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心灯身体微微前倾,“殿下若愿留下,自然能见到。届时,殿下自会明白贫僧所言非虚。”
“没兴趣。”
林茵茵断然拒绝,“本宫此来只为寻师。若明王知晓我师下落,或可继续说下去。若只是这些虚无縹緲之言,那便免谈了。”
见林茵茵態度骤冷,心灯不恼反笑,只是那笑意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若殿下不再是瑶光福地的圣女呢?”
林茵茵眉头微蹙:“明王此言何意?”
心灯的目光在林茵茵与张仙之间扫过,声音平缓却如惊雷:“圣女殿下,你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贫僧这双眼睛。你元阴已失,早非完璧之身。”
“殿下看似气息圆满无瑕,不过是倚仗其天品心法的玄妙罢了。此事若传回瑶光,不知贵福地山主,乃至天下同道,会作何感想?瑶光圣女清誉受损,福地名声扫地,届时殿下又將何以自处?”
林茵茵拂袖而起,周身隱有清冷月华流转,“哼!口说无凭,你尽可传出去,瑶光山主自有决断。本宫锦衣玉食惯了,受不得这份苦!告辞!”
说罢,竟是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向殿外走去。张仙亦隨之起身,隨即跟上。
心灯端坐莲台,並未阻拦,只是望著林茵茵决绝的背影,声音依旧平和地传来:“圣女殿下儘管慢慢思量。贫僧方便之门,隨时为殿下敞开。机缘难得,望勿自误。”
林茵茵恍若未闻,与张仙並肩走出了大殿。
殿外,明松禪师依旧垂手侍立。
张仙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微顿,隨意地问了一句:“对了,明松禪师,不知贵院当年的明槐、明柏两位禪师,如今可好。”
明松禪师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道:“阿弥陀佛!明槐、明柏两位师兄,已於多年前坐化了。”
“坐化了?”张仙目光微凝,隨即恢復淡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可惜了,告辞。”
说罢,不再多言,与林茵茵一同登上圣女骑士號。
飞舟化作银色流光,迅速远离了净火莲台。
主殿之內,莲台上的心灯望著飞舟消失的方向,脸上的平和笑容渐渐敛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灼热的光芒。
他低声自语,“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天命竟会主动送上门来。此女气运之盛,实乃本王平生仅见!本王一定要得到她!”
……
飞舟之上。
林茵茵一脸气鼓鼓地,“这个心灯,看著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满嘴的机缘、超脱、飞升,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竟敢威胁我,简直是做梦!”
张仙神色平静,“你看得倒是透彻。不过这样也好,心思写在脸上,总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好对付些。只是他身为净土明王,能看出我们的玄机,確有几把刷子。他自称上界来人,恐怕並非空穴来风,我们需得小心了。”
林茵茵点了点头,蹙眉道:“此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看似超然,实则执念极深。我有感觉,他对我绝非寻常的度化或男女之心,我们接下来去哪?”
张仙沉吟片刻,道:“心灯此路不通,还隱隱成了威胁。既然到了净土莲台,看看能不能拜访下净土之主,无諍胜王。这些年心灯风头太盛,或许这两位並不对付。”
“好噠。”林茵茵赞同。
圣女骑士號调转方向,朝著净火莲台附近的【妙法总持地】驶去。
与净火莲台七座庞大如城的禪宫相比,妙法总持地则简陋的多,它就是一片平常的黄色荒漠,毫不起眼。
飞舟刚刚接近荒漠边缘,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
紧接著,屏障如水波般荡漾,一道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来人是一名中年僧侣,身披一袭宽大的暗金色袈裟,右臂连同半边胸膛裸露在外,肌肉虬结。
他双手合十,对著飞舟微微一礼,“阿弥陀佛。胜王有諭,闭关参悟无上妙法,不见外客。诸位,请回吧。”
林茵茵上前一步,执礼道:“大师有礼,本宫乃瑶光福地圣女林茵茵,途经净土,久闻胜王佛法无边,特来拜謁,还望大师通稟……”
她话未说完,便被那中年僧侣打断,“胜王法諭:圣女机缘未至,暂不见客。请回。”
林茵茵顿时语塞,与张仙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这无諍胜王,竟是连面都不露,直接让守门人拒绝了。
“既如此,不便强求。打扰了。”张仙对那中年僧侣还了一礼,不再多言,操控飞舟,缓缓调头离去。
那僧侣目送飞舟远去,身形再度融入屏障之中,消失不见。
飞舟远离了妙法总持地,向著净土外围飞去。
船舱內,林茵茵有些泄气,“这算什么事嘛!白跑一趟!那个心灯明王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这个无諍胜王更是连面都不露,一点线索都不给。”
“难道我们真要在这里耗上三年,空手而回?我们倒无所谓,你的那位女帝陛下,怕是要伤心失望了。”
张仙摸了摸下巴,也是有些头疼,高层一个心怀叵测,一个避而不见。而且常规的探查手段,在此地似乎都难以奏效。
“要么我们先去陈家旧址看看?”
林茵茵脆声回应,“都依你!”
……
於是圣女骑士號开始返航。
这天,他们已抵达净土边缘,张仙和林茵茵正在灵泉池中泡澡享受。
毫无徵兆地,一道光柱,撕裂云层,自九天之上轰然劈落,直指飞舟。
“轰!!”
圣女骑士號的护盾瞬间破碎,舟体被直接从中劈开,刺目的灵爆光芒瞬间吞没了飞舟。
就在飞舟解体的剎那,两道身影已从爆炸中心激射而出,正是张仙与林茵茵。
二人虽惊不乱,在金光乍现的瞬间便已心生警兆,护体灵光与防御灵宝同时激发,抵消了光柱的大部分能量。
林茵茵面罩寒霜,周身朦朧的月华流淌,化作一身圣女衣袍,一股凛然的气息瀰漫开来。
张仙更是眼神冰冷,在飞舟上突然挨了一炮,这辈子还是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