服。
    一张巨大的加莱及诺曼第地区羊皮地图非常贴心的在他面前摊开,上面还用各色顏料標註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符號,这些都是近十年各个家族的细作冒死传出的情报。
    由於阿马尼亚克联军前些日子才刚刚凭藉俘虏了勃艮第公爵这一事情做文章,彻底平息了勃艮第的战乱,內战的余波也在极短时间內得到表面上的平息。
    在罗贝尔的命令下,他们也在一个礼拜之前带兵北上,此刻正好距离巴黎不算太远。
    来巴黎与罗贝尔敘旧的一眾贵族,凑巧碰上了此次会议的召开,於是也是很自然的加入了进来。
    罗贝尔的岳父,阿马尼亚克伯爵贝尔纳七世就一脸自豪的坐在他的旁边。
    这位老牌贵族领袖脸上带著一丝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不时地扫视著在座的眾人,尤其是在对面几位態度暖昧的贵族脸上不断地徘徊停留。
    奥尔良公爵查理则是理所用当的坐在了罗贝尔的另一侧,正神情激动的不时用手指点著地图上的某个点,低声与罗贝尔交流著什么。
    布列塔尼公爵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位置几乎与罗贝尔相对。
    他谢绝了僕人的帮助,慢条斯理地用一把银质小刀削著一个苹果,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眼前並非决定数万人生死的军事会议,而是一场閒適的下午茶。
    他那张总是带著油滑笑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偶尔抬起眼皮看向罗贝尔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
    波旁公爵、安茹公爵、贝里公爵、阿朗松公爵等大人物与其他的伯爵子爵们分別坐在两侧,互相低声交谈著些什么。
    厅內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压抑而凝重。
    “诸位,”在路易的示意下,贝尔纳七世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元帅大人已经带兵抵达巴黎,时间紧迫,英格兰人已在加莱站稳脚跟,托马斯·博福特的五万大军不是摆设。我们必须立刻拿出一个方略,如何应对?是主动出击,將战火烧到加莱城下?还是依託巴黎和塞纳河防线,以逸待劳?”
    他的话音刚落,奥尔良公爵查理立刻接口:“当然是主动出击!元帅大人在勃艮第的战绩已经证明,被动防守只会让敌人越来越强!我们应该立刻集结所有力量,以罗贝尔带来的军团和我们阿马尼亚克联军做为主力,像两把钳子一样直扑加莱!趁他们的补给线还没有彻底稳固,后方英军和北欧佣兵的增援也还未完全到位的时候,一举將他们都赶下海!”
    “直扑加莱?这確实是个可行的方案,但是查理大人————”
    波旁公爵捋著修剪整齐的灰白鬍鬚,眉头紧锁的出声:“从巴黎到加莱,大军需要长途跋涉。托马斯·博福特不是傻子,他必然会以逸待劳。加莱城堡坚固,又有英格兰强大的舰队支援。我们劳师远征,万一在加莱城下受挫,或者被英格兰人诱敌深入,断了粮道,这样的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话瞬间就引起了几位保守派贵族的低声附和。
    “那您的意思是,我们就缩在巴黎,等著英格兰人打上门来?”查理立刻反驳,“別忘了,英格兰人占领著诺曼第!他们隨时可以从鲁昂、勒阿弗尔等地获得补给,甚至直接威胁巴黎!被动防御,只会让我们陷入更大的被动!”
    “查理殿下说的有道理,”布列塔尼公爵终於放下了削好的苹果,慢悠悠地开口,“但波旁公爵大人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主动出击,风险极大。依我看,或许可以採取一个折中的策略。”
    他拿起手中的银质小刀,指向地图上塞纳河下游靠近入海口的一个点,“比如,阿夫勒尔。这里扼守著塞纳河口,是通往鲁昂和巴黎的重要门户。如果我们能集结精锐,先拔掉阿夫勒尔这颗钉子,不仅能切断英格兰舰队深入內河的通道,还能极大地威胁到他们在诺曼第的补给线。同时,这里距离加莱也不算太远,进可攻,退可守。拿下阿夫勒尔,既打击了英格兰人的气焰,也能为我们后续的行动贏得时间和空间。”
    他的建议说完,贵族们纷纷互相开始交谈,立刻得到了很多认同,赞同这是一个老成持重的想法。
    看到眾人都赞同这一方案,贝尔纳七世於是看向了罗贝尔:“元帅大人,您的意见呢?阿夫勒尔要塞,確实是一个战略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罗贝尔身上。
    这位年轻人,从会议开始就极少发言,只是静静地听著各方爭论,这时候也终於到了该他发表意见的时候了。
    罗贝尔缓缓抬起头,他没有立刻回答贝尔纳七世,而是先看向布列塔尼公爵:“公爵大人的建议很稳妥。阿夫勒尔,確实是塞纳河的门户。
    “”
    布列塔尼公爵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然而,罗贝尔的话锋陡然一转:“但是我们需要注意一点,时间,可並不在我们这边。”
    他站起身,正中间掛起的巨大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加莱的位置上,然后沿著海岸线向西划过,最终停在诺曼第地区:“我们知道这里的重要,英格兰人自然也知道,经过几十年的改造,这里早就被改造的坚固无比。”
    “托马斯·博福特有五万精锐,更重要的是,亨利五世为他从北欧僱佣的一万名佣兵,还有那些没到的英军,正在源源不断地跨海而来。如果我们把宝贵的兵力和时间耗费在围攻阿夫勒尔这样坚固的要塞上,就算最终能拿下,需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到那个时候,英格兰人早已在加莱站稳脚跟,他们的北欧佣兵也完成了集结!我们拿下一个阿夫勒尔,却给了敌人整合力量,加固加莱防御,甚至主动出击进攻我们的的机会!”
