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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最后的寧静
    由於毗邻河流和山区的缘故,圣克莱尔堡的深秋总是带著那么些刺骨的湿冷。
    这让罗贝尔想起了自己的前世,曾经在四川山区隧道工作的经歷。
    每年入冬的时候,他和他的那些个牛马同事们,就总是会被这种网友们戏称为魔法攻击的寒冷,冻得跟孙子一样。
    当然,同字面意思一样,跟能把人活生生冻死的北方相比,那里的寒冷確实还达不到能把人冻死的地步。
    但反而是那无处不在的湿气,其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刺骨阴冷,哪怕是穿的再厚实也无法抵抗。
    特別是那个隧道的工期还很长,这就让出身乾燥北方,冬天还有暖气的罗贝尔,当时差点都没能熬下来,半途提桶跑路。
    自打他穿越过来,也已经过了一年多了。
    这样的回忆渐渐的变得有些模糊,就好像他只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裹了裹自己肩上的狐皮斗篷,罗贝尔打著哈欠站在了主楼的箭窗前。
    现在的他,可不再是前世的牛马,整个特卢瓦可都是以他的意志为中心,自然不需要再像前世那样硬抗。
    对著僕人指了指壁炉,示意他加大火力。
    没一会的功夫,整个房间都变得热腾腾的,几乎要热的他穿不下外衣。
    此时的特卢瓦地区,不止是圣克莱尔堡,其他的城堡、村庄也是一样。
    两个月前还鬱鬱葱葱的田野,此刻就只剩下了光禿禿的土壤上的草茬,以及些许零星倒伏的篱笆。
    遥远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批收割的农民,正將成捆的黑麦装上马车。
    车轮碾过齐整的道路,伴隨著农民们丰收的喜悦,以及对於即將到来的战爭所產生的些许担忧,朝著已经快要被粮食撑爆的圣克莱尔堡粮仓行进。
    城堡地面以上的工坊里,还在传来叮叮噹噹的锻铁声。
    而位於地下的罗马工坊,以及內城的火药及火器生產基地,其生產运作的声响,更是彻夜未消。
    军械库里已经被成套的板甲和各类武器,摆了个满满当当,
    火炮仓库,也已经被正式更名为了火器仓库。
    四门类似明制红衣大炮的火炮已经被拉出了仓库,通过脚手架的帮助,呈交差火力的被安置在了城墙上。
    这就让整个仓库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里,火门枪已经被製造出了快八十把的样子,火绳枪也已经被造出来了七把。
    在罗贝尔的命令下,这些並不怎么靠谱的火銃,如同他前世看过的军事电影里那样。
    垫著麦秸,五把一组的塞进了箱子。
    这些箱子零零散散的堆在地上,这才让这个仓库看起来並不那么的寒酸。
    由於皮埃尔已经返回了格莱福的新兵训练基地,西蒙又对这种武器不怎么感冒。
    所以罗贝尔就只能自己在每天上午的时候,抽出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对城堡里的驻军,目前地位稍显尷尬的弓手们进行火器训练。
    在即將迎来火药时代的现在,他们经过训练后,就会成为罗贝尔的新军骨干,在若干年后帮助他彻底搭建起一支火枪部队。
    而至於现在,对於包括罗贝尔在內的所有人来说。
    最为关键的,还得是在接下来与勃艮第的战爭中获得胜利。
    否则,这一切的憧憬,终究只能算是遥不可及的幻影。
    在不知不觉间,勃艮第对於特卢瓦的侵袭,在十月初的那次反埋伏过后,就突然彻底的偃旗息鼓了。
    就好像冬眠前的巨熊一样,在连续数月的试探性撕咬后,终於收拢了利爪。
    那些曾经如跳蚤般在边境游荡的佣兵小队、试图在特卢瓦境內烧杀抢掠的勃艮第军队,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跡,彻底的不再冒头。
    这反而让这段时间疲於奔命的巡逻队上下,以及时刻严防死守的哨塔官兵们感到有些不太適应。
    不过任谁也知道,这並不是勃艮第人害了怕了,不想再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白白送命。
    事实上,就如同山间的猛兽收拢爪子一样,这是他们隨时准备著给出致命一击的標誌!
    总体来说,现在特卢瓦周边的局势,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寧静一样。
    没有了那种让人烦躁的感觉,反而更加让人感到惴惴不安。
    奥尔良公爵派人送来的维耶努瓦骑士的密信副本,以及年初罗贝尔撒出去的探子们传递出来的情报,也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按照这些情报匯总出来的说法,第戎堡外的军营规模,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足足扩大了三倍。
    不止是勃艮第人自己的旗帜,以及早已被眾人获悉的佣兵旗子,更是有少许英格兰人的锁甲混杂其间。
    看这架势,英格兰人並没有完全的选择隔岸观火。
    出於某种因素考虑,他们还是派遣了一支不到三百人的军队,绕过海岸线抵达了勃艮第。
    更绝的是,就在这样的紧要关头,竟然还是有威尼斯的银行家来到了勃艮第。
    维耶努瓦亲自见证了他们的马车驶入公爵府邸,马车上装载的金幣碰撞声,即便是隔著厚厚的石墙都能听见。
    按照他的说法,约翰竟然真的把半个第戎都给抵押了出去。
    看这架势,他已经做好了必须胜利的思想准备。
    否则光是战爭的失利,就足够他把整个家族的积累都给赔个精光。
    “嘿,朋友,刚刚传来的最新消息。”贝尔纳八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站在门口,打断了罗贝尔的思绪。
    按照医生的说法,他的伤至少还得一个月的静养。
    但这个傢伙自从上次吃了大亏后,愣是倔强的不愿听从医生的建议,执意不肯留在床上养伤。
    “情况跟我们之前预设的最糟结果一样,第戎堡边上,已经聚集了超过八万人。”
    他的侍从將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桌上,为罗贝尔指明了东南边的一处地点。
    贝尔纳八世隨即走上前来,开始解释:“他们在等最后的两千个佣兵过来,带队的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某位伯爵。约翰给他们许诺了双倍的佣金,要求这些佣兵必须在月底前抵达。只要他们一到,这些该死的混蛋就会发动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