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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不打算跑了
    青雀心里的警戒线又往下降了半格。
    摸鱼这么多年,她对声音的辨识度还是有点自信的,这嗓子绝对不超过十岁。
    她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金属的冰凉从掌心传上来,指尖微微用了点力,把手转动,咔嗒一声,门开了。
    门缝里最先出现的不是房间,不是家具,不是小女孩。
    是一排牙齿。
    密密麻麻的,粒齿状的,从门框的左侧一直排到右侧,从门楣的上沿一直排到门槛的下沿。
    整扇门被一张巨大的嘴巴完全覆盖,嘴张开的幅度刚好等於门框的尺寸,每一颗牙齿都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湿漉漉的暗红色光泽。
    牙齿的深处,嘴巴的深处,是一个巨大的眼珠子,正正地贴在正中央,瞳孔是竖著的,周围布满血丝,眼球表面覆盖著一层黏糊糊的透明薄膜。
    眼珠子转了一下,聚焦在青雀脸上。
    然后青雀看到了嘴巴正中央的舌头上,还长著一张小嘴巴。
    小小的,嘴唇是正常的淡粉色,微微张著。
    “救命~我受伤了......”
    声音是黏糊糊的调子。
    那个求救的小女孩的声音正在从这张小嘴巴里传出来。
    青雀微微张开嘴巴,整张脸保持著开门那一瞬间的表情,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在飞速后退,一边后退一边尖叫,但她的身体还站在原地,保持著握著门把手的姿势,跟门缝里那个巨大的眼珠子对视。
    “我……”
    话还没说完。
    那张大嘴就猛地张到了最大,整个身体从门后面膨胀开来,墙壁从门框两侧被撑裂,碎砖和灰尘轰然炸开,那张嘴扩展到了足以吞下整条走廊的宽度。
    层层的粒齿在口腔里旋转,露出底下黑洞洞的食道深处,腥臭的口气从喉咙深处喷涌出来,温热潮湿,带著一股腐烂味,直直地扑在青雀脸上。
    她直接被这股气冲得整张脸都绿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绿了,碧绿色的眼睛本来就绿,现在连脸蛋都染上了菜色。
    嘴巴还保持著微微张开的姿势,那股味道趁虚而入,直接从嘴里灌进嗓子眼,她差点没当场呕出来。
    我凸(艹皿艹 )
    脑子在这一刻直接掐断了思考。
    管他是梦还是什么,管他三七二十一,管他对方是不是小女孩。
    手指在袖口里一翻,一块青白玉牌已出现在两指之间。
    青白玉的牌面上雕著一条翻跃的鱼,此刻整块牌子正在发著青金色的微光,光从鱼鳞的纹路里渗出来,一条一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质深处甦醒。
    她的手抬起来的速度比那怪物的扑咬还快,手腕翻动间,琼玉牌划出一道青金色的短弧,从她指尖脱手而出。
    正面砸在那张大嘴正中央的粒齿上——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像玉珠落入水面,在整条走廊里盪开。
    牌子砸进那张大嘴里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个呼吸。
    青色的光从嘴巴深处瞬间爆开,一道青金色的水柱从怪物口腔正中央旋转著撕开,水流的力道大到把那些粒齿一颗一颗地从牙齦上拔下来,那个大眼珠子直接从眼眶里冲了出来,整张嘴巴从內到外翻了个面。
    而怪物的身体在青色的漩涡里被撕裂成碎片,每一片碎肉都在水流的旋转中被进一步绞碎,绞到连渣都看不见。
    水柱並没有停下。
    青金色的漩涡一路向前旋转推进,把沿途的一切全部卷进,撕成碎片,再把这些碎片也撕成更小的碎片。
    漩涡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大,直到在她面前撕出了一条数百米长的巨大沟壑。
    从她站的位置可以直接看到远处那座电视塔,塔尖还在发著暗红色的波纹。
    面前这整栋楼被削掉了一大块,断面光滑得像被刀切过的豆腐,边缘还在往下滴著青金色的水珠。
    地面也在淌水,青色的水光铺满了废墟表面,像是下过一场小雨。
    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少。
    青雀还保持著丟牌的姿势。
    手臂伸得笔直,两指之间的琼玉牌已经不在手里了,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她袖口里。
    她瞪著面前这条被自己一手打出来的“景观大道”,碧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啊?”
    青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把五指张开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然后重新抬头看向那条贯穿了整栋楼的沟壑,嘴唇动了动,挤出下半句话,“我这么厉害的吗?”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走廊尽头忽然传来剧烈的声响,还有密集的脚步声混著某种肉质触条在地面上快速爬行的摩擦声。
    青雀扭头一看,那边楼梯口涌进来一大堆怪物。
    长脖子的,蜘蛛腿的,开花苞的,分裂成上下半身的,还有一些完全看不出原形的,跟刚才街上追她的阵容比起来,这次的数量翻了好几倍。
    最前面那个长脖子已经把脑袋弹过来了,脖子在半空中打了个s弯,嘴巴张得能吞下一张茶几。
    嗓子里同时爆发出那两个字,幸福!
    幸福的声浪一层叠一层,喊得整片废墟都在震。
    青雀转回头,又看了看自己刚才造成的废墟。
    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一点点。
    这次她不打算跑了。
    刚才那一牌子的威力她已经看到了,何必再跑?
    反正这是梦,梦里自己无敌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转过身,正面朝向那群蜂拥而来的怪物,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比成一个枪的手势,手臂伸直,指尖对准了最前面那个头拉成五米长的傢伙。
    按照自己內心莫名涌上心头的衝动,她轻轻吐出一个音节。
    跟刚才不一样,这一次她没有闭著眼睛乱丟,而是按照自己內心某个本能的指引,把注意力集中到指尖上。
    那股感觉说不上来,像是梦里那个灰发女人站在高山之巔教她太虚剑气的时候,她在半梦半醒之间记住的那些要诀,心若止水,波澜不惊。
    虽然她现在心跳得一点也不止水,但手指稳得很。
    “biu。”
    空气中仿佛有一滴水落入静湖。
    青金色的辉光从指尖冒出,细小的一粒,像是一滴极浓的墨汁在清澈的水中扩散,光从指尖溢出,以某种近乎慵懒的节奏往四周延展。