    他猛地將手指从加莱的位置,沿著一条直线,狠狠指向地图中心的巴黎!
    “被动防御,更是死路!”他的目光扫过波旁公爵等人,“英格兰人的目標从来就不是阿夫勒尔,也不是塞纳河!他们的目標是巴黎,是彻底征服法兰西!
    给他们时间,让他们在加莱安心构筑营垒,囤积物资,等待北欧佣兵,然后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向巴黎。诸位,你们谁有把握,在巴黎城下挡住七万甚至八万装备精良,士气正盛的英格兰和北欧联军?”
    议事厅內一片死寂,谁也无法保证这样的结果。
    百年战爭初期的频繁失利,早就让在场的眾人有了些许畏敌情绪。
    儘管目前阿马尼亚克联军有近五万人,罗贝尔带领的军团也有四万人,合计九万人的数量下,他们也无法保证能够战胜那数量不胜己方的英军。
    “那————元帅大人的意思是?”安茹公爵迟疑地问道。
    罗贝尔的手指再次重重地戳在加莱的位置上:“我们要做的,只有进攻!诺曼第不足为惧,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加莱!不是阿夫勒尔,不是鲁昂!
    我们只需要进攻这处英格兰人登陆的滩头,他们囤积物资的心臟,他们等待援军的巢穴!”
    他环视著在座的所有人,包含信心的高呼:“我们唯一的生机,就是在英格兰人彻底扎稳脚跟,后方的援军全部抵达之前,凭藉人数的优势,以最快的速度直扑加莱,將他们压缩在港口狭窄的区域,打断他们的脊樑,把他们都赶下海!
    只有这样,才能暂缓英军的攻势,给我们创造集结更多军队的时间,与他们在诺曼第彻底决一死战!”
    “这太冒险了!”波旁公爵忍不住再次出声,“加莱城防坚固,又有舰队支援。我们长途奔袭,万一————”
    “没有万一!”罗贝尔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战爭,从来就没有万全之策,只有敢不敢赌上一切的决心!勃良第公爵约翰够不够强?沙布利堡够不够坚固?结果呢?”
    他的目光扫过波旁公爵,扫过布列塔尼公爵,扫过每一个脸上写著疑虑的贵族。
    “我们有两路大军!”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军团三万人,由我亲自统帅,明日一早拔营,沿皮卡第大道,直取加莱!阿马尼亚克联军四万余人,由贝尔纳伯爵大人统帅,从亚眠方向压上,与我形成夹击之势!同时,命令布列塔尼公爵大人————”
    他看向布列塔尼公爵:“您的舰队,必须立刻从南特起航,尽最大努力袭扰加莱外围海域,牵制英格兰舰队,哪怕不能完全封锁,也要让他们无法全力支援陆上!”
    布列塔尼公爵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些掛不住了,他放下手中的苹果,眼神闪烁:“元帅大人,我的舰队规模有限,面对英格兰主力舰队,恐怕————”
    “不是要您去决战!”罗贝尔的声音斩钉截铁,“是袭扰,是牵制,是让他们不得安寧!您只需要让托马斯·博福特知道,他的海上退路並非万无一失,这就够了!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那么,当法兰西的军队在加莱城下流血时,布列塔尼的旗帜,又將如何自处?”
    布列塔尼公爵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著罗贝尔,最终在对方那毫不退让的冰冷目光逼视下,只能极其勉强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遵命,元帅大人。”
    “很好。”罗贝尔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全场,“兵贵神速,我的军团会在明日拂晓开拔。贝尔纳大人,阿马尼亚克联军必须立刻向布洛涅方向集结,十日內必须对加莱形成有效威胁!”
    贝尔纳七世毫不犹豫地点头:“遵命,元帅大人!”
    奥尔良公爵查理更是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至於后勤补给————”罗贝尔的目光转向负责后勤的几位贵族和官员,“除过我们隨军携带的,你们也需要儘快徵调巴黎及周边所有可用粮草、驮马和车辆,国王陛下已经派人传信,告诉沿途所有城镇、城堡和修道院,为大军提供一切所需。你们还要做的,就是尽力协调调度,胆敢拖延剋扣者,视同叛国,军法从事!”
    “是!”负责后勤的官员们额头冒汗,连忙应下。
    “最后,”罗贝尔的声音低沉下来,对著身边的国王低声道:“陛下,可以让加莱所有我们的人,特別是罗伯里克·德·科万几个,可以开始行动了。等到大军逼近,他们就可以起事。再牢固的防守,也会从內部彻底崩溃!”
    路易没有说话,含笑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诸位,”罗贝尔最后看向长桌两侧神色各异的贵族领主们,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比刚才更加冰冷,“法兰西的內战结束了,但更残酷的战爭已经到来。我不管你们过去支持谁,心里在想什么。从现在起,你们的剑,你们的士兵,都必须指向同一个方向!指向北边的加莱!指向英格兰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每一张面孔,一字一句地说道:“此战,不胜,即亡。英格兰人的贵族也很多,他们最希望的,就是夺走我们的领地、財富和生命。对於我们来说,已经没有第三条路了!”
    “散会。”
    罗贝尔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走向议事厅沉重的橡木大门,贝尔纳七世和奥尔良公爵等人立刻起身跟上。
    议事厅內,只剩下烛火摇曳和一室压抑的沉默。
    波旁公爵重重地嘆了口气,隨后也带著自己的支持者们跟上离去。
    布列塔尼公爵盯著罗贝尔离去的方向,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柄银质小刀。
    最终也只能长嘆一口气,起身招呼起自己的盟友们,缓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